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if 阴暗支线 孕期
那顿食不知味的午餐后,封骛逃也似的回到了房间,将那种感觉归咎于手术引起的副作用。
然而身体的变化却不会因他的逃避而停止。
首先是难以抗拒的疲惫,他常常在午后坐在窗边看书时,眼皮就不由自主沉重起来,一觉昏沉地睡到天色擦黑。
其次是频繁袭来的恶心感,并没有局限于特定的食物或气味,有时清晨醒来时就会想干呕,有时闻到厨房的油烟味也会突然翻涌起不适。
这些变化尚能被他解释为术后体虚和心理作用,直到那次突如其来的低烧。
那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气温骤降,封骛蜷在沙发里,却还是止不住一阵阵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脸颊却反常地发烫,呼吸也带着灼热感。
裴溪皊从外面进来时,一眼就看出他不同寻常的状态,当即抬手探了探他的体温。
“好烫……你发烧了吗?”
封骛闭着眼没回答,他听见医药箱打开的响动,然后是电子体温计运作的声音。
裴溪皊看着体温计,上面显示封骛已经烧到三十八度了,他放下体温计,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敷在他额上。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裴溪皊审视的目光。
“你的免疫力……”裴溪皊忽然开口,“好像越来越差了。”
闻言封骛登时一愣,他有些别扭地转过头,不敢和裴溪皊对上视线。
“而且你最近很不对劲,各方面都很不对劲。”裴溪皊补充道。
封骛心里一紧,当即反驳道:“没有……就是天气冷,感冒了。”
裴溪皊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种沉默比质问更让人难熬。
突然,裴溪皊伸手替他掖了掖毯子,指尖不经意划过小腹,封骛霎时僵硬起来。
这反应没逃过裴溪皊的眼睛,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封骛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
“是吗?”裴溪皊的语气听不出信或不信,“只是感冒就好。”
他不再追问,转而拿了退烧药和水杯递到封骛唇边,封骛顺从地吃了药,裴溪皊在他身边坐下,拿起平板处理事务。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玻璃窗,封骛闭着眼,低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身体深处那种陌生的不适感愈发清晰。
疲惫,恶心,现在又是发烧……
见裴溪皊没在看他这边,封骛毯子下的手不自觉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但他能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过了片刻,裴溪皊目光再次落回他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格外长,封骛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他脸上逡巡,最后停在他仍然放在小腹的手上。
“很难受吗?”裴溪皊忽然问。
封骛讪讪收回手:“还好。”
裴溪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忽然伸手再次贴上他的额头。
“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那只手很凉,贴在发烫的皮肤上本该很舒服,但封骛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感觉到裴溪皊的手他颈侧流连,最后按在脉搏上。
“心跳很快。”裴溪皊轻声道,“是在害怕什么吗?”
封骛摇头:“没有……就是发烧不舒服。”
雨声渐渐小了,窗玻璃上只余零星水珠缓缓滑落,裴溪皊终于起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的那刻,封骛当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又是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额头缓了好一会儿,他还没完全退烧,但此刻有种更强烈的冲动支配着他。
他必须确认,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想到这里,封骛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回到卧室,确认门外没动静后锁了门,从柜子里翻出支验孕试纸。
这东西还是买套时附赠的,也就顺手塞柜子里了,现在倒真能派上用场。
而后封骛又走到浴室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深吸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拆开包装。
他笨拙地按照说明操作完,将试纸平放在洗手台的边缘。
等待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分钟,却漫长得像是几个世纪。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祈祷着只是场乌龙,一会儿又不受控制地想如果真的是……那该怎么办?
时间到了,他看向试纸,结果还是如此令他绝望,上面显示着清晰无比的两道红杠。
封骛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他扶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镜子里映出他苍白如纸的脸,封骛感到很陌生,没想到自己竟然憔悴成了这样。
真的……怀上了。
是他自己点头同意的手术,也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一天,可当结果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那种巨大的恐惧还是霎时淹没了他。
在他体内生长的东西会永远把他和裴溪皊捆绑在一起,他的身体真的成了一个容器,一个孕育着未知恐怖的温床。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俯下身对着洗手池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现在该怎么办?
告诉裴溪皊?他会有什么反应?
裴溪皊早就想看他这样了,肯定会很满意吧,说不定对他的看管也会更加严密。
但不管怎样,他不能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封骛拧开水龙头,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让裴溪皊知道,那就得先销毁证据。
他将试纸冲进马桶,看着它旋转着消失,又仔细清理了洗手台,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做完这一切,他脱力地滑坐在地上,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明明摸着还是平坦的,里面怎么就有孩子了呢?
还不待他整理好思绪,便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封骛?怎么还在里面,感觉好点没有?”裴溪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封骛调整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好多了,马上就出来。”
他扶着墙壁站起身,压下外露的情绪,开门对上裴溪皊探究的目光。
“怎么在浴室待这么久?”
“有点恶心,洗了把脸。”封骛避开了他的视线。
裴溪皊伸手,再次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没什么力气。”
“嗯,不舒服要随时告诉我。”
和裴溪皊僵硬地聊了几句后,封骛意识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第一时间就想起在医院看到的omega,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变成那样,心里登时升起种剧烈的冲动。
打掉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毕竟他现在还没显怀,月份还早,完全可以用药物流掉,只是验孕试纸能搞到,他又能从哪里搞到打胎药呢?
此后的两天里,他表现得异常温顺听话,按时吃饭吃药,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房间里,暗地里却像只焦躁的困兽,寻找着与外界联系的方法。
裴溪皊绝对是意识到了什么,对他的看管是越来越严密,别说弄到药,他连一点异常的信息都传递不出去。
希望一点点湮灭。
当他认清通过外部途径获取药物绝无可能时,便只能另辟蹊径。
既然温和的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原始,也最危险的方法,也就是用物理方式强行造成流产。
他知道这很冒险,可能会大出血,可能会死,但他宁愿赌上性命搏一把。
照他现在这样活着也是不人不鬼,死了本就是种解脱,怎么想都是个划算的决定。
机会在第三天下午来临,裴溪皊临时有事离开了家,
封骛确认四下无人后,再次走进浴室里。
待他锁上门后,看着坚硬的浴缸边缘,也难免心跳如擂,恐惧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颤。
他想过从高处跳下,或者用重物击打,但他还是没那么大的勇气,浴缸边缘似乎是最有效的选择。
封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丝狠厉。
这种事不能拖,必须越快解决越好,没再做过多的犹豫,便用尽全身力气,对准自己的下腹,猛地朝那坚硬的浴缸边缘撞去。
“呃……”
剧痛瞬间炸开,他闷哼一声,额头霎时渗出冷汗,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滑倒在地。
这一下撞得不轻,封骛摸着剧痛的下腹,不知道有没有把孩子撞掉。
如果要撞的话最好一次性就给解决,撞得再狠些也没事,不仅要把孩子撞掉,还要让他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到这种地步才能安心下来。
想到这里,封骛艰难地直起身,挣扎着想要进行第二次尝试时,就看到被他反锁的浴室门开了。
巨大的恐惧感当即攥住了他,封骛根本来不及做写什么,裴溪皊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
不知道裴溪皊用的什么办法,估计是直接弄坏了门锁,总之他进来了,就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估计所谓的出门也只是个幌子,就是故意诈他的。
意识到这点,封骛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这种疼痛实在太过剧烈,他刚才能直起来也是凭着股劲,现在看到裴溪皊后,这股劲当即散了。
裴溪皊扫了眼浴缸边缘,又扫了眼坐在地上惊魂甫定的封骛,蹲下身和他平视。
“封骛,不解释下你在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