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温润纯良世子攻VS直球黑心汤圆将军受13
裴璟倒没慌神,就是怀里抱着的人醒了。
江云汀刚只是迷迷糊糊听见马踏声有点要醒的意思,江俞柏一出声,他就彻底清醒了。
裴璟把人稳稳地放下了地,江云汀腿软了软,一下没站稳,裴璟一手揽在他腰间扶稳了人。
“江叔。”
“爹爹!”
江俞柏下了马,手上还攥着马鞭就走了过来,守门的护卫赶紧去禀告长公主去了。
十年了,江俞柏俊美依旧,身上的威势不减反增,寻常人连抬头看一眼都要吓得打颤。
不过这里面不包含裴璟和江云汀。
江俞柏对着两个孩子点了点头,让他们不用多礼。
“今日上祀日,你们俩玩得这么晚才回来?”
“江叔,”裴璟说,“世子病刚好,我手头上的案子有了点进展,刚好空了这两天。上祀日热闹,我便想带着世子出去转转,刚巧碰见不知哪一位富户租了几艘画舫在江边玩乐,我们便上去看了看,没留神,就迟了些时候回来。”
江云汀有点疑惑地看向裴璟,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呀?
不是补过生辰吗?直接同爹爹说明原因就好了呀。
——当然不能直接说啊。
裴璟无奈,要是直说了,他的心思哪里还藏得住呢?
裴璟轻轻拍了拍江云汀的腰身,江云汀偷偷往后伸手勾了勾裴璟的手指。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默契。
江云汀抬头看向江俞柏写满严肃的脸,他不怕他爹,上前几步抱住了江俞柏的胳膊,说:“就如裴哥哥所说的那样,画舫上的人很多呢,很热闹,我们在上面唱歌、跳舞,玩得很开心。”
江俞柏没那么轻易放过这两人,刚才那情形他可是瞧见的一清二楚,虽在夜色中,但这亲密的样子……
啧,他看着有点不大对头。
江云汀晃了晃江俞柏的手臂:“爹爹今日回来怎么没和我们说?吓了我一跳。”
江俞柏正要同他说明,眼睛一瞟,就看见了自家儿子手腕上新添的珠串。
江俞柏挑眉问道:“你手上这个珠串倒别致。”
“啊——”江云汀低头看了一眼,“这是裴哥哥送我的生辰礼物。”
江俞柏执起云汀的手仔细看了看,他虽不懂饰品一类,但也能瞧出这手串不是凡物。
他甩了一下手里的鞭子,裴璟全身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这两个小家伙。
江俞柏捏了捏手上的鞭柄,心底留下个疑影儿。
“呦,刚一回来就审人。”祁凤吟扶着华婧的手缓缓到来,身后跟着一连串打着灯笼的侍女,一下照亮了这片天地。
江俞柏无奈地看向爱妻,他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哪用得着这般护崽?
祁凤吟轻轻拍了一下江俞柏的手臂,把他手中的鞭子夺了过来交给华婧,又把江云汀推到裴璟身边。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顺带瞪了江俞柏一眼。
“孩子们开开心心的玩了一个晚上回来,你这一盘问岂不扫兴?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
正说着,祁凤吟就注意到自家儿子偷偷侧过脸,躲在裴璟身后打了个哈欠。
祁凤吟嗔怪道:“你这人,明知时辰晚了,非得在这个时候较真?”她对着两个孩子柔声道:“云儿,你快去休息。小璟,你也早些回将军府吧,明日不是还有公事要办?”
江俞柏不满道:“诶——”
祁凤吟脸色不变,上前几步挡在了江俞柏身前,纤手一挥,裴璟忙不迭带着人溜了。
“你这……”江俞柏被闹得没了脾气,无奈道:“惯得孩子们越发没了规矩。”
祁凤吟才不理他,拽着人就走,身后的侍女们都低声笑了起来。
*
“累了吧?”裴璟看着软乎乎抱着自己一边手臂慢吞吞走路的人,忍不住笑意:“不如我抱着你走?”
江云汀左右看看,摇摇头:“不要,好多人。”
好多人看着,所以不要抱。
裴璟低头看着他一坠一坠的脑袋,揉了揉:“你小时候我不是一样抱?这会儿开始不好意思了?”
江云汀闷闷道:“那是小时候,我现在长大了。”
是长大了,裴璟暗暗地想,心中难免失落。
那行吧。
裴璟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上前一步弯腰跪下:“我背着你走吧,天黑路滑的,摔一跤不值当。”
唔……江云汀左右瞅瞅周围的人。
纠结了两秒,江云汀就趴上了裴璟的背。
江云汀被他爹吓了一下,睡意消散得七七八八。现在的环境又实在静谧,他就忍不住问出了这些日子心里一直担忧的事情。
“你明天还要去查案子吗?”
裴璟:“要去的,好不容易找到点头绪,自然要趁热打铁,一鼓作气。”
“阿芙蓉能够重新流行京中,参与其中的人必定很多,且手握重权。”江云汀攥紧了手指,“裴哥哥,这件事牵扯太多了,不是你能够担得起的,皇帝舅舅却让你主管此事,你……”
裴璟顿住了脚步,低声遣退了跟着的侍女,而后才继续往前走。
“云汀别担心,皇上让五城兵马司随我调动,我不会出事的。”
“可是……”江云汀有点急的要说话,被裴璟打断。
他坚定道:“我不会出事,我保证。”
“阿芙蓉害了不知道多少百姓,一日不完全铲除,京都,乃至于大晟,都会处于危险之中。”
江云汀缓缓低下头,嗅着裴璟身上的气息,闷闷道:“知道你心怀大晟,也知道你大公无私,我没有说不让你去做这件事,轻重我是晓得的,我就是担心。”
裴璟知道云汀在担心什么,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
可是他不接,朝中不知谁还能接。
他爹裴源当初为了迎娶他娘,是跟家里,也就是京城裴家反了目的,裴源能够有如今的成就,是仰仗先皇的看重,以及当今皇帝的信任,所以裴源一系是只听皇命,不参与世家寒门斗争的保皇党,现下手中还握有军权……
这个烫手山芋只有裴璟能接。
裴家若不接……裴璟看着脚下的石子路,眼中晦暗难明。
往年江叔都要上折子回京陪伴长公主和云汀一起过年的,偏偏今年拖到了三月才来到。
云汀手腕上的珠串碰撞间发出些声响,裴璟微微偏头,嘴唇状似不小心的,碰到了云汀的手腕内侧。
江云汀蹭了蹭裴璟的肩膀,闷闷不乐起来。
江云汀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爱看些。当年阿芙蓉第一次盛行于京城的时候,上有不少达官贵人、宗室、贵族子弟吸食,下则有数不清的普通百姓争先购买……这东西成瘾极快,也极难戒除,幕后之人所获利润颇丰,赚来的黑心银子堆满了多少仓库……皇祖父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将这一毒瘤拔除,可此时却春风吹又生。
阿芙蓉背后牵扯到的关系实在太多了……江云汀自小受太后教导,虽说他一直被长辈们保护着,但到底不是一无所知的,很多世家的事情,说不定裴璟还没他清楚。
当年祖父是下了狠心,才将这事了结,如今皇帝舅舅,却只让裴璟一个人去主管这件事。
这不就是把裴璟架在火堆上烤吗?
……
绛云轩近在眼前,石青嬷嬷早提着灯笼在院子门口等候了。
裴璟小心地把他放下。江云汀还想着阿芙蓉的案子,难免心情不好,一头只想着往屋子里走,上了两节台阶,却被裴璟牵住了手。
起风了,带着点凉气的风把两人的衣摆吹了起来,悄悄地交缠在一起。
江云汀站在台阶上,一双狐狸眼委委屈屈地垂下,裴璟微微一抬头,心中一酸。
“别担心,真的,”裴璟再三保证,手上用了一点力气,轻轻拉着人往下走了一节台阶,“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江云汀没吭声。
裴璟摩挲着这人的手指,云汀喜欢弹琴、写字,手指上不免有些茧。裴璟思纣着:“我明日办完案子来找你,带一些陈家铺子新制的糖果,还有糖水来好不好?”
江云汀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好,努力忍着,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他不想让裴璟看到,别开脸:“你总爱拿我当小孩子哄。”
“哪有?我恨不得你快点长大。”
夜里没什么光亮,只一点点微光从灯笼里透出来,拉得两个人的影子长长,交错在一起,是亲密无间的样子。
“快一点长大,再快一点……”裴璟低下头,轻声道:“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
追求你,问你,你愿不愿意同我在一处。
江云汀没听清,懵懵地想问,裴璟却松开了手,让他转过去,轻轻推着他往里走。
“早点休息,今日实在太晚了。”他又扭头跟石青嬷嬷说话:“嬷嬷,世子晚上吹了一点冷风,等会儿记得煮一碗热热的姜糖水给他喝,多放些糖,好入口。”
江云汀一听到自己要喝姜糖水,忙快步走了,假装自己没听见就可以不用喝。
裴璟笑着摇摇头,石青嬷嬷一福,脸上都是笑意:“奴婢知道了,会盯着世子喝下的。公子慢走。”
月华如旧,为天地拢上一层薄纱。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祁凤吟揉捏着江俞柏的肩膀,水汽氤氲之间,暖融温情缓缓流淌。
“孩子长大了,你也该学会放手。”
江俞柏挑眉:“云儿才十六岁,放什么手?”
祁凤吟失笑,觉得江俞柏这副“儿子奴”的模样好玩儿得紧。
“你十?小璟十岁都上战场了。”祁凤吟抬指帮他按揉太阳穴,“云儿也不小了,出去玩耍来了兴头,晚些回来又如何了?问东问西的,也就云儿好性,换个急性子的,早跟你顶起嘴来了。”
江俞柏握住祁凤吟的手:“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我是觉着,小璟跟云儿,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
祁凤吟不以为然:“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不同于普通兄弟啊。”
“不对劲,”江俞柏摇摇头,“再好的兄弟,这亲密劲儿也过了头。”
……好像是有一点。
祁凤吟顿了顿,突然觉得先前的疑惑,似乎都有了解释。
江俞柏敏锐,问:“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
祁凤吟转身拿了一块干帕子扔给他,转过屏风:“不知道,且看看吧。”
待江俞柏洗漱完了出来之后,就看见妻子怔怔地坐在梳妆镜前,暗自出神。
“怎么了?”江俞柏双手搭在妻子肩头,俯身用下巴蹭了蹭妻子的发顶,“在想什么?”
祁凤吟回神,摇摇头:“没有,就是累了。”
“辛苦了,今年晚了许久才来看你们。”
祁凤吟拿起梳子梳理一头长发:“没什么,这个年倒过得比往年清静。就是那个元宵夜宴,皇弟失了一个孩子,惠妃也变得痴傻,我瞧着,心里总是不安。”
江俞柏接过她手上的梳子,帮她梳头,说:“该尽的礼节我们也尽到了,惠妃可怜,但有你在宫中照拂着,她父亲也能安心些。”
祁凤吟点点头,又想起裴璟的差事。
“那个阿芙蓉案,”祁凤吟皱紧柳眉,“皇弟莫不是糊涂了?怎得让小璟一个孩子去管这个事儿?”
“……你刚还说要学会放手。”
祁凤吟挑眉:“嗯?”
江俞柏认栽:“说错话了,我的错。”
祁凤吟“哼”了一声,继续犯愁:“这事儿牵连可不小啊,你得看着点,别让小璟受伤了还是怎么了。”
“知道了。”江俞柏一把抱起祁凤吟,把她放在床上,祁凤吟被他吓了一跳。
“夜深了。”江俞柏吹熄烛火,对着祁凤吟一笑,满意地看到祁凤吟脸红了起来,“安歇吧。”
“老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