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2
【渝州城城主府,鹿溪苑内】
药门长老祝文华拎着药箱走入正房。
推开门,祝文华原本以为宗主会在内室休息,没想到这人居然在与肆无音争论。
“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稀奇。”祝文华看了眼江云汀的脸色,暗自皱眉,把茶盏推在一边,空出位置放药箱。
肆无音愤愤不平道:“师妹,你来评评理。师兄是我青云宗宗主,他的嫡传大弟子关乎下一任宗主人选,重要程度不必我说吧?”
“偏偏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乞儿回来,灵根未测、资质品行未明,师兄居然就说要收他做大弟子,不荒唐吗?”
江云汀默默扶额。
他知道这个决定在别人看来非常草率。
主要是上一世他就知道主角受资质上佳,只是在上山拜师前遇人不淑,被一邪修骗了去做徒弟,后来历尽磨难才终于来到青云宗……这一世他不想让沈眠遭这些没有必要的罪,所以方才没有多想,直接跟肆无音说了要带沈眠回宗门的事,便闹了这一出。
不过那邪修还是有些本事,居然能够看出沈眠乃是人魔混血。
魔血仙骨存于一身……他便是打着想占了沈眠的仙骨用作自己修炼之用的主意,这才一直带着沈眠,顺便寻找取骨之法。
只是沈眠在世间摸爬滚打多年,又怎会轻信他人善意?他原也以为这个师父会把他带入修仙一途,便主动拜师顺带了解修仙宗门情况。谁知道那邪修吃醉了酒,竟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沈眠没有坐以待毙,跟着那邪修学了一些法术,心里暗暗提防着他。
没想到这邪修没找到取骨之法,反倒找到了隐藏仙骨气息的法术。
仙骨灵气充裕,因而沈眠总是容易招惹些精怪,防不胜防。更何况他们二人势单力薄,邪修自然不肯让别人发现了沈眠的特殊体质,连忙教导沈眠修炼此法。
沈眠聪明灵秀,一点便透。可没想到那本秘籍有几页缺漏,在压制仙骨气息时反倒激发了其中的灵气,又一时走岔了道,折磨得沈眠苦不堪言。
邪修生怕自己这段时日的努力白费,便也用了不少灵宝为沈眠助力,误打误撞居然激得仙骨松动,似乎当下便要脱出体外——
邪修起了坏心,就要拿起匕首直接取骨——下一秒魔血沸腾,沈眠现出半身魔纹失了理智,在魔血的控制下一举反杀了邪修。
可沈眠同时也失去了意识,过了不知多久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青云宗驻守的定州城,再次遇见了曾经在渝州城结伴乞讨的小伙伴林一。
后来沈眠前往青云宗上山通关,一举拔下头筹,终于拜青云宗宗主为师,成为其座下首徒。
祝文华掩唇一笑,头上步摇晃动起来:“三师兄,按我说,你定是没有听完宗主的话就恼了,宗主的意思必不会是你以为的这样。”
小猫喵喵点头:“漂亮姐姐好聪明~江江,快想个理由应付过去!”
江云汀揉了揉猫猫头,009打了个呼噜:“我是有意想带着孩子回流云殿养伤,咳咳,若三年后的收徒大典,他愿意并有能力通过考核,便收他为弟子。”
肆无音知道江云汀退了一步,他也愿意就坡下驴:“抱歉,师兄一向心软,平白抱了个孩子回来,还说要把孩子带回去养着,我自然而然便以为师兄动了提早收徒的念头,怕会招来非议,是我急躁了。”
听了江云汀和肆无音这一番解释,祝文华反倒愣住了。她转向江云汀问道:“宗主,您是说要把他带回流云殿养着?”
她可是知道她师兄的性子,最是好静,又沉迷修炼,这会儿师兄说要亲自养孩子?
江云汀点点头,牵动了脖颈上的伤势,略皱了眉:“是,这孩子与我有缘,在我身边也好看顾些。”
祝文华在药箱里掏外伤药和纱布,听到江云汀的解释心底了然。
修仙之人看重道心,绝不轻易涉足他人的因果。
更何况师兄修为高深,对天地的感知格外深切,对这些问题也会尤其注意些。
既然宗主觉得这孩子与他有缘分,那还是不要推拒的好。
祝文华准备好东西后便扶着江云汀坐下,掀开衣领一瞧又是一惊。
“宗主,”祝文华嘴角抽了抽:“这……我还以为是那灾兽的利爪伤了您,伤口看起来…是咬痕吧?。”
肆无音哼了一声:“是那个孩子咬的。你瞧瞧,哪有人一睁眼就咬自己救命恩人的?足可见这孩子品行低劣!”
“无音!”
“三师兄慎言!”
肆无音一甩衣袖,不服气地坐下。
也不知怎么,他第一眼看见那孩子便心中慌乱。
直觉告诉他,留下这孩子必会对宗门不利、对师兄不利。
祝文华取出药粉细细撒在伤口处。虽是咬破了层皮,但突然的疼痛还是刺激到了江云汀的神经,不由得一缩。
祝文华的手很稳,拿出纱布给他包上,又给江云汀拉上衣服,一边说道:“三师兄,我说你今日的火气怎么这么大?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肆无音不说话,猛灌茶水。
江云汀领着祝文华进了内室给沈眠看病。
这时,支援淮州城的碧水派发来了传音灵蝶。
江云汀掩唇轻咳,一边听着灵蝶传来的汇报,眼睛还注视着昏迷不醒的沈眠。
祝文华把完了脉:“宗主,这孩子没事,只是好几日没吃东西,又受了冻,所以身体才会如此虚弱,养养就好了。”
“您给他喂的那药已经足够他吸收退热了,可能是太累了所以就没醒,不用担心。”
江云汀点头,把沈眠的手放入锦被里,又帮他掖好被子。
沈眠手指动了动,似是贪恋那人的温度。
淮州城疫病严重,青雾久久不散,看来还是需要江云汀施展净化术。
祝文华写下药方,顺手搭上江云汀的手腕。
江云汀正想躲开,祝文华凤眸凌厉:“别动!”
“宗主,我的大师兄,你没看你自己的脸色吧?”祝文华咬着牙说道:“三师兄能被你糊弄过去,难道你以为我如三师兄一般粗枝大叶?”
敛眉细察:
“你的经脉是怎么回事?”
江云汀也不知道如何说,他一来到这个世界便是这样了……
拉着祝文华出了内室,肆无音已经离开,于是江云汀终于没压着喉间的痛痒,弓着腰咳了个痛快。
“咳咳咳!咳——”江云汀咳得止不住,声音直抖:“修炼时,咳咳!出了岔子,跟灾兽打架的时候动用了太多灵力,一时支撑不住。”
祝文华扶着江云汀坐下,拍拍他的背,试图让他缓和过来,却不想下一秒这人身子猛地向前一挺,竟呕出一口血来!
“师兄!你这——”
“咳咳!无妨,别担心,咳!咳出来倒舒服些。”江云汀接过祝文华递来的帕子,擦拭血迹。
祝文华手忙脚乱地在药箱里找药,喂了他好几颗下去才勉强止住。
又想起什么,祝文华抬手就要封住江云汀的大穴——
江云汀屈起指节轻轻敲击祝文华手上的麻穴,无奈道:“师妹这是做什么?淮州城还等着我过去净化。”
祝文华并不罢休,嘴上恶狠狠的,眼圈却红了:“你这身体都什么样了?就你是天字一号大善人,没了你不行?!”
“但是我的速度最快不是吗?百姓奉养我们宗门,我们受其尊敬,自然要保他们平安。”
祝文华别过脸狠狠擦了眼泪:“行,师兄做的决定我无从辩驳,只是师兄也要答应我,此事了结之后回到宗门,你便要配合我疗伤。”
他们的师尊一心修炼,无暇顾及徒弟,在专心培养出来江云汀这位大弟子之后,便把另外收下的几个徒弟都交给他管着。
所以,即便他们后来跟随其他的长老修习适合他们自身的法术,但师兄妹几人算是江云汀一手带出来的,情谊非同寻常。
江云汀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祝文华自觉方才掉泪丢了大脸,拂袖挥出一道传音符咒:“我去让三师兄给你安排马车。”
又警告道:“不许再滥用灵力了!淮州城离这里不远,不差这会儿!”说完便胡乱收拾好药箱出去继续救治病人。
江云汀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胸口那阵火辣辣的疼痛才消去一些。
已经把痛觉屏蔽开到最大。小猫挠墙,怎么没用呢?
内室响起了细微的动静,江云汀想着沈眠或许已经醒了,便撑着桌子站起身,勉强攒了些精神才走进去。
沈眠赤足站在地上,透过紫檀雕花海棠刺绣屏风看着逐渐向他走近的那道瘦削身影。
那人似乎有些犹疑,顿住了脚步,侧过身向后退去,秀美流畅的侧脸正巧贴合那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恍若给那死板的花朵注入了生气,整幅刺绣一下活了起来。
压抑不住的咳喘再次响起。沈眠眉间蹙紧,他病了?不由迈进一步。
那道身影却又动了,转过屏风,便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精致秀丽的面庞。
眉目温润,但挺直的鼻梁为他增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疏离之色。
但当他的眼神与沈眠的眼神对上之时,沈眠唯有一种感觉:
濯濯如春月柳。
好似春风拂面,沈眠放松紧绷的心神,上前抱住了江云汀的腰。
被抱住的人显然有些手足无措。沈眠闭上眼睛,像只小狼一般嗅闻他身上清淡的气息。
混着……药香?
受伤了?
江云汀轻咳几声缓解喉中痛痒,沈眠这孩子是不是被那灾兽吓着了?
这是在……寻找安全感?
“宗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江云汀拍拍沈眠的背,沈眠松开一些,仰起头看他。
江云汀抚过他额上的碎发,装作不知的模样问道:“你是叫……?”
“沈眠,我叫沈眠。”
“好,沈眠。”江云汀把手上端着的梅花糕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吃:“我等会儿要去支援淮州城,你就在屋子里等我好吗?我大约晚上会回来。”
沈眠紧盯着他:“不,我要跟着你。”
“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一起去。”
江云汀耐心解释道:“你的身体还没有好,那个地方很危险,你受不住的。”
——沈眠,你受不住魔血对你的侵蚀,清醒过来!
——没关系,你以后……都不会痛了。
“我受得住!”沈眠像只小狼崽一样使劲儿往江云汀怀里拱,怎么都不撒手。
江云汀刚呕了血,身体虚弱,被这么晃着站不稳身子,梅花糕撒了一地。
江云汀稳住身体,轻轻地揉小崽子头顶上可以放松精神的穴位。
“不要害怕,”江云汀安抚道,“我会回来的。”
——不,你不会回来,你会走得非常干脆,走得干干净净,在这个世界里,我再寻不到你的半点踪迹。
“宗主,宗主?您在里面吗?”
“在的,稍候!”江云汀扬声向外喊道,狠一狠心,手中掐诀将沈眠放倒——
把孩子抱起,放进被褥里盖好被子。
正要抽身离开时,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他用力抓住。
一拽,竟还没拽动。
江云汀愣了愣,这人就这么怕他离开?
009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见这一情形,碧绿的猫眼滴溜溜地转,突然幽幽说道:
“江江,不如……断个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