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9
沈眠一把扶起倒在路边重伤的青云宗弟子,两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而道路主干上,灵兽如洪水一般涌入,所过之处轰鸣不休,踩踏得地面横生裂纹,骇人不止。
笛声悠扬,但细听下来直觉古怪。
像是隐隐勾着脑子里最脆弱的那根弦,不时拨弄几下,惹得人心中烦躁。
沈眠无暇顾及他,将伤者送到随后到来的凌峰那里,便继续追逐灵兽潮而去。
青云宗的执法堂弟子是最先发现异动的,但不知为何秘境的出入口已被强行关闭,就是用了腰牌也无法出去。
于是他们果断尝试用符咒对灵兽进行安神,只是灵兽数量庞大,凭他们的修为无法发挥符咒的最大力量,因而损失惨重。但好在拦下了第一波暴动的灵兽,并硬生生将灵兽引向了参赛者人数较少的秘境中心,为大家的撤离争取了宝贵时间。
沈眠过来的时候发现凌峰正带着门下弟子搜索落单的人,两人快速说明身份后决定分工合作,他主动前往探清引动灵兽暴动的情况,而凌峰负责配合青云宗弟子救人。
孟平的伤势比较严重,实在不宜挪动,便暂时留在目前看来比较安全的秘境外围休息。
长老在他进入秘境的时候施法将他修为压至筑基,可沈眠本身的修为和神识比那长老高太多,要是他不愿意,可随意挣脱出法术的限制。
如今情况特殊,沈眠解开禁制,直直向着其中一头独角灵兽跃去,干脆利落地跨上它的背部,手上的信号弹不停发射,提醒大家注意躲避。
沈眠努力控制住身体的平衡,任着这只独角灵兽将自己带至不知名的远方。
【秘境北部悬崖之下】
悬崖之下,一群全身被黑布包裹的人整齐跪着,半点不敢抬头。
裴初霁身着一身黑袍,正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上,脚下踩着叛乱者的头颅。
四周跪着一圈同样身着黑衣的人,手背上纹了极其怪异的刺青,面部却是僵硬的,眼神空茫。
裴初霁原是魔尊左使,自百年前魔尊重伤后被迫沉睡、修真界趁魔族虚弱一举再次将魔界封印后,他就成了魔族的实际掌权者。
直到三年前,灾兽蚩挣脱地底封印重现于世之时,顺带将魔界的封印也撬开了一个口子。
裴初霁感受到了极为纯正的魔血气息。
魔尊的血脉,竟然留有一丝在人界。
裴初霁嗅闻着空气中极其微弱几近消失的那股香甜血气,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
魔族唯血统论已久,他自身的血统虽然同样高贵,但还是比不上魔尊的纯血。
一旦让那个人回到魔族,那他这些年的筹谋都要一并付诸东流。
——这怎么可以呢。
“找到他。”裴初霁脸上的笑容危险,声音里却带有一种奇异的温柔,直让人毛骨悚然,“能活着带出来最好,带不出来,就弄死。”
即便是透过水镜,裴初霁的威压也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为首枯瘦的身影立起,手持竹笛,白发从斗篷中飘散出来。
她身后的黑衣人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站起来,转身,悄然散开。
江云汀已经进入秘境多时,太阳升起,晨光唤醒了整座青云宗。
宾客们很快便发现了不对,水镜中万兽奔腾,这这这……竟在秘境之中出现了灵兽潮!
肆无音在宴客厅内极为镇定,虽然有几位宗门的长老执意要进入秘境中救人,但邓寻抱着剑在秘境入口处闭目养神,一副不好说话的冰冷样子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肆长老!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我好好的把孩子送到青云宗拜师学艺,这可倒好,要把命给赔进去!”长青庄主慌得手都在抖,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肆无音脸色始终未变:“宗主已经带人进去救援,请相信我们,一定会把孩子们安全带回来。”
长青庄主咬咬牙,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硬是坚持要进去。
“让我进去!我女儿还在里面,你们赔不起我的女儿!”
宴客厅喧闹一片,还有几位掌门人对着弟子动起手来。
——本来就烦。
邓寻是个标准的剑修,做事自有一套方式方法,既不像庆阳手段圆滑,也不像肆无音处事谨慎。生性洒脱不羁,直来直往,若不被划入自己人范围内的所有人和物,他一向懒得费心思。
都说了师兄已经带人进去了,这些人还要添乱!
邓寻不再收敛身上合体期的威压,直压得在场众人膝盖一软,却又并不压着他们跪下,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停在那里。手中的重剑拔出一寸,寒光凛凛。
肆无音快要撑不住笑容,小师弟从小到大就只听师尊和大师兄的话,其余的人把他惹烦了说揍就揍,从不手软。
也就是他天赋高,不然早被人打死了。
肆无音一挥袖子,空气中无形的威亚一松,众人都缓过一口气来。
肆无音客气道:“各位且随弟子们在客房休息,静心等待消息便是。”
这时,徐婧突然捧着一本陈旧但保存极好的书册来到药田找到了祝文华。
“师尊师尊,这书册突然像是有了灵识一般,拽着我来找你呢!”
书册倏然飞到祝文华眼前,险些吓得她往后一坐,下意识用手肘撑住身子,免得压坏了药草。
祝文华随意用身上的围裙擦净了手,正欲翻开书册时,那书册却自动翻到了原本模糊的页面。
只见上面的字迹逐渐明晰,祝文华却瞪大了眼睛。
“灵狐?!!”
沈眠骑着独角灵兽一路到了一处悬崖
这秘境他来了多次,怎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灵兽们失了智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跳,摔得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场面极其惊悚,沈眠身上的汗毛不自觉立起,赶紧翻身落地,如同一粒微尘般在灵兽中的缝隙中穿梭。
突然耳边一阵尖锐的笛声响起,灵兽的速度加快,庞大的身躯一个接一个地冲向悬崖,如同奔赴一个美好的远方。
可沈眠只觉得头痛欲裂!
笛如飞鸟,空气中的血腥味加上笛声中若有若无的咒术,勾得沈眠身上的魔血经过三年的压制后再次蠢蠢欲动,沈眠腰背上的皮肤通红一片,脊骨处的仙骨灵力运转,与魔血开始抵抗。
沈眠口中默念清心诀,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枯瘦的影子。
定是,定是那巫姑作怪!
魔界的封印松动了,魔族这一世这样早就出来……怕是他的逆天之举早被天道察觉。
“铮——铮铮————”
沈眠陡然跪倒在地,头痛被清灵的琴声减弱了几分,但他的心却在听到琴声的那一刻瞬间高悬起来。
一抬头,果然!
江云汀端坐在青鸟背上,青鸟向四周盘旋,让琴声传播至各处。
沈眠咬牙,连头痛都顾及不上,脑子里想的都是一句话——
江云汀的身体哪里是可以动用灵力的样子?!
秋水琴的琴身发出颤鸣抖动之声,但琴音未停。
暴动的灵兽脚步微顿,而对方的笛声更加激越,引得灵兽们烦躁地晃悠脑袋,双蹄不耐地踢踏土地,扬起不少尘土,却并未迈动半步。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黑衣人猛地现身半空之中,以江云汀为中心,手持利刃不断向他砍去。
泛着淡金的结界光芒黯淡一瞬,009将能量注入,江云汀挥手用力一抚——
琴声铮铮,隐带刀剑肃杀之气。
灵兽受激嘶吼,震得河水倒流、地面巨石滚动。
孟平抱着凌霄的腰站在剑上,小心躲避,唯恐被巨石砸中。
仙尊与人在交战?
凌霄加快速度,孟平感受到灵兽在烦躁与平和之间挣扎拉扯的情绪,心情更加沉重。
黑衣人不敌此般重击,在剧痛中猛然恢复刹那清醒,竹笛一个尖锐凄厉的转音,黑衣人手背上的刺青犹如有了生命一般,驱动着他们不畏伤痛燃烧起身体内的金丹齐齐发力,以性命为代价扑向那结界!
沈眠目光微凝,两掌合击数下后,一掌拍地,一柄泛着红色血光之气的重剑浮现在他的面前,只见他双手紧握剑柄,飞身上前挥出一击——
场面十分滑稽,只见那剑气如有生命一般追击着数十位黑衣人,瞬间穿胸而过,如同下饺子一般“砰砰”砸落在地。
与此同时,沈眠同样坠落在地,噗地喷出一口黑血。
江云汀自然也将沈眠的动作看在眼里,但隐在暗处之人见此时已露颓势,索性加大力道,刺激灵兽继续向悬崖跃去,以它们消亡的身躯和堆积如山的兽丹结下最后的杀阵!
既然带不走,那秘境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青云宗战力强横,几乎人人都是剑修。
但其实世间极少人知道,青云宗的宗主江云汀并非是以剑入道的。
而是以阵法入道。
江云汀刚进入秘境,就极快联系上了负责秘境安全的执法堂主事弟子。
边听他汇报情况,江云汀展开神识,略略查看了整座秘境的地形走向。在听到弟子说到,原本灵兽们在他们刻意的引导下已然转向秘境中心,到最后却还是拐向秘境北部,而原本的秘境北部原是平原,却突然出现了一道悬崖之时,江云汀瞬间了然。
果然,这波灵兽潮并非意外,而是蓄意为之。
继续催动金丹,金丹不胜其力,表面竟出现点点裂纹。
江云汀咽下一口血,手指颤动,琴声铮铮,灵兽恢复些许意识。
还好,秋水琴不受秘境限制,可以发挥出大乘期的威压。
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流入琴身,琴面上的凤凰花原是半开,此时尽数开放,灼灼如烈焰。
唇角现出一条血线,江云汀身上的经脉再次钝钝地疼痛起来,他不由皱起眉,难得的对这副不中用的身体有些厌烦。
文华的药只能暂时止住经脉的抽痛,他进来秘境之前又用了禁药……
眉间隐隐现出如火焰一般的红色印记。
大乘期的境界威压直直压下,琴声转向柔和,不复紧张。
轰——
数以万计的灵兽刹时安静,齐齐跪倒在地,愣愣甩头。
青鸟适时啼鸣一声,万兽不再抵抗,俯首在地。
藏在暗处之人手中的竹笛崩裂,脸色顿时灰败下去。
完了,主子定会杀了她!
不,那老媪眼神一厉,以哨声驱动灵兽继续抵抗。
抱朴剑早已耐不住性子从琴身中飞出,追逐着无形的笛声东扭西扭,剑尖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悬崖崖底某个不显眼的草丛——
“噗哧——”
剑身饮饱了血,略甩了甩,恢复到之前晶莹霜白的样子。
抱朴却没有迅速回归琴身,反倒原地转悠一圈,似在找寻什么东西。
江云汀闭目沉吟,阵眼,阵眼在……
沈眠感受到了魔气,扬声道:“在水下至深处!”
抱朴猛地沉入河中,一剑击碎形如莲花状的宝石——
阵法溃败,秘境大开,邓寻睁开眼睛,迅速传信给祝文华,让她做好准备。
凌霄带着孟平安全落地,孟平突然呼吸一滞,灵兽群气息平和,看来是已经恢复清醒了。
仙尊成功了!
抱朴摇晃剑身,把水甩干,嗖的一声又回到秋水琴中。
江云汀没了力气,秋水琴逸散光华重新回到他的身体,可他脱力倒下,顺着青鸟的翅膀滚落下去。
未等青鸟接住,沈眠便已提气飞身而起,直接揽着江云汀的腰身轻巧落到地面上。
“咳咳,咳嗬——噗!”江云汀本来想把血咽下去,免得把小徒弟吓坏。结果这个小崽子竟然用巧劲儿扳住了他的下巴,轻轻在背后一击,江云汀一下没忍住,偏头呕出了一口淤血。
沈眠又气又急,但这时候又不好发作,把人万般珍惜地抱在怀里轻揉胸口,唯恐他心口还有淤血不肯吐出来、又偷偷咽回去。
“没关系,慢慢咳出来,淤血堵住会不舒服。”看他下意识还要咽下去,沈眠一下暴怒:“不准咽!”
这打碎了牙和血吞的毛病是跟着谁学的!
江云汀的身子颤了一下,别过头去,不敢咽了。
沈眠掏出帕子,一点一点给他擦干净唇角和脸上的血迹。青鸟张口注入青色的灵力,温养江云汀抽痛不止的经脉。
江云汀很明显地感受到,沈眠的身子在抖。
是被吓到了吗?
也对,这个年纪的孩子,突然面对这些事情,是会被吓到的。
“别,别怕,咳咳,我来了,我会保护你。”江云汀抬手轻抚沈眠沾了血迹的唇角,眼里带着些心疼。
沈眠一把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忍了又忍,终归是没忍住,与怀中虚弱的人头顶着头。
他最讨厌江云汀受伤,最讨厌看见江云汀不舒服还要硬撑着安慰他的模样。
他的心好痛。
一滴泪滴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江云汀只觉手背要被这滴泪珠灼伤。
沈眠喉头哽咽——
“江云汀,你是要挖我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