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35
常德守候在魔界入口前,不一会儿,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沈眠抬手重新加固了一番入口处的屏障。
自从出了万俟部的事后,他便对此非常敏感,不仅派人将所有的魔族部落清查一遍,还顺带把魔界与人界所交汇的地界肃清,下令将人族百姓送回人界,不许人、魔之间私下往来了。
常德迎了上去,沈眠把面具摘下来挂在腰带上,听他汇报。
“主子,您让属下去查的与墨长老交往甚密的那个人,属下查到了些头绪,还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沈眠微微点头:“说。”
常德偷偷去看沈眠的脸色,说道:“是碧水派的掌门,肖墨白。”
沈眠的步子一顿,常德顺势停下,只听沈眠扭头问道:“确定吗?”
常德一拜:“属下不敢妄言,确实是他。并且,属下还发现此人与染尘护法也有联系。”
这倒是让沈眠惊讶了。
魔界谁人不知墨长老与裴初霁势同水火,这人居然能够两头吃香,也实在是圆滑狡诈。
肖墨白……
碧水派可是青云宗最为坚定的拥护者。
沈眠沉思片刻,一开始染尘炼出来的魔人远没有现在那些难缠,而当时那些魔人又专盯着青云宗咬死不放,他其实也有想过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引导。
但青云宗在明处,敌在暗处,纵然是去查,也并不能轻易查个清楚,便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碧水派对青云宗有了背叛之心的?
肖墨白藏得也是深。沈眠揉了揉眉心,几位师叔对碧水派没有太大的恶感,反倒时时扶持帮助,云汀对肖墨白的印象也一向很好,要是突然爆出来这件事,怕是大家都接受不了。
不过……他想起自己的计划,这个肖墨白应该能派上大用场。
常德看着沈眠的脸色越来越沉,侍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沈眠回过身来,嘱咐道:“盯紧肖墨白。对了,派多一些人手到流云殿,殿外附近要严加巡查。”
常德称是。
二人不知不觉间回到了魔宫,常垣正巧跑了出来。
常德斥了一声:“没规矩,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常垣连忙行礼:“属下失礼,是事出紧急才会如此。”
“主子,染尘跑了!”
*
短短半月,修真界风云变幻,乌云笼罩天际,如同众人的心情一样沉重。
邓寻命弟子们打开地牢的门,率先进去。
地牢湿寒,青云宗已经多年未有启用过。邓寻刚踏进去就有些担心他师兄受不了这里头的环境,毕竟师姐这段时间给师兄诊脉出来都是眉头紧锁的样子,便知道师兄的身体有所反复。
江云汀也跟着进去,二人一路无话走到地牢的最尽头,祝文华正在解剖翻检前几天射杀的魔人。
邓寻抱着剑在门口等着,他有点怵这场面。
祝文华太过全神贯注,并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徐婧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肩膀,祝文华正是最专心的时候,不由皱眉,徐婧赶紧向她身后示意。
“师兄?”祝文华看着眼前突然到来的江云汀十分惊讶,毕竟她早晨去看望师兄的时候,他精神不济,恹恹的样子。
江云汀接过弟子递过来的棉巾掩住口鼻,看着祝文华手下的魔人,问道:“这似有些古怪。”
祝文华点点头:“用的材料更加高级了,所取的魔血也是偏向于中、高阶的魔族。”
台上的魔人死后不腐,肉身柔软,比之前那些手脚僵硬的魔人不可同类而视。
“看来是下了血本。”
“魔人侵入我宗门的程度之深让人惊讶,”江云汀脸色有些苍白,走上前去,“我前些日子见过他,刚拿了内门试炼的第一,说要写信回去告诉他爹说他出息了的。”
徐婧听到这话别过了头,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祝文华走到一边把身上包裹严实的长袍褪去,揽着徐婧的肩膀拍拍来安抚她,带着她一起离开牢房。
江云汀双手合拢成莲花状,眉心火焰越发鲜红。
银色的火焰爬上魔人蓝白校服衣摆,倏地升高,不过几秒,这魔人便化为灰烬。
江云汀阖眼,地牢安静,只余徐婧的呜咽声。
祝文华扶着江云汀走出地牢,门外的阳光刺眼,却让人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门外有一等候的弟子,看见他们出来了慌慌张张地走过来一拜:“宗主、长老,肆长老让弟子来寻你们到正殿去,各派掌门都来了,说是要商讨大事!”
祝文华与邓寻对视一眼。
祝文华抱紧了江云汀的手臂:“师兄,我先送你回流云殿休息,这些事就让我们来处理。”
邓寻召出龙吟,准备直接拉着江云汀上去。
江云汀抽出了手,有些疑惑地看向二人:“无音既然派人来寻我,那必定是有他无法下决定的事需要我过去主持。你们这是做什么?”
邓寻也挺懵,他就是看师姐的眼色做事,何况师兄一脸疲色,回去休息不好吗?
祝文华开始心虚,在江云汀的注视下心中越发焦急。
江云汀没说什么,毕竟肆无音那里的事十分着急,许是商讨应对魔人之事,便先走一步。
祝文华看着江云汀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群山之中,赶紧拉着邓寻一起追了过去。
青云宗主殿内聚集齐了各宗各派的人,气氛沉凝,只有茶碗和茶盖的磕碰之声。
方才他们已经吵过一轮,肆无音的脑袋嗡嗡响个不停,此时正是中场休息。
近期魔人大量涌现,而且多是高阶魔人,与常人并无两样,甚至能够与人对答,只是僵硬了一些,但这已经足够骇然了。
大家聚在这里就是为了想法子一举铲除魔人,但有人提意见就有人反驳,吵来吵去突然转到了合两界之力进攻魔界、甚至一举灭了魔族的方向来。
肆无音无语得想笑。
他们这群人连知己知彼都做不到,何谈一举灭了魔族?
何况魔界被封印多年,里面的情况谁都不知道,如此莽撞行动真的合适吗?
“江宗主为何迟迟未到?”无情剑宗宗主抱着剑离座,一双鹰眼盯着上方的肆无音,“当日收徒大典,魔族潜入你青云宗秘境、魔界封印破损之时,他借口伤重不曾出来,如今又是如此。我请问,他这个仙尊到底在做什么?”
底下如水入油锅,原本沉静的情绪又被三言两语掀起,
肆无音听他扯到自家师兄,胸口顿时就压着气,但又不好发出来,只得沉声道:“收徒大典之时,宗主确实是在养伤,我未曾说谎。宗主伤愈后也并未不负责任,连着三月带领弟子处理人界、修真界的魔人,这都是实实在在做过的事。”
“无情宗主说这话好没道理,我记得我师兄下山第一个处理的就是无情剑宗里的魔人吧?”
喧闹的声音小了很多,无情剑宗宗主吃了亏,又忿忿坐回原位。
肆无音站起身走下台阶,缓缓道:“我知道大家心急,但有事说事,不要随便给我家师兄扣帽子,我师兄担不起。”
“我已经派人去请,只是宗主正在察看魔人的尸身,诸位安坐,稍等片刻就好。”
话音未落,江云汀就已经步入大殿,各宗门人纷纷起身行礼。
江云汀走上台阶,向肆无音点了点头。肆无音看着他脸色比早晨更加不好的样子,也是暗暗着急。
随后进入的祝文华坐在肆无音身旁,肆无音小声问道:“查出什么不妥了吗?”
祝文华道:“魔人的等级变高了很多,师兄没说别的,应该是有些想法。”
江云汀落座,沉默着听下方各宗门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所遇见的魔人身上带有的异状。
他揉揉眉心,宽大的袖摆垂下,掩住了他脸上的疲态。
他是绝对信任沈眠的,这批新出现的魔人肯定与他无关,那问题就出在染尘身上。
染尘忠于那裴初霁……他和沈眠一样,都不相信染尘会在常垣的撺掇下投诚。
上一世,裴初霁是幕后之人,想来这一世也不会轻易死去。
说不定,他就在修真界里活动。
江云汀看着下面的情势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额角的青筋抽动着,犯了偏头疼。
这几天,那种熟悉的疲惫困乏之感越发严重……他心里隐隐地不安,但又没办法问009.
九九还在休眠。江云汀努力安慰自己,应该是中毒所致,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仙尊!依在下来看,若要一劳永逸、彻底清除魔人,无非是我等团结一心攻入魔界,将魔族一同铲除为妙!”
肆无音:又来了。
邓寻:好家伙,口气比我还大。
那人犹不解气,恶狠狠地说:“还有那些在人界生活的人魔混血,也要一并杀掉,免得他们吃着人族的饭,到头来成了人族的叛徒,给魔族探路来了!”
此话一出,一部分人都皱起了眉。
是,他们是憎恶魔族和魔人,但人魔身上好歹还有人的一点血脉,又不似魔族会发狂,如何能全部杀掉?
人魔早与人族混为一体,虽然地位低些吧,但千年过去了,大家的观念都是会变的嘛!
再说了,这不是滥杀无辜吗?!
江云汀眉头紧蹙,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如此观点未免太过极端了些。魔界封印破损已经将近一年,新魔尊登位后却严厉约束魔族不许他们越过雷池一步……半个月前,魔尊亲自处理了人界与万俟族交易、贩卖人族一事,为此屠了万俟一族,这足以表示他与人界、修真界亲善的决心。”
“除此之外,为了防止魔族私自离开魔界,魔尊也在不断加固魔族的屏障。各宗门守候在屏障外的弟子也未曾上报过有魔族偷跑出魔界的情况。”
“但我却亲眼见过人族的普通百姓进入魔界边沿的城池与魔界的百姓交易。”
“多说一句,诸位,魔人为祸人界和修真界,可我等并未发现有魔族出现在两界伤人的事或是痕迹,这些都足够说明魔尊的诚意了。”
“我以为,”江云汀放缓了语速,“新任魔尊与曾经我等所交手的魔尊是不同的,不可一概而论。”
看到有人试图插嘴,江云汀抬手示意让他不要打断。
他面向群情激愤的众人,继续说道:“依我看,这不一定是魔界生的事,定是有人在其中挑拨三界关系,试图重燃仙魔大战。”
一直看戏的肖墨白摇着折扇走上前,把那人推回到座位上,兀自笑着说道:“仙尊所言有理,但仙尊可有证据说明此事与魔界、与那魔尊无关?”
“毕竟,”肖墨白啪地一合折扇,一双笑眼微眯:“魔人没有魔血可是无法炼制出来的。”
他夸张地用折扇掩住半边脸,侧过身子,弯着腰极其刻意滑稽地偏向高座,用一种古怪上扬的语调说道:“江仙尊,你如此信誓旦旦,决然肯定那魔尊对我修真界、人界无觊觎之心,莫非……”
肖墨白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声笑道:“莫非你认得这魔尊?说不定,这魔尊还与你相熟,与青云宗交情甚深?!”
“胡言乱语!”肆无音霍然起身喝道:“你岂敢污蔑我师兄、污蔑我青云宗?”
“我青云宗名门大派,绝无可能与魔族有牵连!”
祝文华狠狠闭上了眼。
可下面的人有些已然信以为真,那一双双怀疑的眼睛不停地往上瞟。
江云汀微微低头看向肖墨白,脸上的笑意尽失,殿内灯火通明,在他脸上打下一层阴影,显现出一丝疏离和冷漠来。
肖墨白也收起笑意,他迈上了一节台阶,从下往上看着江云汀,虽是身处下位,但气势丝毫不弱,与往常不着调的样子大不相同。
碧水派跟随而来的长老抹了一把汗,殿内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终于,江云汀一拂衣袖,开口道:“肖掌门想说什么?”
肖墨白勾起唇角:“不想说什么,在下只是奇怪仙尊在众位面前为何如此袒护那魔尊,心中疑惑罢了。”
“肖掌门话说得不实在。”江云汀微微一笑,这笑意如冰雪初融,身上的气息越发平和。
“方才本座所言,皆是我在魔界亲眼看到所得出的结论。魔族的普通老百姓和低阶魔族与我人界百姓并无不同,魔尊也确实下了命令让魔族不得滋扰人界、修真界,为了维护这道命令不惜屠了万俟族。”
“肖掌门一出口便是怀疑本座偏袒魔族、为魔尊说话。”江云汀俯视着他,肖墨白知道江云汀不会在众人面前给他没脸,把场面弄得难看,根本不会也不屑于动用灵力,但他却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重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肖墨白被这平静的眼神逼得错开了视线,不再与他对视。
江云汀也不在意,把目光投向殿内众人。
“肖掌门想要什么?或是说,诸位想要什么?”
殿内更加沉默,下面的人不敢与江云汀对视,尴尬地往左右看看。
江云汀的脸色因着动气泛起了些许红晕,头也开始晕眩起来。
祝文华注意到江云汀掩在衣袖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立时起身走到江云汀身边扶稳了他。
他借着祝文华的力,缓缓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里的浊气,最后看了站在台阶上沉默不语的肖墨白一眼,阖目。
再次睁开眼,江云汀将所有的情绪敛下,用灵力将声音扩至整座宫殿。
“凡人魔混血,皆属我人族。既是同族,何动干戈?”
江云汀喘过一口气,手指掐进掌心。
“攻打魔族之事再议,铲除人魔混血之言,此后不许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