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明澈不知道这是哪,他是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人带走的,被带回来之后他便一直被关在这里,眼睛被黑布绑着,什么也看不到。
明澈猜也能猜到是谁,他没挣扎,就这么安静地被绑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眼睛上蒙着的黑布被粗暴地扯开,面对突然起来的灯光,明澈的眼睛一下子还不太适应,他努力眨了眨,看清了面前的人。
“还记得我吧。”
褚威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记得。”
明澈活动了一下身后被绑着的双手,摩擦时皮肤上又传来点点刺痛。
“那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褚威扫了旁边两人一眼,那两人会意,向着明澈走去。
“听说你琴弹得很好,那这手就不用留了。”
褚威起身向着门口走去,他听着后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轻声说道。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前,就不是一双手的事了。”
……
【宿主!宿主!】
明澈从梦中醒来,手上传来的疼痛真实得可怕,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不知道怎么又梦到了当年的事情。
【没事。】
明澈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桌上的闹钟准时响起,喝掉那杯水,明澈走过去关掉了闹钟,和往常一样洗漱穿衣。
他现在居住在一个县城里,在一家私立的初中学校里担任老师,他这个职位是当初学校急着招的。
虽然叫做心理老师,其实也就是挂个名字,只是上面要求学校关注学生心理健康,便把他招了进来,刚好他之前大学选修过心理。
学校里没什么学生会来找他,主要工作其实还是在晚自习上坐班,自习课上管管纪律,又或是生物老师或者思想品德老师有事,他过去代一节课,平时碰上考试,也会被拉去改卷子。
做得事情很杂,工资也不算高,只是在这种小县城里也足够生活了。
明澈乘坐公交车到了学校,他今天没什么事,便打理起了办公室窗台上那些植物,他到底还是挂着心理老师的称号,所以给他配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给那些植物浇完水,明澈便打算将桌子上的东西整理一下,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坐了下来,过了会儿便有人来敲门。
“明老师。”
来的是学校里的音乐老师,是个长相可爱的女老师。
“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是钢琴系毕业的。”
“对,不过我出了点事已经不弹琴了。”
“是这样的,我家里有点事,另外一个钢琴老师也有课,所以我就想来问问你,可不可以帮我代一节课,我听校长说你是非常有名的音乐学校毕业的。”
“恐怕不行,我好多年不弹,早就生疏了。
“学生们学的都是很简单的歌曲,其实我还在网上搜到了你的比赛,你得了第一名,太厉害了。”
“我没办法帮你,这件事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明澈还是拒绝了她,已经几次拒绝,音乐老师也不好再说下去,只好另想办法了。
他现在的手对于日常生活是够用的,只是不能提重物,也做不了太精密的工作,至于弹琴什么的,也很勉强。
中午可以在学校食堂吃,明澈在路上碰到了体育老师便一起前往食堂了,他们不像正课老师一样忙碌,所以时常凑在一起。
“明澈,你这吃的也太少了吧。”
路彭看着自己餐盘又看着明澈的餐盘,真诚地担忧道。
“我又不像你,运动量这么大。”
路彭看上去就是很壮实的类型,虽然和他差不多高,但视觉上就像比他大了一号。
“我听教导主任说,我们学校好像要装修。”
这学校的一些设施确实需要换了,但他们这种小县城,条件也就这样了。
“哪来的钱啊?”
“有资助商吧,反正我也不清楚。”
路彭也只是随口说起,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
吃完了午饭,明澈便回到他办公室了,中午的太阳很舒服,他躺在椅子上睡了个午觉,下午一点半被闹钟准时叫醒。
下午有两节自习课需要他去坐班,明澈一般就是坐在讲台上,看看下面有没有吵闹或者做与学习不相关事的学生,下去提醒一下。
这是所寄宿制的初中,除了少部分学生家里就住在县城,大部分还是来自临近的镇上,晚自习会上到八点,明澈今晚没有排班,所以下午下课后他就可以回家了。
他住的小区离学校算不上远,走路十来分钟就能到了,下班的时候他就不坐公交了,慢慢走回去。
路过菜场的时候还能顺便进去买点菜,一个人住明澈尽量吃的简单,一次性也不会买太多的菜。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早就习惯路上吵闹的汽笛声,明澈拎着买的菜回家,往路上扫了眼,看见几辆格外引人注目的车,明澈没太在意继续往家走去。
……
“少爷,您何必自己来一趟,这种地方让下面的人来一趟就好了。”
坐在前排的人看了眼周边的环境,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话很多。”
回复的声音有些冷漠,但是却不难听出这声音很年轻,处在暗处的人随着车子的移动慢慢露在了光中,那双眼眸黑到好似窥不见一丝光亮,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无端胆寒。
“少爷,酒店到了。”
“嗯。”
这已经是小县城里最好的酒店了,但因为不放心,吴励还是特意找人将房间又重新打扫了一遍,所有用具都换成了新的。
“少爷,这间房是您住的,是这酒店里最大的套房。”
吴励拿着房卡刷开了门,等人进去后,他才跟了上去。
“今天先休息吧。”
“好的。”
吴励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他也是后来才跟着这位少爷做事,之前的事他多多少少听过一点,只知道好像少爷以前被人骗过,差点丢了命,可能和少爷那位被驱逐的叔叔有关系。
不过到底是过去的事了,吴励也没有过多打听,他现在做好他的事就行了。
套房的浴室里传来水声,男人站在镜子前,他伸手拨了一下头发,额角那条疤便露了出来,平时有头发挡着一般是看不见的。
男人对那条疤视若无睹,他关掉水,拿起一旁的毛巾擦着头发,穿上衣服便走了出去。
……
一夜无梦。
明澈今天又比闹钟先醒,身上的薄被滑了一大半到地上,想来他睡觉不怎么安分,明澈捡起被子盖在身上又继续躺了一会儿,直到闹钟响起才起床。
和往常一样洗漱换衣,时间差不多便出门了,然后还可以在楼下吃个早餐。
明澈进学校时正好碰见了初二的数学老师。
“明老师!”
数学老师笑容满面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昨天晚上初二的学生做了数学测试,等会儿你去我办公室拿一些卷子去批改吧,正好你下午自习课要坐班,可以直接把试卷发下去。”
明澈点头说了声好,一起去办公室拿到了卷子后便拿回去批改了。
数学卷子批改起来挺快的,一个班也就五十来人,明澈批改完后将成绩登记好便放在了一边。
中午明澈又碰上了路彭,两人一起吃饭时,路彭又说起了资助商的事。
“有的话那也是好事。”
“可惜我应该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怎么了?”
路彭叹了口气,“我打算回老家了,我爸妈身体不好。”
“我记得你老家离这挺远的。”
路彭点了点头,“是啊……等等你看那是校长和谁?”
明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人都没有。
“已经走过去了,看那样子很有可能是资助商。”
明澈点了点头。
……
“褚总,我特意让学校的厨师做了几道特色菜,你一定要好好尝尝我们这的味道。”
“校长您还挺热情。”
吴励在一旁说道。
“那当然了,褚总可是贵客,这边请这边请。”
老师食堂和学生食堂是分开的,老师食堂里还有几个包厢,只不过平时用到的机会不多。校长是个能说会道的人,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后面把菜都撤了,上了茶。
吴励见自家少爷的表情,主动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学校。”
“正好,现在学生都在上课,那我就带褚总在我们学校里逛逛。”
上课的校园显得很安静,这所学校很多地方都已经老旧了,白色的教学楼都快掉漆成了灰色。
“这栋楼是老师的办公室,我们学校老师都很优秀的。”
——明老师。
不远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走在前面的人回头看了过去,忽地愣住。
男人抱着一沓卷子,他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正和旁边的人说话,两人向着教学楼走去,身影逐渐缩小。
那样子……好刺眼啊。
褚凛好久才回过神,他将吴励叫了过来,附耳对他说了些话。
……
明澈上完自习课便回到了办公室,他今天晚上有排班,要晚点才能回家了。
叩叩——
有人敲门。
“你好。”
明澈回头看去,门外的人他并没有见过。
“你好,有什么事吗?”
“请问校长办公室在哪?”
明澈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想到了路彭说的那个资助商。
“这栋楼的最顶层,你要走楼梯上去。”
“能麻烦你带个路吗?”
明澈想着现在正好没事便答应了,他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带着男人向楼上走去。
【宿主。】
【怎么了?】
【我好像感受到了任务对象的气息,你离他越来越近了。】
明澈脚步停了一下。
“明老师?”
他好像没有和这个人说过他姓什么。
还有一层就到了,明澈没有表现出什么,他继续上楼,将男人带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就是这里了,我先走了。”
明澈一走,走廊拐角处便走出了一个人。
“少爷。”
吴励虽然好奇但没有多问什么。
“查一下他住在哪里。”
“好的。”
……
【你确定是他吗?】
977支支吾吾道。
【应该不会错的,宿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明澈还是和往常一样,他在食堂吃了晚饭便回来准备上晚自习,八点钟,晚自习结束,明澈坐公交车回家。
明澈抬头看了眼他住的居民楼,踏上了楼梯。
【宿主。】
明澈住在四楼,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里面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隐隐照出里面的情形。
房子里有人,明澈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砰——
有人关上了门,客厅的灯也被打开了,从两边冲出来的人压着明澈的手,将他向前拖。
他们压得有些重,明澈的膝盖碰到了木质的地板,两条胳膊被锁在后面,明澈不方便抬头。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抬起了他的下巴,明澈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双黑眸忽然泛起了一点没有温度的笑。
“我还以为你死了,原来你在这啊,我们多久没见了?”
有多久?
四年,还是五年?
记不清了。
下巴上那只手忽然使力,捏得他有些痛。
“回答我的问题。”
明澈垂下眼。
“太久了,我记不清楚了。”
“我帮你想起来。”
褚凛看了眼旁边的吴励,做了个手势,吴励会意,去厨房接了盆水。
下巴上那只手松开了,但紧接着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按进了水盆里,不能呼吸的感觉很难受,明澈懒得挣扎,只是紧紧捏着手,倒是977不停在他耳边喊他。
明澈觉得这可真是孽缘,他当初怎么就没有再走远一点,现在落在褚凛手里,可不是完了吗。
那只手猛地把他拉了起来,明澈脸上都是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眼角的水珠滑落,给人一种他哭了的错觉。
褚凛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擦了擦明澈的眼角。
“现在想起来了吗?”
那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顺着往下一滴,便落到了褚凛手上,褚凛盯着手上那滴水,好似那真是一滴泪水,心神一恍,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他松开手,一脸冷漠地说道。
“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