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温润纯良世子攻VS直球黑心汤圆将军受12
凡间的元宵灯会热闹非凡,宫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淑贵嫔生下了一个女胎,可那孩子一生下来便是浑身紫胀,连吸奶的力气都没有,费劲呼吸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揪心。孩子如此,淑贵嫔更是难过,看了一眼孩子,就止不住地伏在皇帝怀里哀哀哭了起来,直哭晕了过去。
天色也晚了,太后上了年纪,又是发怒又是焦急,身子早就不太撑得住,被祁凤吟强行送回了慈安宫休息,她留下来帮助皇后处理后续事宜。
“凤吟,你也早些回去吧,”皇后把手搭在祁凤吟的肩膀上,眼见着人打了好几个哈欠还强撑着精神的样子,柔声劝道:“我听华英说了,云儿晚间时候发烧,你心里一定急得很。不必陪我熬着,早些回去歇着吧,总归这里有那么多宫人陪着我呢。”
祁凤吟看着摇篮里脆弱的孩子,摇了摇头:“不了,刚才我让华婧回去看过,云儿已经退烧了,小璟正守着呢。小璟稳重踏实,他在绛云殿,我很放心。”
“更何况,”祁凤吟仰头看她,抬手按住了皇后搭在她肩上的手,示意她坐下来,“这里更要紧些,皇弟近些年来很是看重孩子,若有什么不好,你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好应付。”
祁凤吟眨眨眼,仍带着未出阁时的俏丽:“我也有许久没同你叙过话了,今夜正是好机会。”
皇后轻声笑了笑,看着摇篮里脆弱不堪的婴儿,眼中闪现出一抹不忍,被祁凤吟及时捕捉到,但并未深想,只当她是出于怜悯之情罢了。
她也坐了下来,华英送上两盏清茶。
“可怜的孩子,连哭都没有力气。”皇后摸摸孩子的脸,丹红色的指甲顺着孩子的眉眼一路慢慢抚到了她的脖颈,像是鲜血一般流下来。她蹙着眉,“也不知道能不能……”
祁凤吟:“今日之事当真是奇了怪了,虽说惠妃娇纵惯了,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淑贵嫔性子软懦,这两人说起来交情看着也是好的,怎得突然闹了起来?”
皇后抿了一口茶,柳眉微挑:“不晓得,淑贵嫔一味在那儿哭诉,说是惠妃口出恶言羞辱她,两人便吵了起来,后来更是动了手,闹得一发不可收拾。皇上怕惹她伤心,也没多问。但是惠妃到现在都没醒,只凭淑贵嫔一面之词,也难说谁是谁非的。”
皇后放低了声音:“就怕牵扯到你家王爷。”
祁凤吟握紧了帕子,又很快松开。
惠妃明面上同安王府有些关系,但实际上惠妃的父亲职位不高,人也本分,皇弟定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允许惠妃有孕的。
应该无碍。
“不说这些了。”皇后轻轻甩了一下手帕,握住祁凤吟的手笑道:“我娘前些日子进宫问安,跟我说,安王近日要进京,还递了折子,说是世子已经长大,想带着世子回封地看看。看皇上的意思似在犹豫着,不过我觉着,若是太后开口,皇上必会肯的。”
祁凤吟岔开话题,聊起皇后侄子娶亲的事。
“说来还是你眼光好,我瞧着新妇端庄聪慧,是个顶好的孩子。”祁凤吟拉着皇后的手晃了晃,“郎才女貌,真是佳偶天成。”
皇后挂心母家,这侄子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很是关注,听祁凤吟这般说,不由笑开:“是吧?那孩子家世好,人也稳重,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看了画像之后就瞧对了眼,真是好极了。”
祁凤吟笑道:“好福气,好缘分。我也盼着我家云儿能得一个喜欢的。”
皇后掩唇一笑:“你放心,云儿生得好,脾性更是出了名的温和有礼,哪家姑娘看见了不喜欢?”
“也就是母后、你,还有个裴小将军看得紧,云儿也不爱交际,不然京城里想要与你结亲的亲家不知道有多少!”
“也是……但我总觉得,云儿心里怕是已经有了人了。”
祁凤吟琢磨着,早晨来的时候她瞧着自家儿子不好意思的样子,知子莫若母,云儿想是心里有了人,她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要一一排查清楚未来儿媳妇可能的人选。
皇后也惊了,她本来还想跟祁凤吟说说自家的侄女,没想到云儿这孩子已经有了想法了?
祁凤吟便把今日江云汀的异状都说与了皇后听。
“哎呦,真是搞不清楚了。”祁凤吟拍拍额头,苦笑道:“云儿身边不是宫女就是嬷嬷、太监,且多是石青和小泉子伺候着,哪来的什么心上人?”
皇后也觉得不可能:“应该是你想多了,云儿接触的人有限,哪里会冒出什么个什么人来?”
于是两人便抛下这一话题不谈,随便说说近来京中的奇事罢了。
这个年过得并不消停,惠妃失了孩子,醒过来之后精神恍惚,竟什么人都记不起了。淑贵嫔身体遭受重创,公主虽然生下了下来,但心脉未能发育完全,需得小心护理——但无论如何,这个年终于是过完了。
江云汀病了几日,太后严令他好好休息,不放他出宫,流水似的药膳、补品被盯着喝下了不少,待病彻底好了之后,他才回了长公主府。
病中的日子总是寂寞的,但江云汀有小猫九九陪着,还有裴璟日日进宫送来新奇玩意相伴,倒也不觉得难熬——还胖了一些,虽然还是一身的骨头。
裴璟单手揽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颠了颠,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但江云汀被吓了一跳,他正去够书架上的书呢,突然就被抱了起来,恼得捶了两下裴璟的胸口。
“不错,胖了一点点,”裴璟没把人放下,反倒原地抱着人转了个圈,“还是瘦,继续努力。”
江云汀两只手掐着裴璟的帅脸:“努力什么?”
裴璟一脸的理所当然:“努力把你喂胖啊。”
“……”江云汀无语:“我是猪吗?还努力把我喂胖。”
裴璟把人放在书案上,江云汀不惯这样,书案是用来看书写字的,怎么能坐上去?撑着案面就要下来,裴璟两只手一按桌面,微微俯身,江云汀就被严严实实地困在了裴璟的怀里。
江云汀:“……你干嘛?我要下去——”
像是在撒娇。
裴璟在心里“啧”了一声,就是在撒娇。
小世子是在北方长大的,但口音却带着南方的软糯——想是因为太后,还有身边常伺候的石青嬷嬷是南方人,所以会这样?
“不放——”裴璟摸摸江云汀的长发,眼睛里带着笑意,还带着一点暗暗的得意,“之前说好了要给你补过一个生辰,不知道今夜世子是否得空,赏脸随小的出门一趟?”
今日正是三月初三上祀日。
那日元宵佳节过后,皇帝所受的打击不小,所以宫中一些事宜大多从简,不敢铺张,难得清静消停了一阵。
也因着这缘故,本来裴璟想给云汀补办的生辰也被迫一再推迟,直到半月前,裴源传来剿匪捷报,宫中的气氛才和缓一些——裴璟便不想再拖了。
一来是因着裴家军剿匪还需要他回去指挥,保不齐皇帝突然下旨,他就要立刻离开京都;二来,近期裴璟临时得的一件差事——阿芙蓉重新流行于京中,皇帝命裴璟严查阿芙蓉的来源,刚查到一点苗头,算是有了一些进展,好不容易得了些休息的时间。
既是上祀日,祁凤吟和江云汀少不得进宫陪着太后用膳,又被带着行了些过节的礼俗,之后就出了宫。
祁凤吟折下新摘下来的柳枝,留神听着华婧说话。
皇帝刚批了允许安王进京的折子,加之那日的元宵夜宴,不少世家知道是太后着意给安王世子选世子妃,所以祁凤吟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夫人们进宫请安的时候肯定要拉着她说话的。
这事儿本来就敏感,江俞柏又提了要世子回封地……祁凤吟不想因着这些事情去触到皇帝脑子里那根敏感的弦,便托词先回了长公主府,想母子俩安安静静的过节,裴璟便过来了。
小猫跳上了书案,甩了一下尾巴,慢悠悠地走过来主动蹭蹭江云汀的手。
江云汀摸了摸小猫,好奇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太晚回来的话,娘亲怕是不肯放我出去的。”
“不远,而且我保证,一定在亥时前送你回来。”
“亥时?”江云汀想了想,应该可以,就仰着头看他:“那我等会儿让嬷嬷去跟娘亲说。”
小猫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跟着江云汀一起仰头看着裴璟。
哗啦——春日略带湿润的风吹过花树,花影扶疏映入书房之中,轻轻摇曳着。
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这冲击力有点太大了——好可爱,想亲。
忍住!
裴璟清了清嗓子,目的达到,他往后退了一步,任江云汀抓着他的手臂跳了下来。
“神神秘秘的。”江云汀心里有点小兴奋,他很期待裴璟的礼物,因为每一回裴璟都会给他带来惊喜。他努力忍着没有表现出来,拈了块糕点咬了一小口,转身看向裴璟,“晚上出去,是要带我逛夜市吗?”
“到时候就知道了。”
小猫喵喵叫着,似乎是知道主人要丢下自己出去玩了,咬着云汀的衣袍下摆,表示它也要去。
江云汀没得到答案也不纠结,蹲下身来跟小猫玩了一会儿。
唔……
江云汀点点眉心。
好像,有点什么事,忘记了——还挺重要的一件事,娘亲先前说过一回的。
罢了,明日再问问娘亲吧。
*
“上祀日,祓禊去灾。”
裴璟闭上眼睛,沾了花瓣水的柳枝轻轻点在他身上。
江云汀认真道:“平平安安,不要受伤。”
“你也是,”裴璟把沾在他头发上的花瓣摘下来,“要健健康康,少病少灾。”
江云汀笑了一下,拉着裴璟走向热闹的街市。
裴璟神神秘秘的,他一路问,裴璟都不肯说,嘴巴可严实了。
夜市很是热闹,成群的孩子穿梭在人群之中,许多青年男女结伴相约,他们两个男子跻身其中,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可这两个人长得又好,一个面容清俊,一个端丽精致,引得不少路人回头相望,还有大胆的女子投了香包。
投到了江云汀身上,他下意识一抓。
裴璟脸色一黑:“……”
他把香包从江云汀的手里拿出来,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生气,一边护着江云汀往前走,一路上到了一座华丽的酒楼。
江云汀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裴璟牵得他的手太紧了,有点疼。
江云汀瞅瞅裴璟的黑脸,噗嗤一声笑了。
裴璟一直都看他看得紧,护得严严实实,生怕他受伤。
唔——裴璟该不会是以为那位姑娘是刺客,香包是暗器吧?
怪怪的,江云汀感觉应该不是,裴璟在外面闯荡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会有姑娘用扔香包的方式表示对别人的喜爱呢?
“笑什么?”
“唔,没有没有。”江云汀眨眨眼,“你抓我的手抓得太紧了,疼——”
裴璟一听赶紧松了手,帮他揉了两下。
这座酒楼临江而立,一共有五层,江云汀扶着栏杆向外眺望,整座京城都囊括在视线之中。
他席地而坐,把下巴放在栏杆上。
“很漂亮,我先前都没有来过这里呢。”
微风轻拂,柔柔的风吹动江云汀披在身后的几缕长发。他懒懒地趴在栏杆上,觉得很是放松。
娘亲最近总是保持着一个紧绷的状态,也减少了他们入宫的次数,多数时候,都是留在长公主府里,闭门谢客。
娘亲疼他,虽命季师傅教导他政务,但总不愿外面的烦心事搅扰他的安宁——可他总会知道的。
祁凤吟尽力为自己的孩子圈起了防护墙,可江云汀是安王世子,有些事情他必须要懂。
裴璟跪坐在江云汀身后,一手拢住他那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没说什么,今日他带云汀出来,就是想着给他放松的。
店小二上了菜——荠菜煮鸡蛋。
“啊——说好的请我吃好吃的呢?”江云汀看了一眼,扭头继续趴在栏杆上,“只有一碗鸡蛋?”
裴璟抱着他的腰将人托抱起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才哪到哪呀?”
于是江云汀就被半扶半抱着挪到了座位上。
裴璟简直要被他笑晕,举止一向得宜的安王世子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耍赖,露出这副懒散的样子。
“啊——张嘴。”
甜滋滋的,江云汀皱了皱眉,他喜欢吃甜的东西,但甜的鸡蛋,味道也太奇怪了。
裴璟并不勉强他,喂了一小口蛋白应个景儿就算了。
夜市太多人了,近来京城人口流动过多,裴璟怕挤到云汀,也怕出现什么无法掌控的事,就没有带着他下去逛。他们在楼上看了一会儿热闹,慢慢地,江云汀坐直了身体,看着几艘装饰精美奢华的画舫缓缓驶了过来。
“这是谁家的大手笔?”江云汀数了数画舫的数量,“六艘诶!”
裴璟在他身后掌着他的腰,栏杆有点矮,总有些不太放心。
每艘画舫均有三层,每一层都用不同的鲜花装饰着,数不清的乐师分散在画舫上的各个位置,或是弹琴,或是鼓瑟,或是吹笙,整个夜晚再次哄闹起来。
画舫们靠在岸边,几个护卫打扮的人放下甲板,邀请百姓们上船游玩。
“看来是个热心肠,”江云汀靠在裴璟怀里,“大家一起游玩,真好。”
裴璟点点头,又摇头:“大家一起自然是好,但想上船游玩,也是有条件的。”
江云汀好奇道:“什么条件?”
裴璟轻笑道:“他们都是平民百姓,自不会要求他们付钱才能上船。船上的器具、食物都是免费供应的,他们可以随意取用、玩乐,唯有一个条件。”
“若有识字、会写字的,便要诚心诚意地写下一个’福‘或是’寿‘字,若是都不会的,那便需要他们诚心诚意地留下祝福或是祝寿的话,自有人会记录下来。”
江云汀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但还是说道:“好特别的做法,这画舫的主人真是有心了。”
裴璟点点头:“还好吧,我觉得还不够呢。”
……
不对,裴哥哥怎么知道上船的规则?
江云汀反应过来了,一种特别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吧……”江云汀攀着裴璟的手臂惊呼道:“你……你不会是……”
裴璟带着笑:“是啊,如你所想。”
江云汀睁大了眼睛,哑然。
裴璟看着他愣愣地盯着画舫,心说这几天的忙碌总算是值得了。
江云汀扭头看向裴璟,裴璟眼巴巴的与他对视。
云汀会夸夸我吗?
乖巧等夸.jpg.
江云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严肃无比地双手捧住了裴璟的脸。
裴璟有点不好意思,他的脸迅速红了一片——
“裴璟,”江云汀认真且肃然地看着他,说:“贪污腐败有违大晟国法,你知道吗?”
裴璟:“……”
裴璟:“?”
裴璟:“!”
裴璟全身沸腾的热血冷了下来,他被气得跳脚,江云汀瞪着无辜的狐狸眼看着他。
“江云汀!”
江云汀乖乖应道:“在!”
裴璟来回走了两圈,气急败坏:“我裴家还是有点家底儿的好吗?这几艘画舫怎么就值得我掏空家底儿、去贪污腐败了?!”
江云汀眨眨眼:“可是娘亲说裴叔叔当年创业艰难,是出生入死、十分辛苦才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你的俸禄也不高,所以娘亲特意叮嘱我,让我出门玩儿不要花你的钱。”
说着他就翻出了自己鼓鼓囊囊的钱袋放在桌子上,乖巧道:“我刚刚还在想,等会儿怎么偷偷下楼结账呢。”
裴璟无话可说,无言以对,无语凝噎。
凤姨,考虑得真是,太过,周到了!
裴璟扶额叹息,都怪他爹!平日里藏私房钱出去喝酒,抠抠搜搜的,江叔看在眼里,肯定就跟凤姨说了这事儿,给她留下个“裴家拮据”的印象。
他气得想吐血。
罢了罢了。
画舫的歌舞声响起,江云汀被吸引了注意力,频频往下看。
裴璟无奈一笑,看他好奇的样子,直接带着人下楼去玩了。
画舫上的歌舞弦乐声响彻江面。
江云汀刚刚登船,就看见几位先生正在飞速写着祝福语,一旁还有几个侍女整理成册。
裴璟牵着他一路往前走,一楼摆满了各色事物,是完完全全的流水宴,围成了一个圈,中央还有几个厨子正在烧烤,大部分人都聚集在此,大家简直要玩疯了去。
二楼是乐师所在,裴璟直接带着江云汀上了三楼。
江风习习吹来,裴璟贴心地给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风。一推门,各色乐器铺排在前,江云汀惊呼一声,快步走了进去。
“这是焦尾!”江云汀小心翼翼不敢碰,俯着身子细细观看,“真的……太棒了!”
裴璟走上前摸摸他的头:“喜欢就好。”
“唔……”江云汀有点犹豫地看向裴璟,“这得花费…唔!”
裴璟满脸黑线:“我有私产!”
“嗷!”江云汀激动地一下抱住了裴璟,跳了两下:“谢谢裴哥哥!”
“这么高兴啊,”裴璟也被带得有点激动,绷不住笑了,轻轻抚着他的背,“云汀喜欢这把琴,就不负我找了许久的心意了。”
“超级喜欢!”江云汀眼睛亮亮地看着裴璟,用力肯定道:“超级喜欢!”
裴璟被他看得心软,想把他揉进怀里,强忍着那股子冒头的占有欲,从一个柜子里掏出一个外表古朴的木盒。
“打开看看,”裴璟轻笑,“这是最后一件礼物。”
是一串红玛瑙手串。
眼熟……好眼熟。
江云汀晃晃头,为什么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裴璟小心地给他戴上,绕了几圈。
红色的玛瑙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雪白。
“好看,”江云汀抬起手腕在裴璟眼前晃晃,“真好看,我很喜欢。”
裴璟刚想说什么,就被楼下轰然而起的喧闹声打断。
“罢了,今日是上祀日,又是给云汀补办的生辰宴,”裴璟宠溺一笑:“要不要下去一起玩儿?”
江云汀用力点点头。
云汀其实很喜欢热闹,裴璟喝了一口酒,看着置身在人群中的云汀,忍不住笑了笑。
画舫上的人都经过筛查,大多都是接了邀请函才上来的,少数几个零星的人也有护卫盯着——这画舫看着只是个平常的奢华模样,实则在每个角落里,都安插了护卫。
今日一定要云汀玩得尽兴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放置在中央的烧烤家伙都被撤了下去,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弄得,干脆弄了一个类似篝火的东西来。
江云汀回头望去,一眼没瞧见裴璟,心里有点慌。
“我在这里呢,别怕,”裴璟从云汀身后虚虚环抱着人,一手与他交握,“我就在你身后。”
江云汀一笑,摇摇头。
“不怕。”
——他知道裴璟会守护着他的。
第一眼看不见,第二眼一定能看见。
青年男女们围着火堆跳起了舞。
江云汀自然拉着裴璟加入其中。
他们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圈,乐声由舒缓渐渐变得欢乐起来。他们不再顾及什么男女大防,青年男女们在热闹的气氛中共舞,展现自己的才艺。
江云汀他们先是跟着大家伙一起围着火堆边走边唱,而后大家乱了起来,各自找到看对眼的人歌唱、舞动。
裴璟的眼里只有江云汀一人。
他脱去了披风,露出了里面淡青色的锦袍,碧色绣粉红桃花的腰带将腰身勒得更加纤细。长发披落下来,随着身姿的舞动而旋开,轻轻扫过裴璟的掌心。
江云汀转着圈,他喜欢音乐,也随宫中的老师学会祭祀的乐舞,他情不自禁地跟着乐声舞动。急促的鼓点声一转,江云汀直起腰身,一抬手,衣袖滑落,红色的玛瑙珠串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更加衬得美人肤白柔软,再往下看时,那张绝色的脸立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身段,这容貌!
没办法,这样的人,到哪里都是会发光的。
裴璟加入了进来,一手掌着他柔韧的腰身,把江云汀圈在了他的保护范围里。
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隔绝了旁边垂涎、艳羡的目光。
他的云汀,只需要开心就好——至于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他处理。
这场迟来的生辰宴到了戌时末就结束了。
许多人还意犹未尽,江云汀也是——他是打着哈欠被裴璟拉上马车的。
马车踢踢踏踏到了长公主府门前,小泉子守候许久,待马车一停下,他就快步上前掀开了帘子,方便主子下车。
江云汀已经睡着了。
裴璟抱着人,轻声让小泉子把帘子抬得高一些,免得碰醒了熟睡的云汀。他轻手轻脚的下了车,正要进府门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整齐有力的马踏声在身后响起、停止。
他没管,夜晚风凉,他着急送云汀回屋子休息。
江云汀动了动,环在裴璟脖子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裴哥哥——”
“嗯,我在呢,”裴璟的脚步不停,低下头,嘴唇近乎要贴近云汀的额头,“我们到家了。”
“驭——”
裴璟的脚步倏然顿住,威严的男声如惊雷般从身后炸起。
——“裴璟,你要把本王的儿子,带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