第114章 if 22裴×18封
暮色渐沉，天幕从橘红渐渐褪为灰蓝，封骛站在校门对面的人行道上，手里攥着束红玫瑰，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两百万……光是想到这个数目，封骛就觉得呼吸困难。
这批货被拦截，造成的损失必须有人来担责，老板早就看不惯他，这个担子自然就落在他肩上，光是背锅还不够，还要把这两百万的漏洞给填了。
他在赌场当打手，一个月工资不固定，再怎么样也就几千，两百万凭常规手段是绝对填不上的，虽说兄弟们也愿意帮他分担，但还是远远不够。
昨晚一起吃饭的时候，席之礼给他出了个招，说他的脸就是最好的本钱，之前一个有钱老板的omega儿子对他有意思，封骛完全可以从了他，填补上欠款最重要。
封骛当时没说话，他并不想依赖别人，平心而论他很厌恶这种将自身明码标价的行为，还是去靠一个omega，实在令他不耻。
可他吃完饭回去的路上就被人给堵了，勒令他这一个月是最后期限，再还不上钱只能拿命来抵。
回去后他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拿仅剩的钱买了一大捧玫瑰，站在了这omega的学校门口。
这omega家里有钱，上的也是贵族学校，他买玫瑰时花了不少心思，但站在这里与周围的名车富少相比，实在显得不够看。
他能感受到周围有人朝他投来视线，自己像个被摆上货架的货物，这种感觉令他非常不适，他最终还是默默退回阴影处，尽量不引人注意，等omega出来再过去。
看着不远处靠在豪车上和朋友谈笑风生的富少，封骛内心百感交集。
一定要这样吗？
除了这条路，他似乎真的走投无路了。
还不上这笔欠款，那他就拿命来抵吧。
这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死了对他更像是解脱。
放学铃声响起，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穿着校服的学生们涌出，脸上都带着笑，明明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封骛却完全无法融入。
他的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锁定了一个被几个朋友簇拥着的少年。
就是那个陈老板的儿子，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周身透着被过度保护的天真和柔软，是个典型的被娇养长大的omega。
和这omega是在一次饭局上认识的，那omega见到他第一眼就问他要联系方式，当时封骛不以为意直接拒绝。
后面omega来赌场找过他几次，封骛没有恋爱的想法，一直态度冷淡，omega虽说格外喜欢他，但也是有限度的，接连几次见没戏也就放弃。
现在他又狼狈到这步境地，默默站在角落里组织语言，打算跟omega解释之前的冷淡是事出有因……其实他也是喜欢他的。
见omega往这边走来，封骛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攥紧花束刚要朝omega走去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他身后袭来，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天旋地转间，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因那股力道硬生生拖拽着踉跄后退，被狠狠掼进两栋建筑间昏暗的死角里。
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粗糙的砖墙，玫瑰也掉在了地上，封骛溢出声闷哼，当即抬头靠着巷口透进来的光看清了袭击他的人。
是个alpha，对方比他高了将近半个头，身形挺拔，昏暗的光线下，那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但出色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鼻梁很高，唇线薄而分明，一双漂亮的眼睛正低垂着看他。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封骛愣住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骂道：“你有病吗？”
他扶墙站稳身体，伸手想拽住那alpha的衣领，却直接被他一只手握住手腕，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裴溪皊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不由得神思恍惚。
现在的封骛才多大？比他记忆中刚认识那会的还要青涩，个子倒挺高了，眉眼间戾气很重，带着种掩饰不住的莽撞气，这反倒是区别最大的一点，不像以后的他那样，心里藏了太多事。
听到这声毫不客气的怒骂，裴溪皊也不太适应。
封骛有多久没跟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了，之前吵架情绪激动时语气有点像，但封骛从来没这么骂过他。
“你这玫瑰是想送谁？”裴溪皊开口道。
他只是随口一问，不料封骛竟然显出几分惊慌，也不再挣扎。
“你是……他的什么人？”封骛犹豫道。
裴溪皊没太听懂他的话，不过隐约猜出几分，封骛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他只是单纯问这玫瑰要送给谁，封骛则以为他是在质问，他根本不知道封骛要送花给谁，想不到这也能扯上关系。
不过现在的封骛……逗着玩也挺有意思的。
这样一想，裴溪皊直接反问道：“你觉得呢？”
闻言封骛果然更紧张了，他低头道：“你是他男朋友吗？抱歉，我不知道他有男朋友。”
认错还挺快的，裴溪皊不满道：“我不是他男朋友，但谁准你送花给他了？”
“你不是他男朋友？”
“不是。”
“那你还管这些？我觉得我们应该公平竞争……”
说到后面封骛声音也小了下去，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看这张脸，就能看出他不知道有多少追求者前仆后继，哪里可能主动追人，公平竞争未免太像玩笑话。
“我很像他的追求者？”
这么一说裴溪皊也对封骛要送花的对象感到好奇。
“没有，只不过……”
眼看封骛又在乱猜，裴溪皊也不想再绕弯子：“行了，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嗯，你不是为那两百万发愁吗？”
这句让封骛神情一滞，他警惕地看着裴溪皊：“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帮你解决问题的人。”
裴溪皊松开挟制住他的手，狭窄的巷道让他能将封骛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来做个交易，我可以帮你解决钱的事情。”
封骛感到愕然，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人，可他为什么知道自己欠钱的事？
就算能从其他方面猜出他经济窘迫，也不至于能猜出具体数目，实在是不对劲。
可他现在确实缺钱，没准真就是次机会呢，封骛稳住心神，把质问的话吞了回去：“什么交易？”
“我帮你解决钱的事，你帮我……”
剩余的话裴溪皊没再说，而是用另一只手摸向封骛的脸。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封骛先是不敢置信，旋即是排山倒海般的羞辱感。
被alpha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招揽，比让他去讨好娇纵的小omega更难以忍受。
“我对alpha没兴趣！”封骛怒道，“滚开！听见没有？”
他感到十分无措，想从裴溪皊和墙壁之间那点可怜的缝隙挤出去，裴溪皊手臂一横，便轻易拦住了他的去路。
“找omega和找alpha不都是为了钱？”裴溪皊看着他，“本质都是出卖自己，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清高？”
封骛眼睛都红了：“神经病，我看到alpha就恶心反胃懂吗？我只想找omega，你赶紧滚开！”
“恶心？”裴溪皊缓缓重复着这个词，“那我还挺想看看，你能恶心到什么地步。”
听到封骛这么骂他，裴溪皊心里也不太舒服，主要还是有种割裂感，他这几分钟骂自己的话，已经比结婚三年加起来骂的还要多了。
要是现在的封骛敢这么骂他，那得做好一个月不能碰他的准备，不……大概刚骂出口就会跪下来道歉。
也就是看封骛现在年龄小，裴溪皊不介意多给他点宽容，反正挺好玩的。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怪我动手。”
裴溪皊反而轻笑了声：“好啊，你动手试试。”
话音未落，封骛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裴溪皊只是微微侧身，他左手扣住封骛挥来的手腕，右手顺势按住对方肩膀，封骛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巧劲带得向前踉跄。
随着一声闷响传来，封骛被结结实实地按在粗糙的砖墙上，脸颊与墙面摩擦着，只觉火辣辣的疼。
“你……”
他刚要挣扎，就感觉后腰被膝盖顶住，另一只手也被反剪到身后，裴溪皊动作干净利落，精准地压制了他的发力点。
“就这点本事？”
果然还是年纪太轻，打架全靠狠劲，一点章法都没有，也不像以后的他那样会用各种巧劲，两三下就被制服，显得有点没意思。
封骛咬紧牙关，双腿向后蹬去，却只踢到了空气，裴溪皊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膝盖加重力道，迫使他整个人都贴在墙上。
“放开！”
裴溪皊不为所动，反而俯身靠近他耳边：“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
巷子外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偶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但这些都显得那么遥远，和他依旧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封骛剧烈喘息着，胸腔因被压制而传来阵阵闷痛。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甚至没释放信息素，仅凭格斗技巧就将他完全制服。
“我给你两个选择。”裴溪皊声音很平静，“第一，跟我做交易，债务我来解决。”
“休想……”
“第二。”裴溪皊仿佛没听见他的拒绝，“我废了你这条胳膊，以后别说工作，连端碗都成问题。”
封骛身体猛地僵住。
昏暗的光线里，他能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认真，这不是在吓唬他，这个alpha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叫兄弟？那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被一个alpha按在墙上谈包养条件，传出去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两百万的债务像座山一样压在心头，如果失去行动能力，他连最后一点翻身的希望都没有。
裴溪皊又加重几分力道，像是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催促他快点做出选择。
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个字：“好……”
压制着他的力量瞬间消失，封骛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腕和后背传来阵阵钝痛，但他已无暇顾及。
裴溪皊站直身子，顺手把封骛从地上扶了起来。
“疼吗？”裴溪皊看了眼他。
封骛低头活动手腕：“根本没感觉。”
最好说的是实话……裴溪皊没戳破，他看了眼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先回家吧。”
闻言封骛一怔：“回哪里？”
“当然是回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