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3
裁断袖子是不可能的,但是换一件外袍倒是可以。
江云汀没想到小崽子睡过去了劲儿还这么大,索性脱去了外袍。
沈眠翻身一卷,把外袍牢牢抱在怀里,头也埋了进去。
江云汀失笑,摸了摸少年人稍显干枯的头发,还是这么黏人。
鹿溪苑的四周种植了不少名花仙草。许是因为灾兽作乱的缘故,此地灵气衰竭,连植物都失了养分,沈眠随手一触,淡紫的花苞便簌簌掉落下来,重归大地。
化作春泥更护花。
嗤,江云汀那个傻子,到死都是为了那群百姓。
那些庸碌凡人,只需稍微给些甜头,便能轻易得到他们感激的眼神和廉价的泪水。
人走茶凉,那些百姓根本不记得他的好,江云汀死后不过短短几年就被彻底遗忘。
最可恨的是,江云汀对所有人都好,就是对沈眠不好。
偏偏他死后也只有沈眠记得他。
脊骨的位置泛起熟悉的热胀,是仙骨在压抑他体内的魔血。
沈眠闭眼忍耐着这股胀痛,江云汀在此地杀死并封印了灾兽,死气太重,勾得他体内的魔血蠢蠢欲动。
皎洁的月光轻柔地撒在他的身上,为他渡上一层柔光。
小猫在院子里吃着云汀特意给它留下的玫瑰糕,甩甩尾巴,有点好奇的看着沈眠。
江江的直觉,也不知道准不准。
不管,江江开心就好啦~
沈眠怀里抱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袍,埋首下去嗅闻那熟悉的冷香,竟感受到那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胀痛渐渐消了下去。
江云汀是他的良药。
江云汀来之前设想过淮州城的情况,但实际情况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想。
厚重异常的青雾密密匝匝地遮盖了整座城池,三步之内已无法视物。若非碧水派掌门套了个巨大的结界,一旦青雾逸散出去不知殃及多少无辜百姓。
苦了淮州城的原住民。
碧水派掌门肖墨白正奋力支撑结界,察觉到江云汀的气息之后吩咐长老先支应着,自己飞身下了城楼一个猛冲来到江云汀面前,然后——
抱住了江云汀的大腿。
“啊啊啊江兄你终于来了啊啊啊!我快累死了!快快快,你那个净化术快用上,这些青雾快把我们呛晕过去了!”
江云汀哭笑不得,城楼上的诸多长老一脸惨不忍睹。
掌门啊掌门!好歹有点出息!
哪有一派掌门直接冲上前抱大腿的!!!
“好了,这就来了。”江云汀一把拽起抱着他大腿不放的好友,提气飞身上了城楼。
长老们纷纷颔首表示尊敬,并不约而同地忽视了站在江宗主身旁的自家掌门,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模样别过了脸。
肖墨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白色的锦帕擦拭脸上的灰尘,一边说道:“江兄,你们宗门就你来了啊?药门弟子呢?”
江云汀正放出神识查探青雾的情况,听到他问便回应道:“在赶来的路上,稍后便到了。”
突然皱起了眉头:“奇了,按理说灾兽既被封印,这些青雾应当只是扩散,为何还越来越多了?”
一听他提到这个事儿,肖墨白简直一抹一把眼泪,格外心酸:“我来的时候还没那么多,我派法术专修净化一门,虽没有你修为那么高深吧,但这点青雾还是不放在眼里的。谁知道就这么半天时间,就半天!”
“它居然越来越多!呛得大家都要晕过去了!此地受那灾兽影响灵力贫瘠,弟子们无法吸收灵力,只能尽力维持术法,到后来根本施展不出效果。”
“我和长老们商量过了,喏,给它套了层罩子罩住,免得祸害别的城,赶紧把你叫过来看看怎么处理。”
江云汀颔首,神识逐渐扩大,突然发现了有一处地方不太对劲。
“墨白,我发现有个地方不太对,先去看看。你们暂时留在这里维持结界,我很快回来!”
“哎!我跟你一起去!”肖墨白之前收到了祝文华的传音,说是让他看着点她师兄。虽然觉得这个请求很奇怪,但祝文华难得求他,他也就放在心上。
江云汀随手画就一道符咒,结界肉眼可见地被加固起来。
“不必,我去会一会那个作乱的人。”江云汀叮嘱道:“辛苦各位了,我很快便会回来。”转身离开。
肖墨白刚想跟上去,一位长老刚好力竭倒地。他只能替上那位长老的位置继续输出灵力。
完蛋了,江兄要是出了点什么事,祝文华要骂死我了!肖墨白苦着一张俊脸,险些就要哭出声。
江云汀一路追踪着轨迹,到了城中东南角一处破败的小院。
全身被黑衣笼罩的人背对着他,正全神贯注地加大力度施法,青雾源源不断地从地下升腾起来。
江云汀皱紧了眉头。
不再犹豫,江云汀提剑劈下——
这人微一旋身,竟正面迎上江云汀的攻势,未有躲闪之意。另一手继续向地下施法,一面手中持刀格挡——
竟与江云汀的境界不相上下!
“你是何人?竟敢在此祸害百姓?!”
“当然是为了报仇,顺带杀了你啊!”
黑衣人嚣张地将青雾吸入掌心凝成巨大的球状,抬手向江云汀重重一击——
江云汀抽身挥出一道符咒,但力有不逮,还是被重重击倒。
他立刻站起,依旧持剑对上杀招。
刀剑再次对上,互不相让,擦出炫丽火花。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说出如此无稽之言?”
江云汀唇间溢出血色,心脏丝丝缕缕地抽痛起来。却又见这黑衣人戴着面具,露出的一双向下的眼睛泄出嘲讽,并不回话,另一只手竟直接停了施法,随后生出黝黑发亮的甲片将手臂完全覆盖,劈手就要夺剑。
江云汀灵力不济,知道此战必须速战速决。
只见他面不改色,弃剑旋身——
抱朴光华流转,发出凛凛寒光,江云汀口中念诀,双手并拢将灵力一气注入灵剑——
抱朴剑身瞬间冰封,将与之接触的刀连同黑衣人的手一起冻住。
那黑衣人大惊,迅速收回握刀的手,眼神一厉,立刻断臂求生。
血溅三尺,黑衣人忍痛撤开就要逃离。
怎么回事?不是说江云汀灵力亏损,修为大减吗?!
靠!这杀得他无处可逃的人是谁?是鬼吗?!
黑衣人自知自己强行提升上来的境界不敌江云汀,转身就要遁地逃走。
江云汀喉间再次泛起熟悉的血腥味,强行驱动金丹,手中加大灵力输出的力道,挥袖掷出符咒将此地圈住。
泛着金光的锁链穷追不舍,将人牢牢困在原地。黑衣人奋力挣扎,抱朴此时发出极强的亮光,几乎照亮了半个苍穹——
灵剑冰雪消融,以极快的速度一剑贯入黑衣人的右胸——
“说!你们组织背后的人是谁?”
黑衣人嗤笑一声,驱动金丹直接把自己炸成一朵烟花!
砰————!
江云汀旋身撤出小院,他已经站不稳身子,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血。
身后隐隐地显现出状似狐狸的影子,又很快消失不见。
江云汀脸色彻底衰败下去,苍白的唇色被鲜血染红,竟显现出点妖异的美。
“江江!你还好吗?”小猫有点焦躁地围着沈眠绕圈:“你的身体数据显示你现在很虚弱。”
江云汀稳住声线:“我还好,九九别担心。玫瑰糕好吃吗?”
009认真听着江云汀的声音,好像还挺稳。猫爪点点地,听到江江的问题,小猫眼睛一亮:“好吃!”
“那就好,”江云汀带着笑意:“九九乖乖等我回来,记得提醒沈眠喝药。”
小猫喵呜了一声,用头顶了顶方才仆人放在沈眠身旁的药碗,示意他喝。
沈眠这时显得非常焦躁,江云汀留在外袍上的气味太少了,他很不满足。
听到小猫的叫声,沈眠抬起头看它。
小猫又推了推药碗,尾巴轻甩。
罢了,沈眠把药一口干掉。
小猫满意点头,主角受倒听话,不像江江总是逃避喝药。
江云汀不敢休息太久,他觉得他再多坐一会儿就要晕倒了。
更何况,他看了一眼天色,说好了晚上就回去的,不能失约。
闭目凝神,虚空中,陡然出现一把古琴。
古琴格外精美,凤凰花依依缠绕琴身,如火焰般怒放。
抱朴摇晃着剑身立起来,又飞过去亲昵地蹭蹭江云汀的侧脸,立在琴身上,不太肯进去。
江云汀咽下一口血,他的身体条件召出这把神武还是勉强了。
温和一笑,伸出手指点点剑柄哄道:“抱朴,听话。”
抱朴似乎有些委屈,随之一道流光进入琴身。
古琴一颤,琴穗摇晃,似乎很是愉悦。
江云汀抱琴放置于膝上,聚灵力于指尖。
手指轻抚,琴声如有实体现出阵阵波纹,以他为中心向整座城池扩散开来。
琴音清越,如深谷传来,悠远淡然。
淮州城的青雾渐渐散去,日夜受病痛折磨而发出痛苦哀嚎的人们在琴声的安神下终于沉沉睡去。
城楼上碧水派众人的灵力将要耗尽,听闻琴声传来,干涸的金丹和经脉重被滋润,多日的疲惫尽数安抚。
祝文华站在城门下,面色沉重。
她本来应该在另一座城池支援,万般考虑下还是不放心,干脆先过来淮州城。
师兄现下的身体如何能输出如此强大的灵力?!
“傻子!”祝文华攥紧了拳头,后槽牙都要咬碎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明明说好了晚上就会回来,这人又失信了。
晨光熹微,沈眠感受到江云汀的气息,一路跑出了城主府,刚到大门就遇到了神色慌乱的一行人。
江云汀躺在马车里,无声无息的,衣襟上还有点点血迹,如梅花绽放。
骗子,沈眠手中的外袍被揉成一团。
他不顾众人的阻拦,直接冲上了马车,伸手就去摸江云汀的脉搏。
手抖得厉害,沈眠左手握紧右手,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
坐在一边的祝文华安慰道:“你别怕,宗主是灵力耗损太过所以晕过去了,还活着呢。”
还活着呢,对,他还活着。
沈眠把外袍盖在他身上,紧紧握着云汀冰冷的手,跟着众人一路回了鹿溪苑。
不管怎么赶,就是不走。
沈眠固执地守在床边,肆无音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来师兄收了个好徒弟呢。”祝文华心里很是安慰,拉着肆无音下去了。
屋内只剩下了昏迷不醒的江云汀和眼神凶狠的沈眠。
沈眠暗暗磨牙,他真的很想再咬江云汀一口。
记不住教训的人,就该咬!
“咳咳!咳——!”
沈眠把他半抱起来,按揉他的胸口。
江云汀太脆弱了,总是惹人心疼。
沈眠喂了江云汀几口茶水,把他妥当放入床内侧,自己爬上了床,钻进他怀里。
他轻轻抬起江云汀的手腕,万分珍惜地亲了一口。
虚空中,狐狸的幻影又是一闪,再次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