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6
正是初春时节,冰雪消融,万物苏醒,一片生机景象。
青云宗宗门位于群山之中,终年薄雾笼罩,周遭被无形的宗门结界包裹,只有举行盛大庆典或是商议要事时,才会尽数开放。
青云宗所辖最近的城池是定州城。此时城内人声鼎沸,住满了有意参加青云宗收徒大典的人。
“哎,你听说没?那个天机阁阁主的儿子也来了,就是前几日跟你起冲突的那个宗门子弟,说是非要拜江宗主为师呢!”
“嗤,他算什么东西?要是我还在组织里,他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兄弟,天机阁到底是二流宗门,你可别小看人家。唉,我们这些人也就只能做个外门洒扫喽,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
“没出息,老子做个外门弟子都是抬举了青云宗,我要是得高人指点,再有个好出身,便是那仙尊首徒都做得!”
酒楼里的小二忙得脚打后脑勺,手里端着满满的当地特色菜肴熟稔地吆喝着上菜,正听见外来客这么一句话,看他身体魁梧,又见他身后背着一柄大刀,便知他也是来拜师的,不由笑了一声。
那外来客听见笑声,拉住小二不让他走,横眉竖眼道:“你笑什么?看不起我?”
“嗐,客官!您别介,小的就是嗓子不舒服咳了一声。来者都是客,我哪敢笑您呐?”外来客一把铁钳似的手抓得死紧,小二吓得够呛,心底暗悔,赶紧赔礼道歉。
外来客不满。他是被组织赶出来做了散修,但也好歹一人一刀走了大半个天下,这次来也是想试试能不能进青云宗做个外门弟子,以后也好有个宗门依靠。
话是这么说,但青云宗乃天下第一大宗,虽然他不期盼能成为仙尊首徒吧,但人总有些侥幸心理,又总存了些我说我自己没本事可以、却容不得旁人轻慢自个儿的心。
更何况,这小小的酒楼小二,竟敢耻笑他?!
同伴知道这人的脾气,平日里就爱跟人斗狠,前些日子赶路途中又与一些宗门弟子起了冲突,被打的半天起不来,这才起了凶性与小二计较。
忙拉住他的手,口中劝道:“罢了罢了,人都道歉了,何必在大典前横生枝节?”
周围的宾客也都纷纷把目光投向此处,指指点点,不外乎是指责他闹事。酒楼掌柜年纪已大,颤颤巍巍地走来口中劝和,说着为了赔礼这一单便算小店请贵客赏脸的话。
外来客自己没有道理,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自觉失了脸面,但经掌柜这么一说,心中却又有了些许底气,哼了一声,甩手就想给这小二一个耳光,逞一逞凶性!
小二看他的眼神逐渐凶狠起来,心中后悔不迭,想着咬着牙受了这一记便罢了,紧闭着眼任他来打——
劲风刮过,小二却没感觉到脸上疼痛。
“轰————!”木屑飞扬一片,惊得大堂里的宾客纷纷避让开。
胆儿颤了颤,小二半睁着眼一看,只见这外来客躺在木桌的碎屑中,发出阵阵惨叫声。
众人啧啧称赞,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出手干脆利落,一拳就把人重击在地。再看他衣着打扮,只一眼就知道是名门出身的小少爷,这外来客怕是踢到铁板了!
“林一,没事吧?”
林一一把抱住身着锦袍的沈眠,哭嚎道:“吓死我了沈大哥!”
此人正是沈眠。
他本是下山采买一些糖果吃食,顺道来探望林一,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沈眠把林一扒开,拎着他转了一圈,没看见他有受伤的痕迹,就把他往身后一放。
沈眠带着和善的笑意上前揪着这外来客衣襟一把拽起,又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方锦帕擦了擦手,不在意地往后一抛,林一接住。
“兄弟,没事吧?一时情急,出手没稳着力道,你可千万别生气。”沈眠扬声道,也没看他,反倒向四周做了个揖,打搅大家吃饭了。
外来客本就是外强中干的人,眼见这少年衣着不凡,身手矫捷的样子,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嘴硬道:“你给老子等着!”而后在同伴的搀扶下忙不迭溜了。
沈眠不在意地笑道:“恭候大驾!”
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滑过,直直注入外来客的身体里。
沈眠跟着林一到了后院的亭子里坐着说话。
林一哭丧着脸:“沈大哥,他不会还来找我麻烦吧?”
沈眠有意给他留个教训,故意吓他:“会吧,看着也不是个能息事宁人的,说不定我一走他就来找你了!”
林一欲哭无泪。
沈眠笑出了声,拆了一包板栗饼示意他吃,又拍着他的肩安抚道:“没事,他不会来了。”也不会再出现在人前。
那日林一被人流冲散之后还惦记着给沈眠找大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把自己亲娘留的玉佩给了一个老大夫,这才请得他走一趟。
林一领着大夫到了暗巷,却发现沈眠已经不见了。
好在沈眠还记得林一。
因着祝文华驻守渝州城的缘故,中西十二城凡是得了疫病的人都赶着涌来。林一也染上了病,沈眠去药堂帮忙的时候有意留心了登记病人信息的账本,逐一比对了人名和住处,终于找到了林一。
林一是普通人,没有灵根。沈眠本想带他一同回青云宗外门做个弟子,学些养气的方法延长寿命也是好事。
但林一不好意思给好兄弟添麻烦。
他知道青云宗是个什么地方,好兄弟得宗主看重破例带回宗门已经是天底下白捡的好事了,总不能让兄弟为了他又欠一桩情。
而且林一喜欢热闹,他本来就是凡人,才不愿意跟个苦行僧似的天天修炼为难自己。
他病好了之后就自己下山找活干,酒楼掌柜是个好人,把他留下了。
“你就因为这个差点被人揍?”沈眠又气又笑,用力点林一的额头,直点得他东倒西歪。
林一揉揉被戳痛的地方,委屈道:“我就笑了一声!谁知道他这么小心眼啊!”
“再说了,这天底下谁不知道青云宗最是公平?收徒是出了名的只看能力不看出身,又要品行在能力之上的?他这么一说我就忍不住笑了嘛,我又没错!”
“我说你错了吗?我生气的点在于你做事毛躁,总是不顾及后果,也不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在这里做工这么多年,掌柜的有没有教你要学会‘察言观色’?林一,你做店小二做了几年了?这点东西还学不会?”沈眠气得要死,今天要不是他在,林一挨了那一巴掌,不得把脸打歪、耳朵打聋?!
沈眠狠狠敲林一的额头:“你给我长点心吧!”
林一又不敢躲,等他敲完之后立马跑了抱着柱子躲在后面,手里还不忘拿了一块板栗饼猛吃。
沈眠也不揍他,自己端着茶慢慢喝。
林一心大得很,也不记仇,吃完饼之后又凑过来,好奇问道:“沈大哥,过几天就要开启收徒大典了,你准备得咋样了?”
沈眠的神识范围扩大,那外来客跟同伴分开之后,像中了邪似的拐入无数条暗巷,最终来到一条臭水沟里,噗通一声跌了进去。
沈眠放下茶杯。
那人手上的标记他认得,虽然淡了很多,是去除后的痕迹,但进了那个组织的人,手上哪有不沾几条人命的?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嗯,还行吧。”沈眠看了眼天色,有点着急回去,便说道:“你长个教训,多听少说,跟着掌柜好好学算术。”
“老规矩,有事就用那个灵鸽传信给我,别喂得太肥了,要飞不动了。”
林一帮他收拾好东西,陪着他出去,又挨了几个“板栗”,龇牙咧嘴地跟他告别。
嘿嘿,林一摸摸额头,他就知道沈大哥一定没有问题!肯定能成为仙尊首徒的!
沈眠今日是好不容易得了一天假下山买东西,别了林一之后见日头将落,也顾不得掩饰什么,出了城之后就连忙施展凌波漫步急速回山。
擦擦脸上的汗,流云殿坐落在青云宗辖地最高的山峰之上,从山脚到山顶都设置了十层不同的重力压制,是江云汀特意给沈眠准备的炼体方法。
沈眠想起江云汀当时知道他不到一年就结丹时的表情就想笑。
眼睛瞪得大大的,时不时就要给他把脉,大半夜还要溜进来摸一摸他的根骨有没出现问题。
早知道师尊会对他的修炼速度起这么大的反应,上一世就不刻意压制修炼的速度了。
真可爱,尤其是半夜溜进来怕别人发现、蹑手蹑脚的,被他一个翻身就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的样子,最可爱。
沈眠恶趣味地笑了。
转念一想,又笑不出来了。
上一世,师尊是不是也溜进来偷偷做过这些事儿呢?
应该有吧,毕竟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的修炼进度还是小小的筑基期往金丹期走,神识根本不可能像如今这般能够轻易察觉到师尊进入他的探查范围。
江云汀又总是奇奇怪怪的一面对他偷偷的好,一面却是各种打压。
若师尊有意隐瞒他,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呢?
沈眠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堵,为上一世可能错过的、江云汀关心他的种种细节而郁闷。
罢了,珍惜当下便好。
重新挂上少年人热情爽朗的笑容,沈眠进了殿,穿过回廊直入殿后的小院,突然感受到一阵杀气,旋身一避——
竹叶“嗖”的一下切断了沈眠额前几缕碎发,随之穿透了他身后的石柱,留下一个孔洞。
攻势十分凌厉,却并未就此收住,深深地嵌入石壁中,叶片颤动几下,依旧直直挺立着。
沈眠目光一凛,身体凌空飞起闪躲,怀里的糖果吃食抱得很稳。只见那竹叶的攻势逐渐密集起来,从两片逐渐增加到十片、十五片,沈眠躲得狼狈,防不胜防。
在增加到三十片的时候,沈眠清楚这已经是金丹期的极限了,眼珠一转,身体的动作滞住,闪躲过去发出一声痛哼后,便握着手臂蹲下身来。
江云汀一惊,立刻从摇椅上坐起身,眼见着小徒弟委委屈屈地抱着手臂埋着头,好像在哭的样子,赶紧走上前看看什么情况。
“沈眠,伤到哪里了?说话!”江云汀看着沈眠低着头一直不说话的样子,也急了,蹲下身就要强行把小崽子的手拿出来看——
沈眠计谋得逞,猛地一下护着江云汀的头就把他扑到在柔软的草地上,埋在他怀里乱拱:“仙尊!上当了!”
江云汀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被莫名其妙地推倒在地,然后就被小徒弟拱得衣襟散乱,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沈眠碰到他什么地方,江云汀笑得一时止不住,也不留情,薅着小崽子的头发就把他扯起来:“沈眠,哈哈哈别闹!咳咳——咳呃!”
江云汀呛了一下,沈眠听到他的咳声脸色一变,也不再闹了,把人抱在怀里拍背,心里后悔不迭。
江云汀这具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三年一直精细养着,就是不见好。
“咳咳,嗯咳!”江云汀捂着唇努力忍着喉间咳嗽的冲动,扯扯沈眠的衣袖,想让他别那么紧张。谁知道沈眠看到他的脸色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慢慢来,别着急,轻点,对,缓着点咳。”沈眠有规律地给他拍背,江云汀咳得脸色苍白。待他好一点之后,沈眠直接抱着人走到了摇椅处坐下。
小崽子的头都耷拉下来不看他了,江云汀心里笑得停不下来。
好可怜啊。
江云汀捧着沈眠的脸抬起来,沈眠还是不肯看他。
“沈眠,眠眠?”江云汀声音还有点浮:“别担心,我就是不小心呛到了,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咳得脸都白了。”沈眠龇牙:“还有,不许叫我‘眠眠’,我又不是羊,更不软!”
江云汀笑着揉捏少年的脸:“不说这个,翻篇了啊。刚才受伤了吗?”
沈眠刚想说话,就被江云汀使坏捏住了嘴,又不舍得错过跟江云汀的亲密互动,就摇了摇头。
江云汀仔细看了小崽子的手臂,他今天穿的白袍,瞧着确实没有伤痕。
鬼灵精,就知道吓人。
江云汀想起什么,松开捏着小崽子脸的手,又把掌心摊开正色道:“我的糖呢?师弟说你今天上完早课就下山说买东西,东西呢?”
沈眠还在留恋江云汀手指的温度,听到他问,就跑回去把掉落在地上的包裹拿过来,又盘腿坐在江云汀腿边开始拆。
“买了桂花糕、板栗饼、芙蓉糕,蟹粉酥……豌豆黄。”沈眠不带歇地说完,仰头看着江云汀,眼里满是期待:“我知道仙尊喜欢吃甜的,所以特意跟老板说了情况,又把攒的银子都给了他,他才让我进去小厨房看做法。”
“以后仙尊喝药苦了,或是突然想吃,我便给仙尊现做,比打包带上来味道更好呢!”
江云汀心里一软,揉揉小崽子的发顶。
“眠眠真乖。”
沈眠黑了脸,一把握紧江云汀的手:“都说了,仙尊不要叫我眠眠!”
江云汀反倒认真起来:“那叫你什么?‘沈眠’太生分了,不如,就叫小徒弟?”
“你打算什么时候,称呼我一声‘师尊’呢?”
沈眠眼睛一亮,直接抱住了江云汀的手臂,亲昵地蹭蹭。
“仙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一定会打败所有人,成为您的首徒。”
“好。”江云汀刚才用竹叶试探沈眠的功力,知道他几斤几两,听他这么说,更是安下了心。
“届时,我便在高台上等你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