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单绪&周子燃
月亮刚冒出头，周子燃就背着东西到了高塔之下。
密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座高塔，穿着黑色长袍的周子燃带着帽兜遮住了一张年轻的脸，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尾随才清了清嗓子，迎着月光对着高塔喊道：“莴苣啊莴苣，快把你的头发放下，让我上去！”
清亮的声音震飞了枝头的鸟雀，离地数十米的高塔上有一扇窗户，那是唯一的入口。这座高塔没有门，也没有楼梯，周子燃在下面等了等，背上的包裹沉甸甸的，勒得他肩膀疼。
“莴苣——”
周子燃不死心地叫第二声，但是高塔上的“莴苣”不予理会，别说按照他的要求放下头发，就是身影都没出现在窗边。
周子燃撇撇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了个说法：“单绪啊单绪！快把头发放下来让我上去！”
晚风轻拂而过，周子燃搓了搓脸颊，用力揉出一丝血色，在看见上头终于抛出一束长发，他眼睛一亮，立刻将包裹系紧，双手抓住金色的长发：“莴——单绪，快把我拉上去！”
周子燃兴奋地保持这个动作一分钟，发现自己一米都没有挪动，只能咬咬牙，一边在心里骂他的莴苣，一边哼哧哼哧用力攀爬，等四肢酸软无力憋着气从窗户翻进去，周子燃直接倒在地上，心口因为他粗重的喘气而起伏。
“呼——莴苣——你、你怎么又不听话——”周子燃捂着心口，气管有些疼，他撑着手抬起头，看着坐在床上双腿岔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莴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胆大包天的夫妻闯入我的花圃和菜园。只因为那个女人怀孕想吃我种下的莴苣，便支使他的丈夫趁着我不在家，偷偷溜进菜园偷走我水灵灵的莴苣……】巫师对着高塔里冷酷的小孩子说起他们的故事，【终于被我捉到现行后，那个女人哭着祈求我，于是，我说：“你能带走剩下的莴苣，但是你要将你第一个孩子送给我。”】
彼时板着脸的小孩子说什么也不按照他的想法留下长头发，手里攥着剪刀当着周子燃的面咔嚓一声，小巫师心痛地捂住心口：“莴苣！你怎么又不听话？！”
男孩儿剪完丢开剪刀，哐当一声摔在巫师的身侧，声音还带着小孩子的鼻音，眉眼不耐烦地挤着：“我叫单绪，再叫我莴苣，小心我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揍出来！”
“你是我用六根莴苣换回来了！”
单绪坐在椅子上，双腿还够不到地面，冷哼一声：“人贩子！”
小时候的莴苣虽然时常板着脸，但是小孩子无害的气质和模样只让人觉得讨喜，周子燃生不起气来，可当他的莴苣一天天长大，身形比自己快要高两个头时，周子燃就不觉得讨喜了。
讨人厌！
对面的莴苣站在他面前，手上无聊地抛着金币玩儿，懒散地看着他，唇角噙着不明显的弧度，似乎在欣赏他此时狼狈的模样：“我们不入流的巫师回来了。”
“哦~我亲爱的莴苣，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周子燃费力地从地上起身，看着单绪朝他走来，心脏咯噔一下，立刻慌忙改口，“单绪——哦~我亲爱的单绪，你怎么能对我这么说话？”
单绪咬紧牙根才没有笑出来，气势弱成这样还敢在他面前摆大巫师的谱，什么大巫师，连把梯子都能变成头发的大巫师？没戳穿都算他心地善良，还敢把小时候给他取的名字挂在嘴边。
看着他脑门上的汗，单绪到底没说出这种会让他没面子的话，就着他身上的黑袍不太温柔地给他擦了擦额头：“想让我说话好听一点，就把莴苣这两个字忘了，耳朵再听不进去我的警告，你在底下叫破嗓子我都不会搭理你，知道吗？”
“……”
单绪垂着眼睛，手上的力道加重，擦得周子燃脑袋乱晃：“装听不见？”
“听见了……”
但是想想还是不忿，周子燃忍不住出声：“你是我养大的。”
言外之意，什么事情都该听我的。单绪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哼笑，连带着脸上也表现出了一丝：“所以呢？”
“你得听我的话，态度对我也要好点，我要是生气，就不来了。”周子燃给自己打气，“这里没有门没有楼梯，我要是不来，你就得饿死。”
单绪古怪地看着他：“我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不会自己抓住你的小辫子下去？”
周子燃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嘴里的“小辫子”是他变出来的头发，被他这说法气得脸热：“那我走之前把头发都烧了！”
简简单单就被气得直跺脚，要多幼稚有多幼稚，单绪眼底的笑意泛起涟漪，无所谓道：“那你烧吧，现在就烧，今晚就离开以后别来了。”
他松开手坐到椅子上，开始数着桌上散落的金币，一枚一枚放在掌心：“趁着还能勉强看清路，我们的巫师还不赶紧回去？”
“你想好了，我走了，就没人给你送东西，你真的得饿死。”周子燃龟爬似的往窗户边走，气势不足，“这里在森林深处，根本不会有人发现高塔，更不会有人救你！”
“你确定？”单绪停下数金币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过去，“那怎么我昨天还遇见一个好心人，说是要救我离开？”
“哦，这事你应该不知道。”单绪手指蹭着下巴，意味深长道，“他学着你说话，让我放下头发拉他上去，结果上来看见我，就说要带我离开。”
周子燃脸色有些苍白，但是随着单绪的讲述变得红润起来：“哦~我的莴苣！”
他急匆匆地走过来，单绪这次没反驳，想听听他说什么。
“……”但是周子燃只是干站着，表情凝重又慌张，嘴巴像是被人缝在一块，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好一会儿，看着桌上没收完的金币，他仿佛才想到了主意：“我这次出去赚了十二个金币……你要不要啊？”
*
这事就这么翻篇，周子燃没提要走，单绪也没让他离开。高塔上就只有一张床，晚上薄纱似的月光从窗户里淌进来，照出了床上相互贴在一块的两个人影。
周子燃仰着头，后脑勺死死陷进枕头里，他的眼睛闭着，但是听见啧啧作响的水声，又忍不住睁开眼睛。
心脏疯跳，脑子充血，身体的皮肤每一块都还是不太熟悉这种刺激的羞涩。
单绪手从他衣的摆伸进去，没往上摸也没往下探，就按在他的胯骨上，或者捏着肚皮上的肉，像捏周子燃上脸似的，捏一下还不够，还会恶劣的扯一扯。
“莴苣——”说错话的巫师被咬了下舌头，立刻带着唾液缩回去，“单绪……我嘴酸。”
单绪把玩着肚子上的软肉，表情平稳，但是粗重的呼吸透露了他的失控：“我又没让你含东西，说什么嘴酸。”
周子燃听得忍不住弓着身体，又下意识闭着嘴，没一会儿却被手指撬开。
“变个楼梯出来。”单绪的手终于离开了被他捏热的肚皮，解开他只剩在上面的扣子，冷白发颤的皮肤在月色的照射下更显得细腻。
单绪的话停了一秒，掌心盖在对方起伏的心口：“不然你下不去……”
＊
地上的童话书被人捡起，单绪躺在沙发上刚翻开一页，卧室里的小男鬼就踩着拖鞋出来，身体一歪，又趴在单绪身上：“你看什么？”
单绪按住他想转的脑袋，将书竖放在周子燃的头顶，一目十行：“童话故事。”
单绪带着戒指的手指翻到第二页，那是昨天到达的情侣对戒，购买的店铺主页有段详细的介绍：【真爱之戒，它会给予恋人间一场浪漫的考验，当考验通过，你和你所爱之人一生都不会分离】
不管是他还是兴奋的周子燃都没有相信这段话，不过异变在两人戴上戒指后发生。
他好似晕倒，又或者睡着，梦里充斥着奇幻的色彩，但醒来自己却什么都记不清，而客厅的地板上，莫名出现了一本童话书。
故事第一页是正常而又熟悉的开头，巫师和他的莴苣，但是从第二页开始，就是通篇的口口。
单绪的眉毛上扬：“不对……原来是披着童话外壳的小黄书。”
小男鬼眼睛难为情的一亮：“讲的什么啊？”
“嗯……”单绪往后翻了翻，总结道：“高塔上の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