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36
闹剧虽然告一段落,但攻打魔族的呼声渐大,隐隐地将要成为修真界的共识。
庆阳也因为此事也赶回了宗门。
【流云殿】
“所以我就说这肖墨白有病!连带着碧水派都有病!”肆无音气哼哼地说完,看靠坐在床榻上的江云汀揉眉心的动作,终是按捺下心口中蓄积的怒火,重新坐回座位灌了一大口花茶。
祝文华不紧不慢地给江云汀施针。
他这几日犯偏头痛犯得厉害,夜里也睡不安稳。
祝文华也忙得翻天,受伤的弟子太多了,伤口上都沾着魔气,需得小心处理,药门上下都不得闲。前几天还来了个全身因沾染魔气而溃烂的百姓,弟子们不敢动手,只能由她亲自出马。
她一旦专心下来做什么事就是十足的用心,等处理完了之后急急忙忙赶过来一起开会,这才发觉江云汀身体出了问题。
祝文华暗自思忖,师兄没有外伤,经脉也没有滞涩,怎么会突然精神不佳呢?
难道是心病?
师兄……祝文华偏过头去偷偷看他的脸色,也挺正常的啊。
不料,祝文华这般从上至下俯视的角度看下去,却看到了某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物件。
真是……祝文华心里暗暗扶额。
她一个单身至今的人为什么要天天吃师兄和他徒弟的狗粮啊!
这这这,这不是沈眠的腰带吗?!
原来是江云汀抬手的动作,竟不慎将锦被里的、绣着祥云纹的玄色腰带带了一角出来,当事人没有发现,但祝文华离得距离最近,又是一站一立的角度,这才尴尬撞见了两人私下的情趣。
这祥云纹可不是现在市面上流行的云纹样式。
当时还是徐婧来送药材的时候看见了沈眠腰带上那香囊上绣着的图案,觉得既新奇又好看。小姑娘爱这些,想借回去描一描,谁知道这沈眠断然拒绝,转身就走了。
徐婧回来之后开玩笑说起这事,祝文华也好奇怎么沈眠这般宝贝,帮师兄诊脉的时候提了一嘴,师兄听了之后无奈地笑了。
原来那时沈眠马上就要过十六岁的生辰,师兄一时没想到送个什么好,这小子就主动说想要他画个云纹。
要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师兄不明所以,还是照他的意思画了出来,沈眠就拿去托人帮他绣在香囊上了。
这云纹世上只此一样,师兄看她好奇得不得了,干脆又画了一遍,还叮嘱她不要传出去,免得让沈眠心里不舒服。
还是年轻人会玩啊……她就说她师兄的手腕上怎么有点红痕。
祝文华把针收好在袋子里,强行把视线转移到窗外开得正好的山茶花。
江云汀靠坐在迎枕上掩唇轻咳,祝文华取了一颗止咳的药丸,盯着他现在就吃。
“师兄,你可千万别为了那等小人生气。”祝文华力度适中地给他拍背,安慰道。
其实江云汀听完肆无音愤愤不平的话,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自认与肖墨白没有私怨,那么肖墨白那日的言行所针对的大概就是青云宗了。
青云宗的确是树大招风,又因着庆阳的关系同人族帝王达成了联盟,确实是招人嫉妒的。
但若说生气,他其实没有,最多是讶异于肖墨白和碧水派对青云宗的态度罢了。
毕竟当年碧水派的前任掌门与师尊的关系甚好,掌门去世后碧水派一度衰微,当时也只有他们师兄弟念着旧情一直帮助着碧水派,虽然并不求回报,但肖墨白如此作为,也实在令人寒心。
庆阳又给肆无音倒了一杯茶:“好了三师弟,人心易变,我们当初帮他们就没有要他们报恩的意思,肖墨白反咬我们一口也只能说明他们自己品行不端,与我们何干?”
“他们既然这般对我们,那我们索性丢开手,不必理会他们就是了。”
邓寻默默点头,手中的龙吟被他擦得锃亮。
可肆无音的眉头依旧紧锁:“师兄,你刚回来怕是还不知道,他们这几日正在商量重建仙盟之事,还要推人做那仙盟盟主。”
“当时他们提出来的时候,我作为青云宗的代表就没开口说话,想先听听话音,谁知道,”肆无音一摊手,“嘿,你就说奇不奇怪?还是那肖墨白,率先提出让大师兄去做那劳什子盟主。”
庆阳手一顿,本来他跟江云汀的想法还挺一致,碧水派不想跟青云宗一起玩了便罢了,青云宗不缺盟友。但听肆无音这么一说,心头无明暗火一升。
“我是看不懂了,”祝文华顺手帮江云汀按揉太阳穴,插了一嘴,“他到底想干嘛?”
“说来也是奇怪,”庆阳把玩着师兄给他带的礼物玉箫,“最近出了不少事,怎么桩桩件件的就冲着师兄来呢?”
肆无音一想有理,也不由皱紧眉头。
“我是知道魔界出了挺大的事,那个墨长老突然暴毙死了,死相凄惨,简直用千刀万剐才可以形容。”庆阳慢悠悠喝了口茶,“现在查到似乎是修真界里的人动的手,师兄当时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的确有人在故意挑起两族争端。”
“我只知道这仙盟盟主是个烫手山芋,大师兄可千万别接。”邓寻也开口道。
江云汀听邓寻说了这话倒是笑了:“看来往日我是逞英雄逞过了头,所以阿寻特意要叮嘱我一番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一扫方才的焦灼凝重,变得轻快了些。
江云汀轻轻拍了拍祝文华的手,让她去坐着喝茶。
“接不接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江云汀把一只手收回到被子里,这才发现那条腰带露了一些出来,不动声色地把它扯回去,又用手指细细描摹着上面的祥云纹,定了定心神,“在其位谋其事,这个位子也确实是我来接手最为合适。”
肆无音捏了捏拳头,发出关节碰响的声音。
“眼下魔族与人族虽然暂且相安无事,但你们都看到了当日的场面,人、魔的矛盾已然十分尖锐。”江云汀想起那个人的话还有些犯恶心。
“’铲除人魔混血‘这样的混账话都说出来了,即便在场的人当时没有人敢附和他,但难免其中一部分人的心里没有动过这些念头。”
江云汀叹了一口气:“若我做了盟主,或许能缓和一二。”
庆阳把茶杯放下,薄薄的瓷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祝文华走上前,蹲下身子去拉着他的手,眼底尽是担忧。
“师兄……你不要去做那盟主好不好?再合适都不要去做。”
“且不说你的身体,便是……”祝文华顿了顿,嘴里的话转了个弯,“总之,不要去做好不好?那么多青年才俊呢,而且,既然肖墨白那么主动,那就让给他呗!”
江云汀失笑,祝文华很久没说过这样任性的话,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揉她的头,却又顿住,恍惚了一阵。
师妹长大了,头上梳着发髻,还簪着他送的玉簪,不再是小时候可爱的双丫髻了。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这段时日他总是想起从前。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庆阳轻手轻脚合上了殿门,拉着祝文华走到一边。
肆无音不明所以,但师兄弟间的默契还是有的,揽着邓寻的肩膀就去找青鸟去了。
庆阳面容严肃道:“文华,方才你险些就说漏了嘴。”
祝文华别过头,拽了一把手边的野花:“二师兄……我心里实在是烦。”
“或许,那日我就不该守在秘境的出口,”祝文华蹲下身子,满是痛苦地双手抱着头,使劲儿地捶打着,“那我就不会发现沈眠晋阶的时候,泄露出来的仙骨的气息。”
“那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沈眠不会去修魔,师兄也不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庆阳握住祝文华的手不让她伤害自己,祝文华还在挣扎,他干脆把她抱在怀里。
“文华,你不要这样。”庆阳努力安抚她,“你想想,这一切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为何师尊的手札会在那个时候显现字迹?再说了,若无仙骨,师兄的经脉怎么可能会好?”
“师尊定是料到了什么,我们没有办法改变,这都是缘法,都是安排好了的!”
祝文华想起沈眠脸上的魔纹,又想起方才师兄虚弱的样子,泪流满面。
庆阳扶着祝文华站起,看着远处落入地平线的太阳,无奈叹气。
“文华,当日我们既然做下了这个决定,就不能后悔了。”庆阳声音沉闷,“你要时刻记在心里,若是说漏了嘴,师兄同我们的师门情分……指不定就要断了。”
祝文华骤然扭头:“不会的!就是说漏了嘴师兄也不会不理我们的!”
“师兄是心软没错,”庆阳摇摇头,“但我们终究是瞒着他、伤了他喜欢的人。”
“师兄的性子执拗又重情,他或许不会怪我们,只是,终会有隔阂。”
庆阳垂眸,梧桐树影打在他的脸上。
“若他怪我们也是好的,我只怕他不肯放过自己。”
祝文华心中一痛,眼神从惊慌转向坚定。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
沈眠专注看着虚空中浮现的字迹,纵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观看,但每次重温时都不由震撼。
以及愤怒。
抬手一抹,字迹重回那本手札,沈眠伸手将它收入戒指之中。
他听师尊提起过,师祖精通卜算,算无遗策。
果真是算无遗策……所有人的动向、所有人的行为,都在他的算计中。
点点滴滴汇聚成线,沈眠也不由发自内心地赞叹。
魔界没有太阳,只有一轮血月。
可是魔界从前,也是有太阳的。
魔界百姓,从前也是人族。
沈眠拿着长命锁,看着上面的纹路。
这就是他爹说的最大的秘密了吧。
看来是小世界在升级过程中带来的问题了。
……他身为主神的继任者,虽然神格尚未融合,但依旧控制着一部分小世界。
一开始,他将裴初霁视为兄长,毕竟母神将他创造出来之后,他是裴初霁亲手带大的,也是亲眼看着裴初霁的欲望越来越大,最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他不停地掠夺小世界的能量,计划着要重建世界,重建规则和秩序。
天地之间自有它们运行的法则,裴初霁是主神,但他同样被法则压制着,让他不能肆意妄为,可他不服……但他的野心之下所献祭的,是所有精神体。
所有人都要为他的野心付出代价。
——裴璟作为唯一有与裴初霁一战之力的神,当即反抗。
可惜的是,沈眠,也就是裴璟终究是未能在最后关头融合神格,不幸落败。
……
想来是他当年与裴初霁较量的时候牵连了一大批小世界,这个小世界恰好被卷入能量潮中,它一面尝试吸取能量融入其中试图升级;另一面,自身却控制不住世界内部的剧变,导致世界内部遭受能量轰炸,污染了半边大陆。
一部分人族因此变异,血脉上残留着当年被污染的基因——成了魔族。
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异,无法控制自身的行为,变得嗜血残忍——人族将他们控制起来,放逐了他们。
大陆一切为二,他们被丢弃在被污染的那半边大陆里,彻底成了遗弃者。
为了活下来,他们不得不适应被污染的环境。千年万年过去,魔族反倒成了最强种族。
这片大陆没有太阳,他们再也无法忍受旱季和寒季这样的极端环境,重新杀回另一片大陆——最后被人界、修真界封印。
这就是所有的真相。
沈眠叹了口气,原来他才是始作俑者。
那便……由他来还这片大陆一个安宁。
他扬手召来常德。
“常德,集结高阶魔族,随我出魔界。”
常德蓦然抬头:“主子,您这是……?”
沈眠站起身来,负手在后,点头肯定道:“修真界将要有大动作,扬言要攻打我魔界,我们自不能坐以待毙。”
“那仙尊……?”常德急道:“您率先背约,仙尊定会动怒。”
“现下修真界在肖墨白的鼓动下要尊仙尊为仙盟盟主,您要是先出了魔界,仙尊也会左右为难的啊!”
沈眠苦笑着摇摇头,目光坚定:“所以我要让你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把我的行踪泄露给肖墨白,让我的计划顺利实行。”
“您的计划?”常德转念一想,惊诧道:“难不成您是想借此与仙尊彻底撇清关系?”
沈眠没有说话,头顶的血月光芒深红诡异,昭示着不详。
良久,他才平静地开口道。
“去吧,我有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