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校园paro
早晨七点。
高中校园笼罩在了初秋晨光里,弥漫着困倦和混沌，此起彼伏响起早读声。
重点高中的学生也免不了踩点，三两个急匆匆地背着书包往校园里冲，在第一遍铃声打过之后,大门关闭一半,门前站了两名戴着红色袖章的学生。
一男一女,女生散着飒爽的短发，面貌颇为精神。男生反倒留了半长的头发，随手绑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有些许倦懒。
他穿的还是夏季的短袖校服，蓝色领子的白polo衫,洗得很干净,领口隐约有泛皱的痕迹,身形却清癯颀长，像雪地里一株新生的翠竹。
两个迟到的高一新生在他面前放慢了脚步,乖乖报上了姓名和班级,背着书包向里面跑的时候还忍不住驻足回头,险些和来巡查的教导主任撞了个满怀。
邹以蓉瞥见了这一幕，乐得笑出了声：“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迟到了但是意外撞见了校草大人,虽然被校草记住了姓名但是一头栽进了老管怀里，精彩。”
宋矜郁没说什么，在表格里找到对应的人，在后面记录了迟到的时间。
他面容生得清丽柔和,因为困倦,双眼皮被揉散了,眉眼淡淡垂落,沐浴在晨光里，有种似清冷似温柔的迷离感。
皮也美丽骨也精致，惹人探寻的气质更难得。邹以蓉非常理解为什么时常有人故意迟到，就为了和他多说一句话。
这不，来了。
高壮的古铜肤色男生手里提着一份早餐，笑容满面地走到了他们面前。他个子高，长得不赖，又是打篮球的体育生，在高中校园里颇受欢迎，但一碰上这位冷美人就显得憨蠢起来。
水笔倒过来在名册上戳了戳，宋矜郁直接翻到高三2班，在某个名字后记了个“-10。”
“宋——”
“我不吃。”宋矜郁对那份举到鼻尖下的早餐视若无物，语气也很淡，“你可以进去了。”
“别啊，我特意给你买的。”卫崇明不愿放弃，“我知道你早上现在都啃饼干，那营养怎么够啊，别和我客气，我又不缺钱。”
邹以蓉闻言皱了皱眉，有些紧张地扫了宋矜郁一眼，果然见到他的睫毛颤了颤，抬起，灰色瞳仁里折射出一点凌厉的冷光：
“要我请门卫带你进去吗？”
……
学生会的纪检部一向都是很得罪人的部门，专挑学生迟到早退不认真上晚自习的错处，要么扣班级分，要么去教导处写检讨。宋矜郁又一向实事求是，从来不接受任何理由和借口，在他手里扣过的分是最多的，却很难有人对他恨得起来。
比如这个卫崇明，舔得日复一日锲而不舍，但也确实不聪明，总是让冷美人生气。
邹以蓉打趣道：“你真的还要记他？才开学半个月都迟到5、6回了，写检讨都老管都不想听了吧。”
“他爱写就让他写。”时间过了七点半，校门完全关闭，还有十五分钟上第一节课。宋矜郁把名册合上，和邹以蓉一起往高三教学楼走。
“不过我听说，高一有个新生更过分，开学这么久还一次都没来上课呢。”邹以蓉说，“怎么说我们也是省重点啊，这么看不上的么？”
他们绕到校园侧墙附近，前方的草坪传来动静，一个黑色的背包跳进视野，从天而降。
二人对视一眼，站定步伐，瞧见那墙头上从外面伸出了一只手，骨节分明青筋交错，接着，一道穿着校服外套的身影轻松翻了过来，长腿微微弯曲，落地，动作行云流水。外套被落地的风鼓起一瞬，场景如同漫画。
邹以蓉露出了赞叹的表情。
围墙下的草坪原本就高一些，男生的个子更是高，宋矜郁延迟一拍，仰头望向那个逆着光的身影……
这个人。他的瞳孔略微收缩，抓着名册的手指一紧。
那人也发现了他们，目光在他们的袖章上顿了顿，不见丝毫惊慌之色。只弯腰捡起背包拍了拍，挎在宽挺的肩上，迈着长腿走到了他们面前。
姿态坦然松弛，好似翻墙并不为了躲避什么，仅仅只是方便而已。
宋矜郁望着来人，语调和神色都很平静：“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男生回答：“高一3班，程凛洲。”
程凛洲。
宋矜郁低头要从手里翻高一的名册，又听到这人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别找了，这上面没有。”
嗓音清冽微磁，似拂过海面的晚风。
“可能就是那个新生。”邹以蓉靠了过来，在他耳边附耳低声道，“听说是临开学前才录取的，不在我们这个版本里面。”
宋矜郁将整本名册反了过来，露出最后一页空白的纸，浑身散发着公事公办的严谨：“再说一遍，叫什么。”
男生抄着垂眸注视了他片刻，没再说话，伸手从他手里抽走了装订好的册子和水笔。
他将册子垫在手腕上，握笔签名似地落下几个字，又递了回来，挎着背包潇洒离开了。
宋矜郁看着对方瘦高挺拔的背影，又看向草稿本上龙飞凤舞的字体，半晌没动作。
“真拽啊。”邹以蓉在旁边啧啧感叹，“这小子指定有点背景你信不信？长得也帅，咱校园男神排行榜又要更新了。”
宋矜郁发现她盯着自己欲言又止，主动发问：“怎么了？”
“我知道你不爱听。”邹以蓉忍着笑，“但就你刚刚和他站一起的画面吧——对不起，我只能称呼你为一声校花了。”
.
宋矜郁的座位靠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篮球场。大课间不想出去活动的时候，邹以蓉就会来他这边聊天。
前座是他另一个发小，许鑫扬。
“看，我说的吧。”邹以蓉指着窗外对他道，“这才几天啊，围观高一那小子打球的人已经比卫崇明多了，人气要直追你了，朋友。”
许鑫扬不赞同，拆了一包薯片递给宋矜郁：“怎么可能。”
“哦也对，喜欢他的都是女孩子，不像你，还有一大帮子男生为你痴狂。”邹以蓉伸手去拿薯片，被许鑫扬躲开，顿时不满地叫了一声，“真小气！”
宋矜郁摇摇头示意不用，许鑫扬又往他桌面上推了一颗水果糖。
“谢谢。”他笑了一下，没再拒绝，剥开糖纸吃了下去。
酸甜的柠檬味在舌尖蔓延，宋矜郁也从试卷中抬头望向了窗外，视线在某道身影上蜻蜓点水般掠过，收回。
“对了，你上次有把他名字报上去吗？”邹以蓉问。
宋矜郁反应了一下，说没有。
“啊？”邹以蓉很惊讶，“你居然放过他了？真稀奇啊。”
“我觉得他不在意这些，让这种人写检查也不会写，没意思。”他垂着头解释，在英语试卷上随意勾画了两笔。
邹以蓉：“哦，那我看你当时那么认真地问他名字，还以为你要让他知道我们纪检部的厉害呢。”
眼疾手快地抢了几块许鑫扬的薯片，她开心地跑去找其他朋友聊天了。周围安静下来，宋矜郁垂着眼帘，手臂横过来按着试卷上方，另一只手轻轻把垫在下面的白纸往下拖了拖。
他挺直腰背坐得端正，手掌不自觉竖起想遮挡什么，但“程凛洲”三个字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不止一个。
最上方的是那龙飞凤舞的字体，写在下面的那许多则如松枝凝霜，飘逸不失力度。
满满的半张纸，都是一样重复的内容。
宋矜郁垂着眼睫掩去眸子里的情绪，缓慢地抬起笔尖，在紧挨着那三个字的旁边，落下了另外一个名字。
墨迹在“郁”的最后一笔顿处晕染，等他回过神，视线已经再次飘向了窗外的篮球场。远远的，他看到那人走到了场边，扯着T恤衣领擦了擦额头的汗，无视了所有向他示好给他递水的人群，拧开位置上的仰头喝了起来。
隔着校园里茂盛的银杏树，和球场边熙攘的观众，男生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矿泉水目光停驻——
宋矜郁心脏一紧，瞬间垂下眼睫，笔尖在纸张上了扯出一道黑色印记。
……不可能的，那么远呢。
他把那写满了名字的半张纸撕了下来，折叠，塞进了校服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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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结束，宋矜郁照例背着画材离开了教学楼。他是艺术生，白天学文化课，晚自习自行练习，周末则还要去校外的画室参加培训。
忙其实还好，他成绩一向不错，画画有基础也有天赋。
可是真的很贵。
宋矜郁双目放空地走在黄昏的校园里，想到明天就是周六了，他上完课又该去和那位见面了……
算了，见完了去看看妹妹吧，小姑娘半个月没见到自己了，带她出来吃顿好吃的。
这个念头让他振奋了一点精神，宋矜郁加快脚步，没想到在花坛的转角外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滋滋。汽水从易拉罐里冒出来的声响。
他条件反射向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那罐汽水倒在了被他撞到的那人身上，浸湿黑色的T恤。
宋矜郁若有所觉地缓慢抬眼，望见一双锋利深邃的眉眼，睫毛轻微颤动。
“抱歉。”他别开了视线。
对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似乎没太当回事，转手把易拉罐捏瘪抛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就抄着口袋要离开。
宋矜郁看着他的背影，细白的手指拧了拧背包肩带，忍不住开口：“你是走读生吧？”
男生顿住脚步，回眸望他。
“一会儿还有晚自习，衣服沾上饮料会很难受，要不要……来我宿舍换一件？”
宋矜郁微微蹙着眉，说出这些话对他来说似乎很困难，颈项和锁骨连接处形成了一片凹陷，显得愈发清瘦。
程凛洲垂眼注视着他，少顷，崭新的篮球鞋调转方向：“好啊。”
作者有话说：
是一个很俗很土的校园故事，双向暗恋[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