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旅程
A大。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原本空荡的校园里陆陆续续出现人影，大多从教学楼中走出来，朝不同的方向走去。此时阳光明媚，天气炎热,蝉鸣在枝头叫唤。
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穿梭在其中。
虽然切断的时候显示在这个方位,但具体的位置姜义德还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只能像个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晃,试图寻找到那只不听话的厉鬼。
很可惜，校园里飘荡了很多小鬼，但始终没有遇到他要找的,不过好消息是它们在这里有遇见过那只厉鬼，说明他的方向是正确的。
“……难道要和姜竹雪联系吗？”姜义德眼中狠厉一闪而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烈日刺眼的光芒照射下，手机屏幕难以看清，于是他将亮光调到最大。
“嘟嘟嘟——嘟嘟嘟——喂？”
电话被接通,传来姜竹雪的声音。
姜义德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露出谄媚的笑容：“姜侄女啊，你猜我现在在哪？我在你上学的位置,A大！”
“叔父今天有事路过你学校，刚好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边一阵静默,见状姜义德眉宇紧皱，眼睛眯了眯,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只是没等他思索几秒，姜竹雪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知道了叔父,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姜义德左右瞧了瞧，发现周围并没有很明显能够显示位置的路标，于是抓住一旁路过的学生，笑着问，“小孩，这里是哪？”
路过的学生看着这位陌生的中年男人：“这里是行政楼。”
姜义德：“好。”
说完他将手机贴近：“姜侄女，我现在在行政楼前面的树林里，你结束了就过来找我吧。”
姜竹雪应道：“马上就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电话很快挂断。
一旁的学生看着原本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在挂掉电话的一刹那表情蓦地狰狞，吓得顾不上礼貌，直接跑走了。
姜义德压根没有注意到那个被他吓跑的学生，紧握着手机，手指用力得发白，脑海里全是方才姜竹雪冷漠的声音。
拽什么拽？
他嗤笑，眼睛微微眯起，面色发青。要是他发现真的是她搞的鬼，接下来……
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样想着，姜义德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忽然手机震了震，他收回思绪，低头去看，是姜竹雪发来的消息。
“往前走的一个大楼，让我去102找她？”姜义德默默念叨着上面写着的内容，心中浮现一丝疑惑。
会不会有诈？
但莫名的，他相信自己在靠近的时候，一定可以提前察觉到异样。所以他将手机收了起来，逆着人群朝姜竹雪说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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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到哪了？”
“说话还算不算数！你别哄我，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姜义德笑着听完电话那头略显焦急的声音，眼中精光一闪：“当然，我已经快到了，在你们楼下。”
说完，他抬起头，望着前方那个居民楼，笑容放大，缓缓抬步走上去。
快了……快了……
很快他的计划就要提上日程了。
居民楼的楼道狭窄，但胜在干净整洁。姜义德走在楼梯上，重重的脚步声将楼道的安静打破。
每层楼的墙壁上都会贴着这层是第几层的标识，以免有人来的时候，在楼道中忘了这是第几层，进而失去了判断，在楼道中迷茫。
突然脚步声停止，只见前面的墙壁贴着“五”这个标识。姜义德见状望了望两边正对着的大门，寻找着电话那头的人所告诉他的地方。
“……门口放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中有空着的酒瓶，那就是我的家。”
姜义德望着其中一扇门前的确放着装满空酒瓶的塑料袋，于是确定地站了过去，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笑着敲响了门。
“来了——！”
只听门里面传来和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别无二致的声音。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面前的门被打开。
一个脸上满是红光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你是……姜大师吗？”
姜义德闻言笑道：“没错，我就是。”
“我要的东西在哪？”
“这里这里！”中年男人搓搓手，兴奋道，“您放心，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说完他让了一个身位让姜义德进去，几乎是跨进去的一瞬间，没有中年男人的阻挡，视野变得开阔，他看见了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的少年。
“你打他了？”姜义德挑眉看着少年身上青一片紫一片的伤痕问。
中年男人闻言表情一变：“那小兔崽子不想喝你给我的药，所以我只能用点武力让他喝下去了……”
他的声音变得犹豫：“不能这样吗？”
“倒也没有。”姜义德很快收回目光，笑着跟面前这位惴惴不安的中年男人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他将手中拎着的包放在地上，看着中年男人一瞬间粘在上面的目光，继续道：“记住，不能和任何人说起。”
“要是有人问你少年去哪了，你就跟他们说跟着你前妻走了。”
中年男人闻言点头如捣蒜：“我明白了。”
“不过应该不会有人问我的。”
说完他立马拿走那个包包，迫不及待地打开，在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红色钞票后，眼里的浑浊贪念更是藏也藏不住。
要是之前，他还半信半疑，觉得会不会是个骗子，现在这个疑虑已经完全打消。
他有什么好骗的！
姜义德冷眼看着已经开始坐在地上清点的人，然后将目光投向沙发上的少年。
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少年的脸苍白无血色，要不是身上大大小小被欧打的青紫，他甚至认为对方已经死了。
“对了。”他叫住一脸兴奋的中年男人，“你儿子今年不是高考吗？考得怎么样？”
闻言男人数钱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他高考？”
这回姜义德是真的有点震惊了，他看面前毫无表演成分的男人，声音迟疑：“你不知道？”
“管他呢。”中年男人也只是惊讶了片刻，随后继续数着他手里的钱，“反正成绩不是很好。”
成绩要是好他能不知道？
“是吗？”姜义德若有所思道，不过无所谓，成绩好坏已经不重要了。
接下来这个少年将会成为他的利器，帮他完成他的大业。
想到这里，姜义德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我就先带走了？”
“等下。”中年男人闻言抬起头，谄笑道：“姜大师，那这个小兔崽子……”
姜义德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保证道：“放心，以后他的一切都不再归你管了。”
“好好好。”男人站了起来，笑眯眯道，“那么这个小兔崽子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屋内的白炽灯闪了闪。姜义德见状立马朝窗外看去，只见天空不知道何时布满了乌云。
好像快要下雨了。
姜义德想到之后还要去一趟姜家祠堂，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于是弯下腰，正准备将沙发上的少年扛起来时，突然动作一停。
他愣愣地垂下眼，只见自己的胸口处插着一只苍白的手，而那应该闭上眼睛的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黑洞洞的眼睛里仿佛暗藏着深渊——
“你……噗！”一口鲜血从姜义德嘴巴里喷出，疼痛后知后觉地涌上，让他瞳孔瞪得老大，“这是……咳咳咳！”
“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少年脸色苍白，插在他胸口的手冒着黑烟，很显然，这并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神情和能力。
他在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攥紧了他的心脏！
又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周围的一切都在隐隐晃动，连同刚才一脸贪欲数着包中金钱的男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像是被按上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
就算再迟钝，姜义德也察觉到了，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很奇怪，或许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了！
他双眼猩红，胸口处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冷汗直流：“你到底是谁？”
“我？”嘶哑的声音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这个安静的房间中响起，只见面色惨白的少年蓦地笑了笑，鲜血溅到他的脸上，充满了诡异又怪诞的感觉。
仿佛地狱上来的修罗，让人忍不住恐惧，不敢与之直视。
洛忱歪了歪头，挡在眼前的发丝因为他的举动而下垂，露出那黑色的眼睛：“你是说我吗？”
他的手微微用力，又一阵鲜血喷出，像雨滴一样，滴在他脸上。
“我就是我。”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姜义德已经眼前发黑，腿撑不住地滑下，跌坐在地面上。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他的眼光出现问题了吗？
他死不瞑目地想。
忽然大门处传来声响，他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转过头去看，想要看清来者是谁，蓦地一个漂亮的陌生面孔闯进他的视线。
不认识，难道是别的地方派来的捉鬼师？
但那个青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当他并不存在。
身体开始发冷，视线已经模糊一片，姜义德不甘心地想，到底是哪点出了错……
忽然他思绪一停，只见青年的身后，一个熟悉的面孔露了出来。
——姜竹雪！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是他慢了一步。
他还是栽倒在她手里。
姜义德在完全停止呼吸的那一刹那间这样想着。
“云星……”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段云星，白皙的脸上几滴未干的血珠顺着滑下，手中举着一个鲜活的红色心脏。
“我按照你的吩咐把他杀了。”
他似乎对完成段云星给他的命令感到愉悦，眼尾泛着红色，微微笑着。
段云星闻声走上前，瞥了一眼已经失去呼吸的男人，揉了揉洛忱的发丝：“辛苦了。”
说完，他看着为了逼真特意弄上去的青紫，皱着眉道：“这里痛吗？”
洛忱摇摇头：“不痛。”
“那个……”一旁被忽略的姜竹雪出声说道，她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人，看向段云星，“这个该怎么办？”
回答他的是洛忱：“没有关系，等这个幻境结束，现实世界的他便会因为心脏骤停猝死，别人发现不了的。”
之前对方就是让他用这种方法，来神不知鬼不觉达到杀人的目的。
估计对方也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也会死在自己设计的方式中。
姜竹雪抿了抿唇，神色复杂：“那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了吧？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件事？”
“你们不怕我说出去吗？”
段云星用纸擦去少年脸上的血迹，精致好看的脸上带着以往的笑容，却让姜竹雪觉得深不可测。
他说：“没关系，只要你觉得你能从中得到好处就说出去，不过……”
漂亮的青年笑了笑：“既然你看到了这些，想必以你的聪明应该能够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希望别的什么。”
“只希望在给我们下处罚的时候，能够帮我们稍微说几句——”
“比如你叔父做了什么事情。”
段云星的嗓音清冽好听，但隐隐之中一股气势在身。
“为什么要这样？”洛忱闻言抓着段云星的衣摆，望着那似乎正在沉思的少女，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只要我们把她也杀了，不就没有人知道了吗？”
他才不要和段云星分开，也不想让段云星受到惩罚。
还在考虑的姜竹雪：“……”
不是，在她面前讨论要不要杀她，这合适吗？
不过倒是情有可原。
姜竹雪注视着警惕又满是阴戾的少年，少年身上的衣服宽大，露出来的皮肤还保留着为了逼真弄出来的淤青，但是——
这些痕迹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幻境中只是将过去重新演了一遍。
明明感觉和她差不多大，却经历了她想象不到的痛苦，活生生炼成厉鬼，放大了心中的怨恨和偏执。
姜义德该死，她并没有异议，所以才会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或许是段云星学长清楚她的性格，所以才会让她作为这一切的旁观者，将这一切抛出，等待她的选择。
甚至……
望着青年漂亮的面容，姜竹雪有一种预感，对方早就知道了她会做出什么选择。
作为捉鬼师的话，她肯定是希望这种危险的厉鬼尽快抓到，并且将他毁灭。但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说，她实在是不太忍心……
况且现在有一个人能够拽住他，拉着他。
在静默的氛围中，姜竹雪叹了一口气：“段学长，你早就知道我会选择不说出去的吧？”
“没有啊。”段云星笑。
姜竹雪摇摇头，对方的洞察能力太强了，果然越美丽的人越危险，无论男女。
“那段学长可要好好看好他。”
这句话就是已经肯定了她不会说出去，于是段云星颔首，眸子微弯：“好。”
姜竹雪：“那我就先回避一下吧，你们继续。”
那个少年已经盯了她很久了，一副想让她赶紧离开的表情，她才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人。
等姜竹雪将门关上的一瞬间，那冰冷的唇就已经凑到段云星面前。
段云星笑了笑，回应着洛忱。能看得出，少年将他的话听了进去，知道不能在有人的面前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便一直忍着，一直到现在。
他轻轻抚着对方耳后，柔声赞叹道：“真棒。”
一个湿吻结束，段云星望着缠在他身上的少年：“刚才听见了你高考。”
“考的怎么样？”
“还行。”洛忱用鼻尖蹭着段云星的脖颈，“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能和你一个学校。”
那看来是考得很不错了。
只可惜出了意外。
段云星眸子微暗，在对方泛红的眼角亲了亲，哑声道：“你想去什么地方玩？”
原主的愿望就是在毕业之后成为摄影师，去往世界各地旅行，拍下每个地方的风景习俗，刚好他也可以带着洛忱去看看这个繁华的世界。
洛忱愣了愣，抱紧段云星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没有什么最想去的地方，只想待在段云星的身边。
段云星闻言笑了笑：“好。”
那他们就从最北方开始吧。
-
两年后。
又一个黑气袭来，姜竹雪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挥洒，挡在那攻击极强的黑气上，才堪堪将其击退。
“家主，不行啊，这个厉鬼太强了！”
姜竹雪听着不少已经伤痕累累的人说着，皱了皱眉，努力激起他们的斗志：“各位再坚持一下，我喊的应援马上就要来了！”
“可是你十分钟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再次撑着击退了一波戾气攻击，身上所有能够防身的道具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一旁的姜家人忍不住再次开口：“家主，你的应援从哪里赶过来的？”
咳。
姜竹雪神色未变，她总不能说她请来的应援一个星期前还在非常遥远的地方发了个疑似结婚的照片。
不能说，会灭了气势。
她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家主。
姜竹雪绷着脸：“快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话音刚落，面前的厉鬼似乎又陷入了狂暴状态，身上的戾气像是箭一样哗哗射出，带着无比强大的威慑力——
姜竹雪将还未干透的血迹撒出去，却忽略了身后，那戾气已经逼得很近！
完蛋，躲不掉了！
姜竹雪神色一凝，正想怎么躲才能避免关键部位受伤严重的时候，忽然一阵强风吹来，那戾气竟然生生停在了空中，停在离姜竹雪还有几厘米的位置。
姜竹雪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抬头去看。
只见一个身材修长，肩上背着摄影包的漂亮青年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皮肤苍白的少年，少年垂着的手正冒着浓浓黑雾。
青年像是看见了她的目光，朝她挥了挥手，笑道：“姜学妹，我们来了。”
“应该还挺及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