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最近一段时间，凌雪尘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出神。
虽然在外人眼中，凌雪尘还是那个滴水不漏的冷面摄政王。
可墨闻渊作为他的枕边人，怎么能察觉不出他的不对劲。
“阿雪，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么？”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到凌雪尘出神地盯着窗外的夜景时，墨闻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发出疑问。
凌雪尘突然回神，他怔怔地看着墨闻渊，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了。”
闻言，墨闻渊便也不再追问，拿起笔继续处理公务。
凌雪尘则是坐在一旁，撑着头，看着墨闻渊的侧脸，露出了个浅笑。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有知心的爱人，疼爱他的长辈，这是曾经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凌雪尘甩了甩脑袋，自己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
而墨闻渊虽然嘴上没有追问，心里却还是惦记着这件事。
等他处理完公务，发现凌雪尘已经撑着头睡着了，脑袋还一点一点的。
墨闻渊无奈地笑了笑，把人打横抱起，凌雪尘虽然困得迷迷瞪瞪的，手却还是自然地环上了墨闻渊的脖子。
“你忙完了？”
墨闻渊见状，心都要化了，他嗯了一声，把凌雪尘放到一旁的床上躺好，盖上被子。
凌雪尘见墨闻渊没有一起睡觉的意思，眨了眨眼：“你还有别的事？”
墨闻渊点头：“嗯，有件事要和母亲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凌雪尘了然：“那你快去吧，已经很晚了，不要打扰母亲父亲休息。”
墨闻渊轻轻在凌雪尘的唇上烙下一个吻，这才转身离去。
他并没有去往奥莉维娅的寝殿，而是去了位于魔族禁地的地牢。
其实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现在的魔族，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和奥莉维娅商量才能做决定。
凌雪尘连这点都没想到，看样子是真的困到极点了。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熟练地打开了地牢的大门。
有件事情他得和墨修竹谈谈。
这些年以来，墨修竹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残魂却并未消散。
墨闻渊不知道这是他父亲施了什么法术，还是墨修竹本身的灵魂足够坚韧。
总之，十几年过去，这个他名义上的叔叔依然以灵魂的形式活着。
此刻见到墨闻渊过来，墨修竹没好气地嗤笑一声：“哟，这不是日理万机的魔王大人么？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阶下囚了？”
面对残影的冷嘲热讽，他并未理会，而是单刀直入，直接问出了他想知道的问题。
“你知道回苍穹九洲界的其他方法么？”
其实他很早就隐隐察觉出了爱人心里有个结。
尤其是在凌雪尘将人族的权柄尽数交到艾丽斯手里后，没了繁杂的公务分散他的注意力，这个心结似乎越来越深。
因此他才带着凌雪尘“出逃”，策划了一场计划之外的蜜月旅行。
但他却没想到，虽然这场旅行中两人过得很是甜蜜，但也只是让凌雪尘暂时忘记了心里的疙瘩。
今天看到时不时出神望着窗外的凌雪尘，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阿雪他，其实还是想回修真界看看的吧？
虽然关于凌雪尘从修真界来到魔界的事情，凌雪尘并没有详细和他说过。
但墨闻渊已经隐约猜到了当时他的处境和做法。
想必那种情况下，他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和抛弃一切的念头吧。
而且，那种情况下，应当也没办法和朋友好好道个别。
因此，墨闻渊特意趁凌雪尘睡着的时候来找到墨修竹，就是希望这个和父亲一母同胞的叔叔能有什么线索。
他不希望爱人的心里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结。
然而，墨修竹听到他的话，却只是嗤笑一声。
“回去？你在说什么蠢话？”
“要是我有回去的方法，还用得着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待十几年？”
墨闻渊却是不依不饶：“你不知道？”他冷笑一声，“本来就算是墨家的人，也只有两次穿梭时空的机会。”
“你又是怎么带着父亲穿梭了第三次呢？”
没错，墨闻渊早就已经在墨九岚那里以前打听过。
按照墨九岚的说法，墨家突遭变故，只逃出了墨修竹和墨九岚这两个小辈。
然而两人却还是被仇敌追杀至重伤，濒死时才触发玉佩来到了这个世界。
后面墨九岚机缘巧合下融合了影魔的躯体才活了下来，然而墨修竹的身躯却已经接近于崩溃。
因此他不断地夺舍，但那些躯体却都因为不匹配他的灵魂而一次次崩溃。
墨九岚发现这件事情后，便一直追杀他。
墨修竹被烦得实在受不了，便忍着痛苦逃回了修真界。
可墨九岚居然也跟着他一起回去了，墨九岚认为他残害无辜的生命，败坏了墨家家训，即便是在修真界依旧要置他于死地。
那时候，墨修竹的灵魂已经虚弱到完全不是墨九岚的对手。
被逼无奈之下，他再次逃回维尔德雷大陆。
墨九岚却还是如同幽灵般在他身后追杀，墨修竹只能拼死重创了自己的弟弟。
但同样地，他的肉身也彻底崩溃，不得不以灵魂的形态潜伏在匕首中。
这些是墨闻渊根据墨九岚的说辞推测出来的完整事情。
墨修竹的突然沉默，也说明他的推测都是对的。
半晌，那团悬浮在空中的暗黑色灵魂才开口。
“我是怎么穿梭第三次的......我说了也没用。”
他的声音中没了刚才的尖锐刻薄，墨闻渊觉得此时的墨修竹才更像是他的叔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子，你放弃吧。”
墨修竹长叹一声：“我们墨家的血脉，就到这里结束吧。”
“原本这两个世界之间，就不该有联系。”
墨闻渊挑了挑眉，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墨修竹无情地赶走。
“去去去，再回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别在这烦我了。”
“我就是个一把年纪快要死的老头子，你有爱人，有家人，有幸福的生活，半夜过来恶心我做什么？”
等了半晌，看着那团暗灰色的灵魂缩在角落里确实不再出声，墨闻渊也只得离开。
走之前他瞥了眼墨修竹，心想，祸害遗千年这句话用在他这个叔叔身上倒是一点没错。
离开了地牢，墨闻渊漫无目的地走在永夜森林中，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他和凌雪尘结下同心契的地方。
他看着面前依旧如常的景色，默默叹了口气。
魅魔的感知能力，让他察觉出墨修竹并没有撒谎，他确实是没办法再次回到苍穹九洲界。
他回不回去倒是无所谓，可是阿雪......
墨闻渊正在想着该如何宽慰凌雪尘时，却见到那个被他念叨的人正在他的前方。
“阿雪。”他快步走到凌雪尘身旁，“你怎么来了！”
凌雪尘脸色微红：“你不在身边，我总是睡不安稳。”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压下了内心的羞赧，看向四周。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说完，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墨闻渊来这里是为了见谁，墨黑的眼眸中满是担心。
“是地牢的封印松动了？我去加固一下。”
说完，他就想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却被墨闻渊拉住手腕。
墨闻渊摇了摇头，道：“封印没有问题。”
墨闻渊看着面前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凌雪尘，内心的愧疚更是放大到了极限。
如果不是因为他，凌雪尘在原先的世界应该可以过得很好吧。
他天资聪颖，年纪尚轻就已经有了巅峰的实力。
在修仙界，凌雪尘本该是受万人敬仰的天才剑修。
然而凌雪尘却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抛下曾经的一切，只为了和他相守一生。
也许是墨闻渊眼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凌雪尘更是担心。
他把墨闻渊拉进怀里抱着，手还在轻轻抚着墨闻渊的背。
他不知道墨闻渊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但他能感受出爱人身上的脆弱。
他只能用自己包裹住墨闻渊，试图用这种方法宽慰墨闻渊。
墨闻渊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拥抱，他把头埋在凌雪尘颈窝半晌没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了些鼻音。
“阿雪，你为了和我在一起，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凌雪尘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了墨闻渊今天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一瞬间，酸涩中夹杂着甜蜜的情绪把他原本空落落的心填满。
他轻轻拉着墨闻渊就地坐下，双手捧起对方的脸。
不出他的意料，那张原本俊美无双的面庞上已经隐隐沾了些泪痕。
凌雪尘轻叹一口气，修长的带着些薄茧的手指轻轻拂去爱人脸上的泪。
“阿渊不要自责。”
“我如果留在那个没有你的世界，才是真正的痛苦一生。”
说完，他轻轻吻了吻魅魔一眨不眨看着他，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
“你要相信，现在的我就是最幸福的。”
“有你，有母亲父亲，有艾丽斯，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
墨闻渊几乎要溺毙在凌雪尘的温柔中，可他还是想到了凌雪尘近日的出神。
“可是你最近老是想着回去，心思都不在我身上了！”
面对爱人撒娇般的质问，凌雪尘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自然。
“其实......我并不是在想回去的事情。”
闻言，墨闻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
不是想这件事情，难道他猜错了？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面对墨闻渊不断的追问，凌雪尘的耳朵越来越红，他眼一闭心一横，终究还说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我在想要不要生个孩子。”
墨闻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