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if 阴暗支线 孕期
说了这么多,封骛以为裴溪皊会动气反驳,但这些都没有。
裴溪皊俨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被戳穿后没太大情绪波动,某种程度上也是默认了他说的那些话。
意识到这点,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当即涌来。
他们都一样自私,一样不堪。
一个千方百计想要摆脱掉这个不该存在的生命,一个则将其视为惩罚工具,昔日残余的夫妻情分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消弭殆尽,只剩下扭曲的占有。
这样一个充斥着恨意的畸形家庭,孩子生下来会幸福吗?
肯定不会的,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人爱他,他和裴溪皊只是能装一装,可又能装多久呢?
像这种看不到丝毫希望的日子他已经过了这么久,如果不生孩子的话,他兴许能适应下去和裴溪皊好好生活,但看着自己日益隆起的肚子,过去与现在太过撕裂,他也不知道能撑多久了……
就在这时,小腹突然传来阵痉挛般的抽痛,封骛闷哼一声,神色骤变,下意识伸手捂住肚子。
怎么回事?
裴溪皊察觉到他的不适,当即沉声道:“你怎么了?”
“没事……”
他话还没说完,裴溪皊又不由分说将他打横抱起,放置回床上。
“你……”
封骛皱眉想说什么,裴溪皊又再次道:“怀了孩子还是不要随便动气。”
这句话看似在关心他,实则暗藏讥讽,封骛的心理防线再度被击溃。
他躺在柔软的床铺间,身体因疼痛而微颤,怀孕后感官也变得敏感,好像没有以前耐疼了,各种变化都有,他垂下视线看自己的腹部,内心百感交集。
有些事还是说清比较好,就算裴溪皊不会答应,也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过了许久,封骛闭眼轻声道:“溪皊……”
闻言裴溪皊当即凑过来:“怎么了,疼得很厉害?”
封骛摇头:“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裴溪皊有些不解,他觉得刚才听封骛那番指控已经听得够多了,不过既然封骛想说,那也没必要太计较。
“你说。”
“你……对这个孩子真的有感情吗?我们坦诚一点,不用骗我。”
他现在是受制于人毫无反抗力的那个,裴溪皊回答什么都可以,反正他都不会对裴溪皊造成什么。
裴溪皊没立即回答他,想了片刻才道:“难说。”
他也会憧憬孩子出生后的生活,只是正常来说是以孩子为主体,可他想的大部分是孩子出生后……封骛会因此变成什么样。
新生儿非常脆弱,也离不开母亲,到时封骛的自由度会比现在还受限,必须寸步不离地照顾孩子,他对除自己外的人都挺凶的,可为了不吓到孩子,只能被迫温柔起来,轻声细语地去哄孩子。
到时还会给孩子喂奶喂吃的,也得和孩子睡在一起,每天的日常就变成了陪孩子玩,教孩子各种东西,他在这方面倒是个细心的人,应该能把孩子教得很好。
这是个比较漫长的过程,饶是封骛再不愿意,习惯了这种角色,对孩子产生感情后……那就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总之对这个孩子来说,他的想法是不大体面。
听了他的回答,封骛并不意外,只是恍惚道:“溪皊,如果你对这个孩子还有那么一点感情……就不要让他出生了。”
裴溪皊一怔,封骛这是在给他打感情牌?
刚刚还想着摔死孩子,现在又以关心孩子的角度说这种话,裴溪皊倒觉出几分意外。
“算我求你,我们之间够扭曲了……这样一个家庭,根本……根本不配养孩子。”
“不配?”裴溪皊反问道。
封骛哑声道:“他生下来也会很痛苦的……”
“封骛,这个孩子未来会怎么样,应该是由未来的我们决定的。”裴溪皊继续道,“你如果真的想未来的孩子过得好,应该从现在开始为孩子创造个好的环境。”
闻言封骛也觉得嘲讽,裴溪皊说得轻巧,就他们这关系,又能给孩子创造出什么好的环境?
在他斟酌语言时,那种痛意有所缓解,捂在肚子上的手再次感受到胎动。
他霎时僵在原地。
“唔……”
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动了?
他和裴溪皊才吵成这样,孩子却在这个时候动……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裴溪皊也察觉到这点,把手伸过来按在他的小腹处。
在裴溪皊手探过来时他是会下意识收腹的,可他再怎么样也控制不了胎动,在裴溪皊的手覆上来后孩子又动了下,甚至比前一次还要剧烈。
“孩子动了?”
裴溪皊力道加大了些,似乎是想更好地去感受胎动,封骛则有些躲闪。
“你刚说不要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这孩子就动了。”
才五个月孩子动得并不算太频繁,偏偏就在这种时候动,封骛心里涌起种难言的感觉。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是他讨厌这种感觉。
“这次又是什么感觉?”裴溪皊问道,“上次你骗我说感觉很喜欢,这次呢?”
“我不知道。”封骛坦白道。
“他和你是一体的,你们毕竟在一起相处了五个月,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不觉得他和我是一体的。”
虽然封骛不能很好地概括,可这点他还是非常明确的,这东西只是裴溪皊束缚他的工具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程度才满意?”封骛声音很哑,“不管你想怎么做,都没必要拿孩子当工具。”
听他这意思,言之凿凿地觉得他是完全把孩子当工具了,他的真心都成了笑柄。
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厘清的纷乱思绪,全都被封骛解读成最不堪的那种。
“封骛,在你眼里我就只把孩子当折磨你的工具?”裴溪皊闭了闭眼。
“不然呢,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封骛话音未落,便闻到空气中的咖啡味信息素陡然浓烈起来,那种刻在骨髓里的压迫感让他双腿发软。
裴溪皊脸色阴沉,能看出非常生气,但还是在压抑着。
“封骛,这都是你的真心话,对吗?”
他完全不敢回答裴溪皊,甚至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你敢这么对我坦白,看来已经做好了在行刑室待一辈子的打算。”
“啊……”
在那个地方……待一辈子?
永远只能在黑暗中生活,光是想到那种可能,封骛就感到无比窒息,他知道裴溪皊不会跟他开玩笑,一定会那样做的……
封骛浑身剧颤,哆嗦着想辩解,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刚才那点破罐破摔的勇气,在裴溪皊实质性的暴怒面前顷刻散尽。
“既然你这么想,认定我只是拿他当工具……”
裴溪皊的视线扫过封骛的腰腹处,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那我完全可以如你所愿。”
不要……他不要进去……
进去没多久他就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他瞳孔骤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下意识地想往后缩,见他有想跑的意图,裴溪皊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抬手狠戾地扼住他的脖颈。
“呃……”
封骛猝不及防,他徒劳地挣扎,双手抓住裴溪皊铁箍般的手臂,却撼动不了分毫。
很快他眼前就开始发黑,耳中嗡鸣,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挣扎的力度也小了起来。
裴溪皊打量着他痛苦的样子,丝毫没有半分怜悯:“我看就不该让你太清醒。”
不让他清醒……果然要让他进去吗?
想到这里封骛就感到无比绝望,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生育权和生死权都掌握在裴溪皊手里,封骛觉得自己连哭都没力气了。
与惊惶无措的封骛不同,裴溪皊生气归生气,却显得非常冷静,他欣赏着封骛被恐惧支配的模样,慢条斯理道:“你脑子一清醒就只知道怎么找死,怎么惹我生气……”
“我……我没有……”
“没有吗?我只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才对你忍让这么多,你却只会得寸进尺。”
极致的恐惧淹没了封骛,他缺氧的大脑无法思考更多,思维变得相当迟钝,只有一件事能肯定,裴溪皊又要把他关进那个只有无尽绝望的地方……
在极度的情绪波动下,封骛感觉意识愈发昏沉,已经对身体失去了支配权,抓着裴溪皊手臂的手也无力滑落。
“溪皊……”
封骛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眼前就彻底黑了,意识陷入混沌,他头一歪,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
等他再次有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消毒水冰冷而刺鼻的气味。
封骛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行刑室令人绝望的黑暗,而是医院病房单调苍白的天花板。
医院?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沉,一种未知的恐惧悄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他会在医院里?而且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裴溪皊去哪里了?
他尝试动了下,立刻感觉到身体异常沉重,像是被灌了铅,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看到腹部那里的隆起……比昏迷前又明显许多,沉甸甸地压着。
封骛一转头便注意到床边的仪器,屏幕闪烁着不明含义的曲线和数字,有细管连接着他的手背。
在他茫然无措时,病房的门被推开,裴溪皊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位医生,他手里拿着文件夹,目光扫过病床上的封骛。
裴溪皊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难辨情绪。
医生翻看了下文件,抬头看向裴溪皊:“裴先生,您……确定要对他实施深度催眠干预和情感重塑方案吗?”
什么东西?裴溪皊要对他实施什么?
“嗯,确定。”
“溪皊……你要干什么?”封骛绝望道。
“不干什么,只是你生病了,确实需要接受治疗。”
“我生病了?”
“对啊,你心理上有些问题,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治好的。”
“我到底怎么了?”
见封骛依旧一脸茫然,裴溪皊便将医生手里的文件递给他,那上面写了关于他的治疗方案。
方案的过程他不太能看懂,但下面的目的让他越看越心惊。
抹除对胎儿的抗拒与伤害意图,强化母性本能与保护欲,是一个不可逆的心理重构过程。
抹除抗拒,强化母性……且不可逆?
封骛猛地看向裴溪皊:“裴溪皊……你疯了吗?”
裴溪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想通了,既然你清醒的时候这么不听话,这么麻烦,不如一劳永逸,让你再也清醒不了。”
“啊……”封骛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放心,医生会用最先进的手段帮你调整,等你醒过来后,就再也不会觉得他讨厌,你会发自内心地爱他,会成为完美的合格母亲。”
“你不是觉得孩子只是我折磨你的工具吗?很快就不会这么想了,以后你的一切都会以孩子为重……我很期待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说完,他直起身对医生点了点头。
“开始准备吧。”
作者有话说:
结局应该不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