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if 阴暗支线 孕期
封骛艰难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苍白的天花板，而后是悬在一旁的透明输液瓶。
下腹部传来种陌生的钝痛感，在能忍受的范围内，也提醒他身体里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改变。
他稍一偏头，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给他漂亮的轮廓镀了层暖金色，此时他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封骛怔了怔，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顺从反应让他有些无措。
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溪皊见他醒来，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整理了下他散乱的碎发。
“醒了？”他轻声道，“手术很成功。”
手术？什么手术？
哦对，他答应裴溪皊做了这个手术，跟他来了医院，接受了麻醉，然后……
然后现在手术已经完成了。
就在这时，裴溪皊的手缓缓下移，越过被子边缘，轻轻地覆盖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封骛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裴溪皊微微倾身靠近他：“这里。”
“啊……”
见封骛没太反应过来，他又轻轻按了下那传来钝痛的位置：“你的这里，现在可以孕育生命了。”
闻言封骛瞳孔骤缩。
可以……孕育生命？
所有的猜测和不安在这一刻都被证实，他真的……接受了那个荒谬绝伦的手术，那个让alpha能够怀孕生子的手术。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反正不可能是omega，他只是被改造成了一个不伦不类可以受孕的容器。
他眼神空洞，甚至可以说有些茫然，就算这手术是跟他商量过的，这一刻在真正到来时还是令他难以消化。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裴溪皊问道。
“有点疼……”
“很疼吗？”
看着裴溪皊的眼睛，封骛摇摇头：“不算很疼。”
“那是正常的，这是小手术，很快就会好的。”
“好。”封骛应了声。
之后封骛就没有其他反应了，他的视线落在被子上，像是在走神，也像是没反应过来。
裴溪皊见他这样并不意外，也没有继续解释或安抚的意图，只是收回手端起床头柜上一直温着的小米糊。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封骛唇边。
“先吃点东西。”
封骛麻木地张开嘴，寡淡无味的糊状物滑入口中，他机械地吞咽着，味蕾像是失灵般尝不出任何味道，或者说受心境影响，此时的任何食物于他而言都味同嚼蜡。
裴溪皊喂得很耐心，他看着封骛顺从地吃下他喂的食物，有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知道封骛在想什么，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封骛接受了那个手术，不管结果如何，某种程度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碗流食见底，裴溪皊放下碗，声音难得温和：“好好休息，你需要尽快恢复。”
“我是做完手术……就能立刻怀上了吗？”封骛斟酌道。
“你很想马上就怀上吗？”
“没有……”
他只是想问问，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你先养身体，这些事之后再说。”
反正他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下午阳光暖和了些，裴溪皊果然如他所说，带封骛去医院楼下花园透气。
医院的花园打理得很，却缺乏生气，冬日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尽显萧瑟颓唐。
他们不远处有对依偎着散步的伴侣，那位omega明显怀着身孕，肚子已经隆起得十分可观，他走得很慢，旁边的alpha丈夫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父的期待。
这对情侣和他们截然不同，一看感情就很好，alpha又低声在omega耳边说着什么，引得omega勾起唇角。
那画面太过温暖，像一幅标准的幸福模板，封骛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被裴溪皊牢牢揽住了肩膀。
裴溪皊的目光也落在那对伴侣身上，但他看的不是那份温情，而是omega隆起的腹部。
他微微侧头，靠到封骛耳边道：“觉得怎么样？”
封骛顿了顿：“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但不是怀孕好，而是这两人相处的感觉很好，这才是一对正常情侣该有的样子，那种温情是一眼扫去就能感受到的。
“我也觉得，等你月份大了，行动不便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提前住到医院里来。”
封骛当即一怔，裴溪皊在说什么？
月份大了……行动不便……生产……
这些词汇光是听着就让他产生种本能性恐惧，他无法想象自己和那个omega一样挺着肚子的模样，那画面光是掠过脑海就让他感到极度反胃。
裴溪皊像是没察觉到他的不适，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他继续道：“这里环境安静，医疗设备也齐全，方便随时监测，生产的时候也最安全。”
“我不是很想住在医院里……”
他觉得这里死气沉沉的，让他很不舒服。
“行，不一定要住在医院里，到时候再说。”裴溪皊又道，“我们在家里也挺好的，这个看你。”
封骛点头，看那对情侣绕着圆形花坛走了圈，最后坐在了长椅上，两人聊了片刻，alpha又在omega面前蹲下身，把头贴在他肚子上，感受他肚子里的孩子。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可以把二楼朝北的那个房间改成婴儿房……”
“溪皊，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还没怀上孩子，就开始准备生出来后的婴儿房，确实太过早。
裴溪皊却不太满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三年前刚在一起那会就聊过这个，你那个时候才不是这个态度。”
三年前……封骛艰难地回想了下，那会他们还没闹得那么难看，相处得也和这对情侣一样融洽。
能看出这对情侣碍于是在公共场合所以没做太亲密的举动，那时的他们不一样，基本只要是感觉来了封骛就会主动吻他，不好意思的反倒是裴溪皊，谁能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因为以前你想着要我生，所以才叫得那么起劲，现在你来生就不乐意了吗？”
“我没有。”封骛叹气，“你想说就说吧。”
在裴溪皊面前他哪敢表现出不乐意，他不需要有情绪这种东西，只要不惹人生气就是最好的了。
见他这样裴溪皊一时也不太想继续说，封骛这样搞得他很想要孩子一样，这段时间他迁就封骛迁就得还不够多吗？他凭什么给自己摆脸色。
但封骛内心肯定是恐惧这种事的，于是裴溪皊真就如他所说地继续讲起来，这下说的不只是婴儿房，他把想到的都零零散散地说了出来，关于产后的护理，关于孩子的养育，甚至勾勒出了一个三口之家的未来图景。
“呃……反正生完孩子后你肯定和现在有很大区别的，干脆就一直在家里带孩子，等孩子上学后再说其他的吧。”说到后面裴溪皊也有点词穷。
这方法属实奏效，封骛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涌了上来，不是对疼痛的恐惧，而是对裴溪皊口中那个未来的恐惧。
那个未来里，他被彻底物化，成了一个生育的容器，一个名为伴侣实则失去所有自主权的附属品。
“怎么样，你对我说的有什么想法吗？”
封骛摇摇头：“按你说的来就好。”
他不敢拒绝，甚至不敢流露出太多抗拒，长久的囚禁已经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他只能僵硬地靠在裴溪皊身侧，像个提线木偶般被他带着慢慢行走。
在医院观察两天后，裴溪皊便带着他回到了那座熟悉又冰冷的宅邸。
一切又回到了日常，裴溪皊没再提孩子的事，也没有急于与他发生什么。
这种看似回归正常的平静，反而在封骛心里滋生出不切实际的侥幸。
那个手术并非百分百成功，裴溪皊也只是一时兴起，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加深对他的控制，并非真的执着于一个结果。
几天下来，身体除了手术伤口带来的轻微不适外并无其他异常，这侥幸的念头便不断蔓生，然而并没有持续很久，就被身体最直接的反应给打破了。
一天中午吃饭时，封骛拿起筷子刚吃没几口，就感到股毫无预兆的反胃感。
他脸色当即一白，好在这感觉还能控制，才没有当场失态，那股恶心感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退去，坐在他对面的裴溪皊头也不抬道：“你怎么了？”
突然性地感到恶心，会不会是那种原因？也就是他最害怕的原因……
这种可能性很大，封骛却无法接受，他平复了下呼吸，强撑镇定道：“没什么，只是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是吗？你也有不爱吃的东西了。”
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封骛对食物的接受度向来很高，只要吃不死的他都能吃，对这方面非常随意，裴溪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该不会是这段时间还把口味养刁了吧。
“那尝尝这个吧，你上次说喜欢这个味道。”裴溪皊把另一道菜推到他旁边。
封骛勉强尝了口，根本压不住那种剧烈的反胃感，但他不想在裴溪皊面前表现出那一面，只能装下去。
“感觉怎么样？”裴溪皊问道。
“还行，挺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点，你伤口恢复期，要补充好营养。”
封骛强迫自己多吃了些，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借口伤口疼先上了楼。
本以为这只是次意外，忍过去就好了，但接下来几天发生的事……封骛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都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