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月光如水，倾泻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夜风拂过大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掩不住此刻令人心跳加速的寂静。
凌雪尘只觉得耳畔的潺潺流水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胸腔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像擂鼓般震得耳膜发疼。
“呃......啊？”
怔了许久，墨闻渊才回过神来。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显然没想到凌雪尘纠结的居然是这件事情。
凌雪尘见状，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话已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口气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尽数说出口。
“我听闻，魅魔是可以让男子怀孕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就要听不见。
墨闻渊倾身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凌雪尘的耳畔：“所以？”
“所以，我想......生个我们俩的孩子。”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凌雪尘已经紧闭双眼。
他颤抖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自己一定是疯了吧，居然就直接把这种羞耻的事情说了出来！
阿渊......会讨厌这样优柔寡断的他么？
此时，凌雪尘的脑海中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成婚十余年，阿渊都没有提过孩子的事情，这......是不是代表阿渊根本就没有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凌雪尘眼神中的光芒慢慢黯淡。
果然还是他曾经伤阿渊太重了，也怪不得墨闻渊，这全都是他的错。
就在凌雪尘的心情越来越低落，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他的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凌雪尘缓缓转过头，眼底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伤感。
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带着戏谑笑意的血红色眸子。
尽管知道凌雪尘大概是误会了些什么，但自家爱人这幅纠结的模样还是让墨闻渊看得心里痒痒的。
他眉眼弯弯，在凌雪尘的脸上啄了一口。
“宝贝，谁告诉你，我能让男人生孩子的？”
凌雪尘瞬间明白了墨闻渊话里的意思，他脸色爆红，说话也开始结巴。
“我，我是听那些，那些官员说的。”
看着墨闻渊眼中的笑意更浓，凌雪尘更是尴尬到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他僵直着脊背，直愣愣地站起。
“我这就去把那群胡乱传谣的人宰了。”
然而他才刚一转身，就被墨闻渊拉住再次跌入那个熟悉的，带着淡淡甜香的怀抱。
墨闻渊熟练地抚上怀里人劲瘦的腰线，冲着凌雪尘红透了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
在感受到怀里的身躯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墨闻渊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其实呢，也不能说是完全的谣言。”
他把下巴放在凌雪尘的肩头，又拉过凌雪尘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爱人掌心的薄茧。
“据说在很久之前的远古时期，最纯正的魅魔可以做到。”
“可是到了我这里，血脉早已驳杂，自然也就没有这本事。”
魅魔的声音中带着隐忍的笑意。
“那些家伙也不知是从哪里听了个囫囵，就胡乱传播开来。”
听到这里，凌雪尘已经完全明白了。
不过，这却让他更加心如死灰。
他仅仅听了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就开始认真考虑为墨闻渊生孩子的事情。
甚至他还在墨闻渊面前直接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现在的凌雪尘只想给自己下个失魂咒，抹去这段尴尬到极点的记忆。
但墨闻渊显然不这么想，他爱极了凌雪尘这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这种爱人完全属于自己的认知，让墨闻渊心头战栗，一股酥麻的感受像电流一般流过全身。
“阿雪。”
墨闻渊一脸认真地喊出爱人的名字，但他的身体却昭示着此刻的他并不像面上表现出的那么正经。
凌雪尘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尴尬，听到墨闻渊喊他，直接转头看向身后。
但他的唇却擦到了另一片柔软。
他微微一怔，随后自然地张开唇，用自己日渐熟练的技巧讨好着面前的爱人。
被凌雪尘如此热情地对待，墨闻渊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他眯着眼睛，显然极为受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入凌雪尘的发丝间，按着凌雪尘的头似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许久，两人才微微喘着气分开。
凌雪尘被墨闻渊松开时，眼神已经有些微微的失焦。
他看着面前面若桃花的魅魔，伸出猩红的舌尖舔去嘴角残留的银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不解地看着明显是和他一样已经情动的墨闻渊，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停住。
墨闻渊没说话，只是单手抱起凌雪尘，径直走向寝殿。
凌雪尘把头埋在墨闻渊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丝丝甜香的气息，这才问出心里的疑惑。
“你刚才的话是不是在骗我？”
他斟酌着该用什么词语才不会伤到爱人的自尊。
“是你的身体...不太行了？还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墨闻渊捏住脸颊。
看着嘴被捏成鸭子状，但还是用眼神无声询问自己的凌雪尘，墨闻渊几乎要被气笑。
他体谅凌雪尘连日心事重重，都没怎么休息，临门一脚的时候硬生生克制住自己。
怎么在这个家伙嘴里就成了“不行”？
然而墨闻渊堵嘴的行为，却让凌雪尘觉得自己是说中了。
他拿开墨闻渊的手，安抚地拍了拍爱人的脊背，轻声安慰道：“无妨，反正如今我们也不用双修来提升修为。”
他说着说着，眼底浮起一抹纠结。
“至于孩子......找个合眼缘的收养便是。”
“哦，你倒是贴心，后路都想好了是吧？”
墨闻渊暗自磨了磨牙，成亲十余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懂凌雪尘的心。
凌雪尘自然也察觉出了墨闻渊的阴阳怪气，但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得闭口不言。
墨闻渊再也等不得，直接发动影魔之力，带着凌雪尘瞬间回到了寝殿。
把人扶到床边躺下，墨闻渊坐在床头，他神情严肃：“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凌雪尘许久未见到这么严肃的墨闻渊，他靠在床头，指尖不自觉地蜷缩。
“谈什么？”他伸出手牵住墨闻渊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如果你是因为刚才我说的话不开心，那我以后不说了。”
看着面前浑然不觉自己在撒娇的凌雪尘，墨闻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反手把凌雪尘的手包裹在掌心。
“阿雪，你究竟为什么......执着于想要个孩子呢？”
凌雪尘不明白墨闻渊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魔族总得有个继承人。”
墨闻渊没想到居然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他一只手揽过凌雪尘的肩头，把下巴放在凌雪尘的肩上，缓缓开口。
“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我的童年？”
虽然话题的跳跃度有些大，但凌雪尘却未置一词。
关于阿渊的一切，他都想了解。
墨闻渊也没等凌雪尘回答便自顾自开口。
“魔族的王储，向来是以实力擢选，年轻一代中最优秀者，才会被魔王收为子嗣，立为王储。”
“我出生的时候，不过女王的儿子罢了。”
听到这里，凌雪尘的眼睛微微睁大，他还以为魔族也是是像人族的皇室那样，以血脉为尊。
墨闻渊轻轻笑了笑：“所以在小时候，母亲才会对我格外的严苛。”
“那时候父亲不知所踪，她怕哪天她不在后，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等到我被立为王储，被压的快要喘不过气的生活才稍微缓和了些。”
凌雪尘看着墨闻渊风轻云淡地说出自己并不算幸福的童年，有些心疼。
然而他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就被墨闻渊打断。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心疼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魔界，一切以实力为尊。”
“且不论我们根本不会有孩子，即便有，我也不会让他成为继承人。”
墨闻渊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凌雪尘的脸颊，语气黏糊。
“况且，我们只要彼此拥有便足够。”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墨闻渊其实偶尔也能察觉出，凌雪尘对他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就算两人成婚多年，他还是害怕会像当初那样，猝不及防地失去墨闻渊。
只不过，凌雪尘自己都没察觉出来，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填满墨闻渊的生活。
以至于到现在甚至想用生子将二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墨闻渊并不反感凌雪尘对他的占有欲，甚至对此颇为享受。
但当他了解到爱人因为一点小事而钻牛角尖的时候，他还是做出温柔的承诺。
在墨闻渊看来，这不仅仅是承诺，还是两人必须践行的誓言。
在他未察觉的深处，他对凌雪尘的占有欲，同样炽烈。
凌雪尘听着爱人的承诺，终于明白了是自己钻了牛角尖。
其实他也并非真想要孩子，扪心自问，他并没有想要体验怀胎十月的念头。
他转过头，神情庄重地在墨闻渊的唇上啄了一下。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只有我们两个。”
墨闻渊弯了弯眼角，深邃的红眸中仿佛有着万千星光流转。
他知道困扰凌雪尘许久的心结终于解开了，从此以后，面前的爱人是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的手开始在凌雪尘的腰间游走，凌雪尘有些羞赧但又有些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他又恼羞成怒地睁开眼睛，只因为墨闻渊竟然在挠他的痒痒肉！
“阿渊，你！”
凌雪尘受不住痒地弓起身子，但墨闻渊哪里会这么容易让他逃开。
“这么严肃干嘛，好几天都没见到你笑了。”
“来，宝贝，笑一个。”
面对墨闻渊的“骚扰”，凌雪尘当然不甘示弱，他顾不上防守，选择把手也伸到墨闻渊的衣襟里。
此时已是深夜，弯弯的月牙还斜挂在天空。
在轻柔月辉照耀下的寝殿中，两个动动手指就能倾覆整片大陆的人物，居然就这般嬉闹起来。
许久，两人都力竭地并排倒在床上。
虽然很幼稚，但凌雪尘不得不承认，墨闻渊的举动确实把他近日心头的阴霾彻底驱散。
他侧过身，看着那张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被岁月侵染的绝美面容，一点点蹭到了墨闻渊的怀里。
墨闻渊自然也感受到了凌雪尘贼兮兮的小动作，他有些好笑地伸出手臂把对方搂入怀中。
“今天什么也不做，好好睡一觉吧。”
凌雪尘“嗯”了一声，随后便把头贴在墨闻渊的胸膛。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进入梦乡。
墨闻渊听着凌雪尘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低头在凌雪尘的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就在他也想要闭上眼睛一起睡觉时，他却心念一动，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出现在手里。
这是二人先前蜜月旅行时，在一个偏远的人类部族中所买到的。
据说这个香熏可以加深使用者的睡眠，在此刻用来安神再合适不过了。
他打开香熏，放置在床头。
很快，一股清甜的幽香就充盈了整个房间。
布置好这一切，墨闻渊的困意也悄然袭来。
他阖上眼睛，把凌雪尘搂得更紧了些，像是一只守卫自己领地的大猫猫。
＊
墨闻渊再次睁眼，入目的不是已经熟悉的奢华魔族寝殿，而是一处山明水秀的所在。
青翠的山峦环抱着一片宁静的湖泊，湖边是一栋朴素的小木屋。
墨闻渊挑了挑眉，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