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温润纯良世子攻VS直球黑心汤圆将军受19
无数烟花在裴璟的眼前炸开,他头晕目眩地退后几步,被江云汀笑着扶住摇晃的身子。
“不是,你这,你这太突然了!”
江云汀:“很突然吗?”
裴璟用力点头,显出一点傻气的样子。
江云汀眨眨眼,转身往屋里走:“既如此,当我没说——”
话音刚落,江云汀就被裴璟一把攥住了手腕,裴璟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就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不行!安王世子金口玉言,怎能轻易收回!”
“是你说我太突然了,”江云汀佯装不解地点点裴璟的胸口,摇摇头:“你看你,又要问,我要回答你了,你又不敢听。我先说出口了,你又觉得太突然。”
“裴璟,你好难哄。”
——“陆渊,你好难哄。”
叮——
裴璟慌了神,怀中的人正说着话,身子突然就委顿下来。幸好裴璟正抱着人,连忙把人托扶在自己的怀里,云汀的眼睛已经发直了。
“云汀,云汀!”
裴璟小心翼翼地拍拍他的双颊:“你别吓我,云汀?醒醒!我错了,我以后都不再多问多说了,云汀!”
他乱了方寸,把失神的人抱在怀里,手穿过膝盖就要把人抱起,衣襟却感受到了一阵牵动,他立刻低下头。
“慌什么?”江云汀明显地有点虚弱,脸色由红润变为苍白,但眼神能够聚焦了,唇边带着安抚的笑意:“没事的,我就是突然头有点晕,快放我下来吧。”
裴璟不打算听他的话,抱着人回了房,把人安安稳稳放在床上之后,他才稍微恢复了一些。
“真的没事吗?我让人去请太医来好不好?”裴璟执起云汀的手吻了吻,江云汀手指蜷起,害羞起来。
“无碍的,方才就是,脑子里突然闪回了一些画面。”江云汀疑惑不解地敲敲额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会儿再去想,倒想不起来了。”
江云汀拉拉裴璟的手,意思是让他坐到自己的身后来。
裴璟自然照做,只是现在他与云汀的关系不同了,身份转换之间,难免有点拘束,身子僵硬得不行,被江云汀不满地用手肘轻轻顶了顶腹部,他才放松下来。
“说回案子,”江云汀无聊地去勾着裴璟的手指玩儿,“我咄咄逼人把太子留下的举动,你没有想问的吗?”
裴璟看着江云汀纤长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看起来粗糙的手指之中,突然一下抓住,又放开。
江云汀作势要抽走,裴璟连忙握住他的手,然后手指摊开,示意他随便玩。
“没有啊,我相信你的判断,你既然突然做出这番不符合你风格的举动,必是在那账本里看出了什么东西,再说了……”
裴璟的目光渐渐凝重起来,他把下巴放在云汀的头顶上,鼻子嗅着云汀发间的清香。
“刚才在来的路上,小五说,瑶池春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可城门的守卫都说不曾知晓此事,也没有注意到这种大规模的人流流动。”
江云汀手指一顿,他蹙着眉:“怎会如此?瑶池春里妓子们,算上打手、奴婢奴才,大大小小的起码有上百人,怎么可能了无踪迹?”
他挺起身子,珠串碰撞间,他被裴璟面对面地揽在怀里,略带茧子的手不时地用适中的力道按揉他的后脖颈,帮助他放松。
江云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总容易多想,有时候想多了事就会头疼,闹得睡不着觉。裴璟也是摸索了很久,才摸索出这个法子。
“昨晚跟着一路过去查看的人,发现那货物运到邬县的时候,突然换了一批人,而且在换人的时候似乎起了冲突。”
裴璟偷偷侧头吻了一下云汀的鬓角,江云汀假装不知道,嘴角却悄悄地勾了起来。
“他们在返回京都的时候,路遇劫匪,”裴璟顺着云汀的脊背一路抚下去,感觉没有那么紧绷了,稍微放心了一些,接着说道:“我的手下因为是跟踪,所以离他们稍微有些距离,就没来得及去救人,而且那伙劫匪武功很高,行动有素,不似寻常的匪徒。”
武功很高、训练有素。
连裴璟的手下都无法及时相救。
江云汀突然感觉到脑海中的谜团有种将要解开的迹象。
“我已经让人去查太子这几月的踪迹了。”裴璟补了一句:“我娘告诉我有一个人很关键,此人的亲属曾受我娘救治,目前又是太子的影卫之一。”
他强调道:“最重要的是,此人恰与秦永相熟,很熟的那种。”
秦永意外受伤之事不是只有裴璟一人觉得可疑,想必这个人也是不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的。
救命之恩加上挚友被害,两重情分下,他必会尽心竭力,为他们提供最为详尽的信息。
“你的速度好快啊。”
江云汀听裴璟说他已经去调查太子的事,心里开心起来——他能够感受到裴璟很在意和尊重他的想法。
江云汀被揉得很舒服,精神没那么紧绷了,反而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哈欠:“那两本账本的确不对劲。”
江云汀有一段时间闲着无聊,曾跟着祁凤吟学过看账本。
他娘是管家的一把好手,他既要学,祁凤吟当然倾囊相授。账本里的门道很多,他虽然不是全部都懂,但是看一下还是可以的。
果然,里面有好几个数目对不上。
从那账本里,江云汀终于能够肯定,金粉阁就是阿芙蓉扩散的本部,海棠所言是准确的消息,并非只是她的猜测。而且,在短短一年中,淮阴侯已经以此为据点,将阿芙蓉扩散到了全国。秦楼楚馆自是重灾区。
再加上昨晚裴璟的一番遭遇……
裴璟夜间难以视物的秘密,不会超过十个人知晓。
裴璟毕竟是当朝眼见的最有前途的武将,一则他的父亲裴源乃是坚定的保皇党,二则,安王身为现在的武将之首,对裴璟的看重一直摆在明面上。
有皇帝的支持和安王的看重,不出意外的话,裴璟将会在接下来的十年间成为朝中的武将之首,作为大晟最有力的屏障。
可以说,裴璟的弱点是关乎国家安全的秘密,但这个秘密居然被一个小小的青楼知道了。
根据裴璟刚才说的新的消息,先前他一直没想通的关窍,如今却变得渐渐明晰起来。
金粉阁和瑶池春的人,应该不是一伙。
这里面的缘由很简单。
裴璟当时其实是自投罗网,他知道里面有诈,但还是一脚踏了进去——瑶池春放出了一伙人夜间出城吸引裴璟的注意力,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莺儿不仅仅把错误的信息传送给了裴璟,同时还探得了另一路,或者说是真正货物的运送轨迹。
于是,裴璟的人兵分两路,不仅一路追踪下去,把他们的据点、线路一一探明,把队伍里的内奸抓了出来,还一路追到了邬县。同时,裴璟和小五还拿着莺儿偷来的令牌顺利混进了瑶池春的内部,拿到了账本。
江云汀一开始没有想明白的是,瑶池春内部既然料到了裴璟会来偷袭他们,可为何最要紧的账本还是没有保存好,让裴璟拿到了手呢?
关于账本,第二本账本数目是准确且十分详尽的,翻阅的痕迹很重,看得出来是经常使用的,但里面的内容非常古怪,用了不少代号作为标记。总体来看,应该是瑶池春配合金粉阁输送阿芙蓉、内部供应阿芙蓉的真实账本。
既然账本是真的账本,何以不让人设下重重保护?虽然裴璟的武功内力在大晟是顶尖,但他到底势单力孤,他也不像江云汀一般,对瑶池春有那般熟悉……如何想,他能带着账本全身而退直至闯入前院,到底都是让人疑惑的。
更别提裴璟的弱点竟然被小小青楼的打手知晓、甚至裴璟险些赔进命去这件事了!
想来他们一开始没想到莺儿能拿到令牌、裴璟会带着人混进瑶池春的内部,他们那般松懈,所以最后才会这般慌乱。
江云汀窝在裴璟怀里,裴璟怕他说得口渴,给他喂了好几口水。
裴璟的武功很高,瑶池春的打手不可能会伤到裴璟,那么,就是另一伙人混了进来,或者说,瑶池春里本来就驻扎着另一伙人,这伙人把裴璟伤了之后把他逼至后院的湖边。
送货的瑶池春打手交货的时候跟那些人起了冲突,返回的路上被杀;而这一头,瑶池春的内部账本被裴璟意外拿走,后院一片黑暗!
看来同一方的阵营内部出了很大的问题,乃至于内部的消息没有互通。
怕是瑶池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动了不该有的念头,金粉阁又想要借此一是杀鸡儆猴除了瑶池春给下面的人看,二是算计裴璟,把他弄死……江云汀坐直了身子,他突然想起了他爹无意中提起的一句话。
一切都清楚了。
看来,他并没有冤枉太子。
他一开始没有想得太明白,但心底总有个声音提醒他——太子参与了此案。
太子又刚好给了他一个由头,江云汀就顺势把他留在了京城。
其实若说直觉,倒也没那么准确。
……这也算简单粗暴的逻辑,因为裴璟一早就查到了淮阴侯的身上,但海棠又提供过线索,说金粉阁的幕后之人难辨男女——“难辨男女”,这个人性别模糊,为什么模糊?
身形、声音、面容?
海棠说此人地位极高,那么她应是无法得见的。
那便是身形和声音了。
姓“许”——“许”姓不是大姓,偏偏太子妃姓“许”。
淮阴侯非幕后之人。
但能控制淮阴侯,并让淮阴侯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遮掩。
…………
再加上,江云汀突然想起他前几日缠着他爹跟他细数了一遍各城的守卫首领和以淮阴侯为中心的势力关系……
一夜之间瑶池春消失、无人知晓它的去处。
京城城门守卫的首领是太子的人,邬县不大不小,但位置特殊。江俞柏在江云汀面前提过一嘴,那县令跟太子的生母有些关系,不过时间久远了,少为人知。
一切都理顺了。
“所以,”江云汀目光冷然:“太子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离京!”
又过了几日,那暗卫终于传来了讯息。
江俞柏久久伫立在书架前,书架最中央,放着安王册宝。
即便早就猜到阿芙蓉会与太子扯上关系,在得到铁证之前,江俞柏的心中还是存在侥幸心理。
倒不是说他有多看好太子,也不是太子的才能有多出众、品行有多能让众人信服……
不过是,作为长辈,他清楚太子这些年过得有多苦:虽为太子,却并未得到皇帝的更多关注,手中实权几乎没有;身为兄长,又无法得到弟弟的尊重。
没想到啊……江俞柏叹了一口气,这个会为了一只小狗的死而哭得无法自抑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出身皇家的孩子,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归路。
堂堂太子,竟然敢倒卖阿芙蓉!
江俞柏无奈道:“所有的证据,稍后我会私下呈交给皇上。”
事关皇室颜面,这件事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他看着那信上写下的太子的踪迹,以及方才皇上派影卫送来的太子培植的势力图……
虎毒不食子。
太子有今日,焉知少了他这个父皇的助力?!
怜爱幼子到了这个地步,江俞柏暗自冷笑,皇上应该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收集了吧?不然何以会收集得如此完全?连几日、几时都写得如此清楚?!
还有发妻。
岂是大丈夫所为?!
砰——
祁凤吟一掌拍开了书房门。
“俞柏!”祁凤吟又急又慌,她多少知道一些这里头的事,“糟了,怡儿她出了皇宫,我想,她应该是去找她弟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