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在绝对的武力差距下,明澈现在反抗没有任何意义,旁边那些人也没绑住他。
明澈发呆似的望着窗外,他在揣测褚凛的想法,毫无疑问,褚凛是恨他的,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报复他。
窗户开了条缝,明澈的衣服还湿着,被风一吹贴在皮肤上有些冷,明澈往后靠了靠。
车子停了下来,明澈抬头看了眼外面,这里是间酒店。
车门被拉开,明澈自己走下了车,之前那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一群人走进酒店,坐上了电梯。
电梯到达顶层,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明澈跟着他们走出去,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旁边的人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人来开门,褚凛和他不是一辆车,要先到酒店。
“他一个人进来就可以。”
明澈走了进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他往里走,看见了一架钢琴,褚凛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
“你也出去。”
“好的。”
明澈转头,看见旁边那人向着门的方向走去。
“坐。”
褚凛指了下琴凳。
明澈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些黑白琴键,一时站着没动。
褚凛从沙发上起身,他按着明澈的肩膀往下,语气中已经透出几分不好的情绪。
“我让你坐。”
明澈只能坐下。
“弹琴给我听。”
明澈动了动手指,他还记得自己恢复好第一次碰琴的情形,明澈闭了闭眼。
“我弹不了。”
“还要让我再说一次吗。”
明澈没有动作,褚凛大概被他惹怒了,用劲地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扭过头看他。
那是一双充满恨意和毁灭的眼睛,如果现在有一把刀,褚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刺进他身体里来吧。
褚凛刚从病床上醒来那会儿,还等着明澈来和他解释,后来又知道了,明澈不会来了,他爷爷和他说已经把人处理了。褚凛想了一下,觉得确实该死,不过他还是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他有没有说什么?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想得到什么答案呢,全部都是假的,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心的话。
褚凛松开明澈,抓起他一只手,明澈的手腕细到可以轻松圈住。
“这手不弹琴还能做什么?”
明明是为了更好的前程才欺骗他的,结果呢,他居然蜗居在这个小地方,放弃了他最爱的钢琴。
“褚凛。”
明澈心平气和说道。
“你觉得我欠了你什么,一次性说出来。”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这种人欠不起我的东西。”
褚凛说得没错,褚凛想要对付他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那怎么样才能让我走?”
明澈说完这句话手腕差点被捏碎了。
“去哪?”
“你应该调查过我吧,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没钱没权,这辈子就这样了,除了这个小县城我还能去哪。”
“你想往上爬。”
“不。”
手腕上的力道又加深了,明澈疼得忍不住颤抖起来。
“能不能、能不能先放手。”
褚凛看着眼前这张骤然苍白的脸,注意到他在颤抖,他慢慢松开手,看着明澈飞快用另一只手按着这只手。
明澈深呼吸了几口气,抬头看着褚凛。
“我现在只想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也可以离开这里。”
“你是在求我放过你吗?”
“对。”
褚凛勾唇笑了笑,“想都别想。”
明澈放弃和褚凛沟通了,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求助一个人。
褚威。
他记得当时在痛得快晕过去时,褚威说过,让他走得远远的,他和褚凛再次遇到,一定也是褚威不想看见的情况。
“过来,陪我喝酒。”
褚凛拽着明澈到沙发上,桌面上摆着几瓶酒,褚凛打开其中一瓶,往空杯子猛灌,然后对明澈说道。
“喝掉。”
这酒闻着就很烈,明澈喝了一口就被呛得猛咳嗽,太辣了,明澈放下杯子,对着一边继续咳嗽。
褚凛饶有兴趣地看着明澈,他看上去很不能喝酒,才一口脸就红了,褚凛拿着杯子,递了过去。
“继续,把这些喝完,明天就放你去学校。”
明澈看了下桌子上那几瓶酒,喝完这些,他明天还起得来吗。
明澈接过来,他喝了一大口,刚咽下去就受不了,他冲着一边不停咳嗽,感觉喉咙都开始痛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将他的脸掰过去,明澈眨眼,感觉有什么液体从眼角落了下来,大概是生理性的泪水,他想伸手去擦,褚凛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你哭起来的时候倒是让我很愉悦。”
“……”
明澈依稀记得褚凛后来确实挺疯的,但没想到这股疯劲居然会用到他身上,明澈转过头,下一秒又强制被掰了回来。
这双眼睛已经红了,眼眶中还含着没有落下的泪水,褚凛看着这张脸,想起一些混乱的场面。
他见的那些人里不乏流连欢场的,有时也想拉他一起下水,美名其曰一起玩玩,褚凛从来都是冷眼旁观,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他都见过。
“还要喝吗?”
褚凛回过神,想到自己刚刚的想法,猛地松开了手。
明澈拿起那杯酒,努力将剩下的喝完了。
“看来你今天喝不完了,明天就继续待在这吧。”
明澈看见褚凛起身,刚一动便感觉自己脑袋晕得厉害,他扶住额头,有些难受地靠着沙发。
褚凛已经回到了房间里,他关上门,走向了浴室,洗了个澡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从他脑子里消失了。
滴——
滴——
褚凛等着对面接电话。
“喂,少爷。”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褚凛将手机拿到了耳边。
“林叔,有件事我要问你。”
“少爷您说。”
“当年爷爷是怎么处理明澈的。”
“老爷不是和您说过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明澈这个人了。”
褚凛在今天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很早之前也去查证过,结果是没有问题的,人一旦已经相信一件事,就不会再去反复查证了。
“林叔,你在褚家当管家好像快三十年了吧,跟着我爷爷的时间是最久的,我知道你很忠心于他。”
“少爷,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林叔,我尊敬你,你不说我也不会逼你,只是我自己查出来的那个场面不会好看。”
“少爷,老爷确实没有真的动他,只不过是……”
“废了他那双弹琴的手。”
褚凛沉默片刻,声音中的情绪让人听不出来。
“爷爷下手……还是太轻了。”
通话结束,褚凛放下手机,他起身向外面走去,沙发上的人已经倒了下去,像是醉了。
褚凛走近才发现一点不对劲,明澈的脸太苍白了,额头上冒着汗,眉头也紧锁着。
“明澈。”
褚凛叫了一声,明澈没有反应,他蹲下去,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
“醒醒。”
褚凛拿出手机,拨通吴励的号码。
“车准备好,去医院。”
说完便挂了电话,他将明澈从沙发上抱起来,刚走一步便顿了一下。
明澈好轻。
褚凛抱紧身上的人,楼下的车已经准备好了,褚凛将明澈放在车上自己也坐了上去,吴励开着车前往医院。
车内后视镜可以看到后面的情况,吴励用余光扫了一眼,便见他少爷正搂着那学校里的老师,可怜那老师不知道怎么了,只能虚弱地靠在他家少爷身上。
“快点。”
褚凛发话道。
吴励心神一紧,不敢再关注后面的情况,专心地开着车。
“好的,少爷。”
医院终于到了,吴励刚把车停稳,便看见自家少爷已经抱着人冲了下去,他停好车后赶紧下车跟上。
……
明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鼻尖传来那种医院特有的味道,明澈扭头,对上一双黑眸。
“你醒了。”
“嗯。”
明澈撑着床坐起来,他左手插着针正在输液,只能依靠右手,明澈看了眼周围,另一张病床是空的,这间病房里只有他和褚凛两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医院,也不知道他已经输了多久的液,明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下,没有发现手机。
“现在几点了。”
“快十二点。”
他们实在是没什么话说,拥有共同记忆的过去偏偏是最不能提及的,如果是普通的老友重逢,倒是还能一起缅怀一下曾经的日子,病房里就这么安静下来。
明澈看了眼输液架,最后一瓶也只剩下小半瓶,要不了多久就能打完了。
坐了一会儿,明澈便感觉到了嘴里那股上涌的苦味,旁边放着一杯水,看着像是没人喝过。
褚凛忽然伸手拿过了那杯水,起身向外走去,没过多久又回来了,他将手中那杯水递过来,明澈伸手接了过来,水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了他的手心。
褚凛刚刚是去重新接了杯热水。
明澈低头喝了一口,感觉身上多了些暖意。
叩叩——
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是护士来查房了。
“你这已经输完了,我现在给你拔针。”
护士进来,看见输液瓶里只剩下一点点,便走到了明澈旁边,护士的动作很快,将针拔走后,隔着医用胶布按了按。
“你自己按一会儿,不出血了就行。”
明澈放下水杯,按着自己刚拔完针的左手,一旁的护士将东西整理好便走了。
明澈按了一会儿便松开了,他掀开被子下床。
“我——”
“跟我回去。”
褚凛过来拽住他的手,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最后明澈只好先和褚凛回到酒店,他的手机掉在了沙发下的地毯上,明澈捡起来,发现电量已经告急,不知道明天早上的闹钟还能不能准时响起来。
“你住那间房。”
褚凛指了个方向,应该是这个套房里的次卧。
明澈点了点头,已经这么晚了,他也不想再折腾,只想洗个澡然后快点上床睡觉。
明澈用的是外面那间浴室,酒店里的用品很齐全,明澈换上浴袍,直接走进了房间,床头连了一根充电器,明澈插上手机,关灯睡觉。
今天很累,明澈没多久便睡着了,但一墙之隔,另一个人却是睡不着的。
褚凛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好像是他的幻想一样,他就这么遇到了明澈,身体已经需要休息了,但褚凛的精神又没法进入睡眠,这样拉扯着褚凛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他走下床,打开了房间的门,走出去转弯来到了另一扇门前,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他还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幻觉。
褚凛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他走到床边,看见了床上的人。
不是幻觉。
褚凛感觉精神忽然放松下来了,他看见地上掉了一大半的被子,弯腰捡了起来放在了床上,身体已经熬到了极限,再加上精神一放松,褚凛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倒在床上了。
不过他理智尚在,知道要先回到自己房间里才行。
……
但是好像很难回去了。
褚凛感受到了床上人呼出的热气,他贴着的是明澈的胳膊,靠在他身边好舒服。
不行!
褚凛猛地惊醒,他咬了下舌头让自己暂时清醒,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床上。
……
明澈在闹钟声中醒了过来,考虑到他还得回家换个衣服,他昨晚特意把闹钟调早了半个小时。
在酒店里简单洗漱过后,明澈穿上了昨天的衣服离开了酒店,现在还很早,明澈坐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他回到家里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便出门了。
今天是没有时间吃早餐了,明澈直接去了学校,在门口买了几个包子。
“明澈!”
路彭走过来,看见明澈手上的痕迹,问道。
“你怎么了,昨天还去打针了。”
手背上的针眼还没愈合,明澈看了一眼。
“有点不舒服。”
“你要不跟着我锻炼吧,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没有。”
“那你下午来找我,咱俩打拳。”
路彭说着还向空气中挥舞了几下。
明澈咬了口热腾腾的包子,点了点头。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