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世界四:脸盲迷糊低阶alpha攻VS强势醋桶高阶alph
【中心医院】
梁颂跟着一路把江云汀送到医院,眼睁睁看着云汀和他交握的手被迫分开,他的爱人离他越来越远,急救室的门划下了一道银河。
他麻木地跟医生报着云汀的身体数据。他的手还在不自觉地抖,是因着做了太久心肺复苏的缘故。
“家属得定着点儿心,这个病就是这样,跟炸弹似得。”医生把笔别进胸前的口袋,跟梁颂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准备前往急救室,猝不及防间被梁颂拉住了。
梁颂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哀切中带有深重的请求:“医生,可不可以让我进去?我不在他会害怕……”
医生很理解家属的心情,但这事关医院的规章制度,要是每个家属都要进急救室陪着病人,那医生还救不救人了?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重压打击得近乎崩溃的alpha,他难免犹豫。
唉,感情用事,医者大忌啊!
狠了心肠,医生正要拒绝梁颂的请求,急救室的门在这时被霍然打开——
“梁颂,谁叫梁颂?!”年长的护士急匆匆地走出来,大声喊着人,“病人恢复意识了,指明了要见这个人!”
“我,我是梁颂!”梁颂转身奔去,险些绊了一跤,被明叔扶了一把好歹稳住,“我进去,我现在进去!”
“行,跟我来!”护士叮嘱道:“时间宝贵,三分钟,不能拖!”
“好。”
江云汀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床上,恍惚着看着头顶的大灯。
好亮啊,有点困。
氧气罩……勒得他好不舒服。
江云汀努力抬手,想把氧气罩拿下来,可是他没什么力气,才刚抬起一点就被迫脱力,另一只温暖的手及时握住他的手腕。
“云汀,宝贝,我在这里呢。”梁颂努力控制着情绪,用江云汀的手蹭着自己的脸,“我在呢,别怕。”
梁颂的心都要疼碎了。
就过了那么短短三个小时,天翻地覆。
他的爱人躺在宽大的手术床上,无声无息地,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等着他来。
江云汀勉强侧过头去,氧气罩把他的大半张脸遮盖起来,显得他的脸更加小了,脸色白得像纸。
“梁、颂。”江云汀没什么力气,只能发出点气音。
江云汀的胸口还在闷闷地疼,也许是因为医生在救护车上给他打了一针急救的药剂,所以他现在的状况看起来稍微好一点,
梁颂吻了吻他细瘦的手指,他的指尖泛出骇人的紫色,显得极其可怜。
“我一直在,我在这里陪着你。云汀,是不是累了?没关系,就当作是睡一觉,但是不可以睡太久。”
梁颂喉头哽咽:“睡太久了就见不到我了,我会生气的。”
“我肚量小,气性大,”梁颂紧紧盯着手术台上脆弱的人,像是威胁,又像是哀求,“你最知道我的,我记仇得很,我是小气鬼。”
骗人,江云汀勾了勾梁颂的小指。
谁都知道,梁颂永远都不会生江云汀的气。
梁颂好像听到了江云汀的心声,侧头抹去了泪,又回过头:“云汀,你不能这么对我……”他低下头,痛得捂住了胸口,像是自己也发了心绞痛,声音像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那般干涩、又充满痛苦。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我们的日子还有好长好长,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爱人,有了家。
“求求你。”
医生已经在催促,江云汀勾紧了梁颂的小指,让他凑近一点。
“梁、颂,我、呼呼——”
他艰难地喘息着,坚持着要把话说完。
“我、今天,也很,爱你。”
江云汀心想,说了这句话后,就算是当即死去,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是梁颂哭得好伤心,哭得他心软。
还是舍不得他。
姥姥,我要去见你了吗?
“呼呼呼哈啊——”
江云汀喘不上气,憋得脸色发青。
他像是用尽了力气,胸口处的闷痛越发磨人,梁颂这个时候不敢碰他,唯恐不慎碰掉了什么仪器。
医生在旁边交代病情:“病人心脏先天发育不足,气管狭小,这次突然发作病因不明……”
“云汀,云汀。”梁颂不要命地把信息素放出来,医生们被浓郁的信息素逼得退后了好几步。
梁颂浑身僵直,整个人跪在床边,握着江云汀的手不放。
感受到空气中浓郁的檀香,江云汀似乎松了一口气,喘气没那么费劲儿了。
“病人家属,我们等会儿得给病人做个搭桥手术,但病人的身体底子不行,你要有心理准备。”
“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我们云汀就不痛了。”梁颂肯定地点点头,脸上带着惯常在江云汀面前才表现出来的温柔的笑。
江云汀突然睁开了眼,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没发出什么声音,连气声都没有。
梁颂凑近了去听,江云汀只轻轻吐出两个字,他彻底崩溃。
他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宠着的宝贝,说他好疼。
他好疼啊——
江云汀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头顶的大灯晕成了好几个光圈,胸口的疼痛再次泛滥起来,痛得他呼吸一紧,一阵呛咳陡然爆发出来!
“快!准备手术,家属后撤!”
“咳咳——咳咳咳咳咳呃哈——!”
“江云汀!”梁颂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听医生说的话,不要耽误他们给云汀抢救,但没顶的恐惧让他浑身发软,手指僵直着无法屈伸,无论如何都不想和他分开。
指尖一松,江云汀再次被拉入黑暗中。久久不忘的是梁颂那双哭得红肿的眼,还有那滴坠落在他脸上的泪。
几个护士勉强把梁颂推到手术室的门后,梁颂痛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尽量地去听医生的交待去签字。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他。”梁颂哀求地看着几位护士,“求求你们,让他活下来。”
医生颔首:“我们会尽力,你是他的伴侣吧?等会儿还要你多给点信息素,这样他会舒服一点。看你们的感情很好,你的信息素围绕在他身边,病人的生存欲望会更强。”
梁颂连忙点头,跟着护士走到一个小房间,连着从腺体抽出了好几管纯信息素。
桑姨到套房给他们收拾东西,刚一进门,就看见屋子里一片狼藉,可见当时有多慌乱。
桑姨揪着心,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发病了!
一直小心翼翼地养着,每天吃什么都要定时定量,多吃了一口点心都要记下来,都这般谨慎了,还是没防住。
江先生真是命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又得老爷子承认了地位,马上就可以安安生生过日子了,偏偏生了这病……
明叔已经开始收拾梁颂放在书房里的电脑,看着桑姨哀切的样子也只能稍稍安慰几句。
桑姨骂了几句老天爷不长眼,然后才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两人的私人物品。
卧室里的衣服都被叠好放在了一边,只有被子和江云汀的手机掉在了地上。桑姨把衣服都放好,又走上前去翻一翻床上还有没有被落下来的私人物品。
翠绿的扳指还放在枕头底下,桑姨用手帕把扳指包着小心收好。
明叔在外面喊道:“桑姨!都拿齐东西了吗?”
桑姨应了一声:“好了,我这就出去。”
为了保险,桑姨习惯性左右环顾一圈,想着应该没有什么了,便转身从门口走去。
“噢呦!”
明叔听见桑姨的惊呼声,赶紧走进来看看怎么回事,只见桑姨跌坐在地,一台手机正面朝下掉在地上。
“没摔着吧?”明叔把桑姨扶到床上坐好,又想去把手机捡起来。
桑姨拽住了明叔,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的:“别动!里头怪吓人的!”
一台手机有什么好吓人的?再说了,他再老眼昏花都认出来这是江先生的手机了,会有什么问题?
“嚯!”明叔沉沉地看着手机上的画面。或许是先前被桑姨提醒过里头有古怪,所以心理上好歹做了些准备,倒没怎么被吓到,单纯好奇为什么江云汀的手机里会突然播放这动图。
“什么这是?牛鬼蛇神?”明叔凑近了去看,得,牛鬼蛇神之后竟然还有一个血淋淋的骷颅头!
明叔自少时就跟着梁昊走南闯北,这骷颅头半点吓不到他,但……
明叔把手机熄屏,少见的冷脸。
他掏出另外一台背面刻着梁氏logo的手机,摁了几个键,门外的保镖蜂拥而入。
“去查,越快越好,”明叔面色肃冷,“查出来之后直接交给少家主处置。”
“是!”
“明叔,你这是做什么?”桑姨隐隐不安,一道雷轰然而至,吓得她一抖!
明叔看向外面阴沉的天色,突然想起当年的老爷子失去老夫人之后,帝都风云变色的那一晚。
帝都,又要变天了。
当晚,曾经梁家最为受宠的私生子蓝骁,在人流最为密集的帝都商业中心被黑衣人蒙头带走。
悄无声息,无知无觉。
身旁众多人流拥簇,未曾有人发现异常。
郊外精致的花园小别墅里,黑衣人长驱直入,把正在用鞭子下死力抽打瘦小女仆的蓝知薇打晕带走。
梁箜被软禁在家,不满地向着棋盘扔了一枚棋子,打乱了原本摆好的棋局。
“爸!”梁箜不满地敲击着桌子,“您看看,梁颂他这是想干什么?!连梁家一直收在暗里的势力都抖落出来了,就为了跟他亲兄弟较劲儿!”
梁昊把棋子收好,平淡道:“我只有梁颂一个亲孙子,你,梁箜,也只有梁颂一个亲儿子。”
梁箜还要再说,梁昊已经起身离开。
“还没完。”梁昊若有所思,看着眼前的、妻子的照片,哼了一声,“是我梁家的种。”
是夜,一场紧张的手术终于完成。
梁颂因为抽取了过多的信息素,身体已经虚得站不住,被明叔一路扶着,直至看着江云汀被送进了ICU.
他把手放在ICU的玻璃上,云汀身上插了好多管子,无知无觉地睡在床上。
梁颂的手还是止不住地在抖,明叔担心地望着他。
“让他们母子见面了吗?”
明叔低声道:“两个人都醒了,吓得不行。”
“呵。”
“还有就是,”明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梁先生似乎很是不满。”
“他阻拦了?”
“......没有,被梁老先生派人接回老宅了。”
过了不多久,梁颂闭眼,遮住了眼神里藏不住的杀意。
“还有一个人,你去,把他带到我面前来,不用顾及周宸烨。”
“是。”
“云汀。”梁颂惨白着脸笑了一下,忧愁中带着温柔。
“小懒虫,不要睡太久。”
他用手指描摹着江云汀的唇,柔声道:“我会守着你醒来,不会让你孤单。”
“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会好好’款待‘他们。”
他慎重地点点头,手术长达十几个小时,他在近乎失去爱人的十几个小时里煎熬。
梁颂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只有江云汀能让他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