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海岸，银月港。
墨闻渊站在远处看着这座在夜晚依旧灯火通明的城邦，这里以贸易闻名于世界。
与其他两族关系僵硬的地方不同，在银月港没有人族与恶魔的区别，只要有钱，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来到这里的，有高级恶魔，更有大魔法师。
墨闻渊似乎对这里格外适应，在这里，他终于不必故意遮掩自己，脱下了那身便宜货。
他身着一身裁剪精良，勾勒出完美身材的暗红色长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垂落额间，更衬得那双流转着潋滟水波的赤瞳更加勾人。
他虽然已经尽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但那全身上下浑然天成的吸引力，却还是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
魅魔身旁的凌雪尘则依旧是一袭白衣，尽管墨闻渊说了很多次，要他换个颜色穿，但倔得像头牛的凌雪尘从来没听进去。
他安静地跟在兴致勃勃的墨闻渊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琳琅满目的商铺和喧嚣的人群。
他的眼里只有墨闻渊，这个已经和他在一起十几年的爱人。
墨闻渊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与愉悦，让他的眼中满是柔和。
银月港最大的拍卖行“潮汐商会”今晚有一场特殊的珠宝拍卖。
墨闻渊被宣传册上一枚宣称可以操控人心神的“梦魇之戒”吸引，拉着凌雪尘进了场。
与先前在四海堂参加的临时拍卖会不同，这里的拍卖会规模很是宏大。
拍卖场内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味，烟草味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整个场所内光线幽暗，只有展示台被魔法光束照亮，更能激发起参加者们内心的欲望。
墨闻渊与凌雪尘刚刚踏进大门，就被有眼力见的年轻男性侍者请到了二楼雅座。
这里视野极佳，那股奇怪的味道也淡了许多，墨闻渊满意地颔首，给了那名侍者一枚金币当做小费。
侍者自然是千恩万谢地接过金币，随后弓着腰退下。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金币，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果然，他没看错，这两个人衣着华贵，相貌出众，一看便是非富即贵，随手给的小费竟然有整整一枚金币！
要知道，即便是在战后的十几年，金币依旧是流通最广，购买力最高的货币。
毕竟，有些穷苦人家，整个家庭半年的开销还不到一枚金币。
年轻的侍者避开耳目，小心翼翼地把金币藏在了衣服最内侧的口袋。
不枉他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才得到这份工作，有了这枚金币，他妻子的病就有救了！
墨闻渊不知道他刚刚随手给出去的一枚金币，竟然能影响一个小家庭的命运。
此刻他坐在凌雪尘身旁，整个人几乎就要拱到凌雪尘怀里。
“唔...阿雪，这个气味我还是受不了。”
“让我闻闻你身上的味道来缓一缓。”
凌雪尘自然知道魅魔的嗅觉极为灵敏，这味道他闻着虽淡，但在墨闻渊看来估计不是这样。
他有些想笑地把墨闻渊的脑袋从自己怀里轻轻托起，手掌在墨闻渊面前拂过，一道无形的术法便悄然生效。
瞬间，墨闻渊就觉得自己鼻腔中那股黏腻的味道消失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叹了口气，可惜啊，不能赖在阿雪的怀里了。
凌雪尘看见他这幅失望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转开了头，内心却很是无语。
这里可是人山人海的拍卖会场，到底在失望些什么啊！？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墨闻渊对前面的几件贵族追捧的宝石兴致缺缺。
嘁，这种成色的宝石，连当他小时候的玩具都不够格。
他慵懒地靠在丝绒座椅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凌雪尘放在膝盖上的手。
凌雪尘则是坐姿端正，目光落在展示台上，仿佛在评估每一件拍品的价值。
然而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却透露出他并非面上那么淡定。
下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墨闻渊在看到拍品的一刻，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凌雪尘也终于回神，顺着墨闻渊的目光看向展台。
只见放在红丝绒布料中间的，是一块莹白如玉的石头。
凌雪尘感知了一下，却并没有从这块石头上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阿渊是想要这块石头？
墨闻渊的心头却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毕竟这块石头实在是和他曾经在古籍中看到的那种石头太像了。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块石头大概率就是固心石。
那日惊心动魄的婚礼后，虽然在同心契的作用下，凌雪尘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可墨闻渊还是担心凌雪尘，曾经差一点失去爱人的痛苦，他不想再体验了。
他在魔族的古籍中不断翻找，终于找到了一种奇异的白色石头。
这石头名叫固心石，使用妥当的话，可以稳固佩戴者的灵魂。
这本该是世界上炙手可热的宝物，但却因为普通的外表，经常淹没在观赏类宝石中。
如果不是墨闻渊看过那本书，知道分辨固心石的方法，他也不敢随意就下定论。
不管怎么样，先拿下这块石头再说。
想到就去做，墨闻渊直接举牌：“二十金币。”
这块石头起拍价为二金币，每次加价不得小于一金币。
他直接加了十倍，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和他争了吧？
台上的拍卖师都有些傻眼，现在还只是热身环节，拿上来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玩意。
饶是他在这拍卖行工作了十余年，也没见过这种财大气粗，高价买垃圾回去的富豪。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里可是银月城。
能在交易这么多危险的物品的同时，还能维持整座城的安稳，他们的守卫力量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既然价格出口，就不可能再后悔！
他定了定心神，朗声道：“二十金币一次！”
“二十金币两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瞬间，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从墨闻渊的右前方传来。
“三十金币。”
出价的是一个衣着华丽，面容俊美但有些阴柔的人族青年贵族。
他斜倚在二楼的栏杆上，目光却并未看向展台，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锁定在墨闻渊的脸上。
那眼神黏腻得似一条阴冷的毒蛇，从墨闻渊微敞的领口滑到他握着凌雪尘的手。
再到他那张妖异昳丽的脸，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墨闻渊好看的眉不悦地蹙起，回归魔界这么些年，他还从来没被这种冒犯的眼神看过。
但这里毕竟还是别人的地盘，他只得暂时压下内心的不爽，盘算着拍卖会结束后给这家伙点颜色瞧瞧。
他现在的目标是拿下固心石。
这样想着，墨闻渊直接忽视了那道令人不适的目光，再次举牌：“五十金币。”
那阴柔青年却依旧不依不饶：“六十金币。”
墨闻渊觉得自己现在和多年前比真的很冷静了，居然没有直接跳起来把那人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五百金币。”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人都停止了窃窃私语，都在朝二楼张望。
墨闻渊此刻面色不虞，拍卖师哪里会放过这个赚提成的好机会。
他趁着四下安静，连着喊了“五百金币一次”“五百金币两次”“五百金币三次”。
“成交！”
那青年没想到墨闻渊会以这种方式拿到这块不起眼的石头，还真是浪费。
不过，他反倒对这个美人更感兴趣了。
很快，这块看起来像是玉石的石头送到墨闻渊手边，他用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这枚石头的表面。
有细微的星芒纹路，竟然真的没有认错！
喜悦冲淡了墨闻渊心头的怒气，他把固心石握在手里，满心想着等会就送给凌雪尘。
凌雪尘在一旁冷静地看完了全程，他冰冷的目光扫向刚才那阴柔青年的座位。
对方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座位是空着的。
最好不要再回来了，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拔剑杀了这个敢觊觎墨闻渊的人。
小插曲过后，拍卖会依旧火热地进行着。
终于，“梦魇之戒”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枚镶嵌着黑钻，周围缠绕着银质荆棘的戒指。
墨闻渊见到他原本来这里的目标出现，也暂时把固心石收了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看清楚这东西究竟是如何能做到操控人心的。
竞价开始。
墨闻渊并没打算一开始就参与进去，这种压轴的宝物，无论起拍价是多少，最终的价格都会被抬高。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只需要最后参与进去就行。
“一万一千金币一次！”
周围叫价的声音越来越少，墨闻渊估摸着这差不多就是最终的价格亮起。
他正准备举牌，那轻佻黏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万两千金币。”
墨闻渊感受到那黏腻的目光再次出现，闭了闭眼，他刚才就该直接给这个家伙一个教训。
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蹦跶出来恶心人。
那家伙肯定是看出来了他想举牌，才抢先一步报价。
凌雪尘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甚至没有看那个出价的贵族一眼，仿佛对方只是空气。
然而这一幕在那个阴柔青年看来就是囊中羞涩，无法再叫价。
阴柔青年自以为胜券在握，他理了理衣服走到墨闻渊身前，行了个贵族的礼。
“这位美人，如果你愿意同我共度良宵的话，这枚戒指我会直接送给你。”
说着，他的眼神还瞥了一眼凌雪尘，意有所指：“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他伸出舔了舔嘴唇，眼神放肆：“只要你听我的话。”
墨闻渊简直要被这人恶心到先前吃的小蛋糕都要吐出来。
魔力无声地在他手中凝聚，他准备给这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凌雪尘轻轻握住。
墨闻渊疑惑地看去，却发现凌雪尘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他的叫价牌。
“十万金币。”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如鸡，都在偷偷竖起耳朵听二楼八卦的人们瞬间沸腾。
“这可是直接把价格翻了十倍！”
“一枚被传的玄乎的戒指罢了，真的至于么？”
“银月城到底来了哪位大人物！”
与一楼的热闹讨论不同，二楼的氛围瞬间陷入冰点。
凌雪尘只是微微抬眸，目光便如同实质的冰锥，冷冷地刺向那个已经僵住的青年。
那贵族被这冰冷的目光刺得一哆嗦，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冻结。
他能感受到这是属于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的威压！
再加上凌雪尘的灵力已经逐渐把他包围，他只觉得自己根本喘不过气来，脸色已经逐渐惨白。
他到底惹了什么样的人物！
“十...十万金币一次！两次！成交！”
“梦魇之戒属于二楼的这位客人！”
拍卖师反应极快，他哆嗦着声音，想要结束这一场意外。
但凌雪尘却并不这么想。
他拔出始终挂在腰间的霜雪剑，一步步走向那青年。
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像是死神催命一般让他感到恐慌。
青年本能地想要逃，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那白衣煞神的威压下根本动弹不得。
他可是中级魔法师，怎么会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压制得死死的！
但容不得他多想，凌雪尘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死还是割掉你的舌头，选一个。”
听到凌雪尘的话，那青年身上原本的贵族气质荡然无存。
他颤抖着身体，冷汗已经快要把身上华贵的服饰浸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拍卖场的后台突然涌出大批守卫。
他们身披铠甲，手持闪烁着寒光的武器，显然实力不容小觑。
那青年看到这场景，更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为首的中年男人呼喊。
“父亲！救我！”
墨闻渊原本正在一旁看戏，闻言挑了挑眉，父亲？
怪不得这家伙叫价如此随意，原来拍卖行就是他家开的。
不过......
墨闻渊看了看那中年男人的长相，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怎么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呢？
那中年男人见自己的宝贝独子被人拿剑横在脖子上，顿时暴怒。
他双手掌心相对，魔力不断凝聚于双手。
“敢在我们潮汐商会闹事，找死！”
他手中的能量球越凝聚越大，墨闻渊能感受到其中的能量，确实是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灰飞烟灭。
但他却并没有出手，而是依旧懒洋洋窝在椅子里。
唔，阿雪替自己出头的样子，可真好看。
此刻阴柔青年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完全没了刚才害怕的模样。
他阴毒的眼神在凌雪尘身上扫射。
“我可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简单。”
然而，面对那中年男人手中的恐怖能量，凌雪尘只是淡淡说了句。
“卡斯维尔·莱恩斯特，”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掺杂了些不易察觉的杀意，“我竟然不知道你在银月城还有这处产业？”
那中年男人被熟悉的声音喊出名字，顿时一慌，手中凝聚的能量也瞬间消失。
他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是摄政王大人？”
凌雪尘没回话，只是单手提起那青年的衣领，纵身跳到一楼。
此刻，他的容貌终于完全展现在卡斯维尔的面前。
这位刚才还气势嚣张的男人顿时面色发白，他哆嗦着嘴唇，看着凌雪尘一步步走向自己，竟是突然跪了下来。
“摄政王大人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被凌雪尘拽住衣领的青年此刻还是满头雾水：“父亲，你在说什么啊？快替我教训这个不长眼的平民！”
卡斯维尔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直接上前，手起刀落割了青年的舌头，顺手还给他下了禁音咒语。
事情的发生只在一瞬间，青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割断的舌根在口腔里痉挛。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地面，本应该发出的惨叫声却因为禁音咒而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
凌雪尘没想到卡斯维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能如此狠心。
他看着被割了舌头的青年，只觉得脏了手，随手把人甩到一边。
墨闻渊见状，立刻拿出洁白的锦帕，细致地替凌雪尘擦拭手上溅到的血迹。
卡斯维尔原本低垂着的头，悄悄抬了抬，看到的却是白发红眸面容精致的男人。
他的心瞬间如坠冰窟，埃德蒙特这小子说的绝世美人，居然是魔族的魔王大人！？
卡斯维尔顿时失了力气，瘫坐在地。
他以为儿子说的只是和往常一般猎艳的行动，便没有多管。
他哪里想得到他的儿子竟然同时招惹了这两位杀神！
为什么这两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会出现在这个并不算起眼的银月城啊！
“怎么？你觉得这就够了？”
凌雪尘声音冰冷，卡斯维尔却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他们莱恩斯特家族自诩古老的贵族，对于新王艾丽斯，从来都是不服管教的。
凌雪尘担任摄政王之后也是想尽方法要除掉这一支毒瘤。
然而战争需要时间休养，他不能把时间和金钱浪费在这件事上。
长此以往，也就任由莱恩斯特家族逍遥快活到现在，甚至在银月城还隐约有了主人的姿态！
凌雪尘本来打算这次旅行回去，便指导艾丽斯拿莱恩斯特家族开刀，震慑其他的老贵族们。
却没想到，在银月城，这个机会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卡斯维尔浸淫官场多年，只一瞬，便得出了此刻的最优解。
他泛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看了眼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儿子，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他挺直脊背，对着凌雪尘重重地磕了个头。
“我莱恩斯特家族，愿意交出所有权利，财富，永远忠诚于爱丽斯女王。”
墨闻渊此时终于想起来了这男人的身份，他挑了挑眉，看向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青年。
“这是你儿子？还真是一脉相承。”
面对魔王的讥讽，卡斯维尔哪里敢说话，他能做的，只有不断重重地磕头，希望面前的两人能饶过他儿子一命。
“呵，你们的忠诚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么？”
魅魔漫不经心地握着凌雪尘的手指把玩，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卡斯维尔。
听到墨闻渊的话，卡斯维尔瞬间身体僵硬，难道还是没办法......
凌雪尘眉头也微微皱起，以他对爱人的了解，当然明白这是墨闻渊愿意放他们一马的意思。
“阿渊，你......”
还没等他问出口，墨闻渊就抬手打断了他。
“边境开荒还缺人手，况且，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凌雪尘略一思索，倒也是。
如今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在努力建设自己的领地，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把他们流放到边境，那里条件艰苦，连活着都是问题，自然也就没心思想钱权之事了。
卡斯维尔就这么听着，面前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家族的生死。
他的心中不敢有任何怨恨，只有死里逃生的喜悦。
他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即便他的额头已经沾满灰尘渗出鲜血，但他依旧不敢怠慢。
“谢摄政王大人，谢魔王大人不杀之恩！”
＊
一切结束，墨闻渊像只偷腥成功的大猫，黏在凌雪尘身边。
如果他的尾巴此刻现形，那一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亲昵地抱住凌雪尘的腰，脑袋不住地在对方怀里蹭来蹭去。
“阿雪，我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受委屈的。”
“阿雪你今天为了我喊价十万金币的样子，真的好帅！”
墨闻渊根本不管现在两人身处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满心都是凌雪尘吃醋的可爱模样。
凌雪尘却完全没了刚才摄政王大人冷酷无情的模样，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嘈杂的地方。
墨闻渊却依然不依不饶地贴着他。
“阿雪，别生气嘛！我只是太高兴了，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呀！”
“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我能回味一百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雪尘猛地拽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巷子狭窄昏暗，只有远处主街的灯火透进些许光亮。
凌雪尘将墨闻渊抵在冰冷的石墙上，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黑眸，此刻翻涌着墨闻渊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
这是被他故意撩拨后点燃的火，也是凌雪尘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闭嘴。”凌雪尘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墨闻渊被他这从未有过的强势姿态弄得心跳加速，红瞳兴奋地发亮，刚想再调戏他两句：“我其实......”
剩下的话被一个恶狠狠的吻堵了回去。
凌雪尘的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侵入。
仿佛要将珍宝被觊觎的不悦和心中翻腾的醋意，都通过这个吻烙在墨闻渊的灵魂深处。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墨闻渊只能属于他一个！
墨闻渊当然是热烈地回应着凌雪尘的吻。
渐渐地，魅魔反客为主，昏暗的小巷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唇舌交缠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凌雪尘才喘息着退开些许。
他的额头抵着墨闻渊的额头，两人的气息都有些混乱。
墨闻渊有些想笑。
他俩一个人族的摄政王，一个魔族的魔王。
居然就这么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激吻。
然而还没等他笑出声，凌雪尘修长的手指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抬起墨闻渊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漆黑中时不时闪过红芒的瞳孔中，清晰地映着墨闻渊的影子。
凌雪尘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墨闻渊，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每一寸目光都只能属于我。”
说完这话，凌雪尘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红晕悄然爬上了他的脸庞，他抿了抿唇道。
“反正...就是你只能有我一个！”
墨闻渊看着面前明明是只小猫，却努力张牙舞爪的凌雪尘，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愉悦而满足，同样也带着致命的诱惑。
他主动凑上去，在凌雪尘紧抿的唇上啄了一下，红色的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满足。
“遵命，我的摄政王大人。”
“我的一切，从来都只属于你。”
说着，他拿出先前在拍卖会拿到的固心石。
他把这块石头贴到凌雪尘的胸口，感受着爱人如鼓点般的心跳。
“这块石头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
墨闻渊把他从古籍中看到的内容逐字逐句地说给凌雪尘听。
凌雪尘听完，眼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他把那块莹白如玉的石头握在掌心。
霜雪剑出鞘，以墨闻渊几乎要看不清的速度雕出了两枚戒指。
“给。”凌雪尘把其中一枚递给墨闻渊。
“先前那枚“梦魇之戒”并没有传闻中的神奇功能，我就让卡斯维尔当做他家产的一部分处理了。”
说到这里，他眼神飘忽，声音也越来越低：“这就当我赔给你的。”
墨闻渊看着掌心还带着凌雪尘温度的戒指，造型古朴大气，虽然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工艺。
但戒指内侧却刻上了两人的名字。
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翻涌着一股快要压抑不住的，名为“爱”的浪潮。
凌雪尘纠结半晌，终于鼓足勇气拉起墨闻渊的手，把这枚戒指，珍而重之地戴在了墨闻渊的无名指上。
“那这就当做是我补给你的成亲礼物。”
墨闻渊一怔，随后也同样郑重地把戒指戴在了凌雪尘的无名指。
“它是你的了。”
随后，他牵起凌雪尘的手，在戒指上印下一吻，抬眸，眼中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也是。”
“我们该回家了。”
看着面前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爱人，凌雪尘的声音再也不复往日的清冷，很是柔和。
“好，回家。”
墨闻渊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孩，紧紧握着那只戴着同款戒指的手，并肩走出昏暗的小巷。
此时已是深夜，月光的清辉洒落，将两人交迭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直到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