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世界三:清冷孤傲仙尊攻VS扮猪吃虎徒弟受8
祝文华一大早就拎着药箱过来给江云汀例行把脉。
今日虽是收徒大典的第一日,但她也没怎么特意打扮,依旧是寻常穿的素白衣裙,只在出门前被徐婧硬是按下,略抹了些胭脂就不肯让她折腾了。
“师兄,你在做什么呢?”祝文华看江云汀捧着书蹲在枯萎的山茶花前,一副很是烦恼的样子,憋着笑问道。
她是知道这花为何如此难养的。
沈眠那小子把师兄的事看得比什么都要紧,那日特意来找她,问用什么法子能让即将枯萎的花快速活过来。
流云殿灵力充足,阳光和雨水丰沛,不至于说几株茶花怎么养都养不好。
沈眠经不住她追问,便把江云汀为了逃掉喝药把药倒掉的事告诉了她。
祝文华对病人不听话不喝药的事倒没生气。主要是江云汀身上的伤来得古怪,经脉上的伤极重,几味重要的药材这些年一直没找齐……所以三年下来,她也只能开些温温的补药去调养。
师兄懒怠喝药,倒个一碗两碗的也不妨碍,毕竟她一直盯着师兄吃补身的药丸,这可逃不掉。
只是单论“救花”这件事,抬头再一看沈眠一脸“如何在不揭穿仙尊倒药导致茶花枯萎的秘密、并想办法把茶花救回来”的纠结表情,乐得她险些把手上正待抢救的回魂草给折断。
一个性子迷糊,一个又乐意宠着护着。
这师徒俩真是绝配。
祝文华笑着摇摇头,心底又有些怪异。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挺好。
江云汀没听见祝文华的声音,伸手摸了摸土壤,又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应该没有做错步骤。
奇了,这山茶花比灵草还难养。
祝文华走上前一拍他的肩膀,江云汀扭头看是她,便任她拉起来。
江云汀看了她的装扮,笑着说道:“今天穿的倒跟往常一样,无音方才还与我打赌,说是小师弟要回来了,你必要好好装扮一番。”
“师兄们就知道打趣我。”祝文华脸颊微红,显出些小女儿的情态来。
江云汀笑了一声:“师妹点了胭脂,说来与往常还是有些不同。”
“这是阿婧给我弄的。”祝文华面上无奈,“丹房里温度高,无论用什么胭脂水粉,一蒸就花了,没得闹笑话,所以平日就不爱费这个劲儿。”
而且,她素日里并不爱弄这些,倒是阿婧长成了大姑娘,在研习功课之外总爱捣鼓些胭脂水粉。
小姑娘嘛,对胭脂水粉感兴趣是很正常的事情,祝文华从不多说什么。
“虽是没有阻拦阿婧的动作,但我可要在师兄这里纠正一点。”
祝文华拉着江云汀在石凳上坐下,秀美的脸庞显出一丝坚韧之气。
“我才不会为了他而改变自己,便是要打扮也是打扮给我自己看,祝文华可不是什么没了男人便不能活的菟丝花。”
“他不在,我便要邋邋遢遢的吗?”
江云汀应道:“我早知你是这样的性子,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衣裙。”
祝文华把药箱打开取出脉枕,听到这话很有些意外。
江云汀指了指偏殿,笑着说道:“毕竟今日来了许多人,虽说你不欲收徒也懒得去交际,但师尊就留下我们这几个弟子,好歹出去敷衍敷衍场面,才不算失礼。”
青云宗前宗主一共收了五个徒弟,现下只余江云汀、三弟子肆无音及四弟子祝文华留守宗门。
二弟子庆阳是当朝十七皇子,出了名的笑面虎,专门主持宗门外的事宜,与凡间朝廷接洽沟通;五弟子邓寻生性不受拘束,修逍遥剑道,时不时的跑去什么秘境找寻奇宝……若非今日是宗主收首徒的大典,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而且我听说,”江云汀做出一副神秘样子,祝文华配合他附耳过来,“合欢宗宗主前些日子寻到了一颗熙菱果,这不是你一直想给徐婧找的吗?”
徐婧资质平庸,这些年修为境界上一直停滞不前,祝文华一直在为她想办法。
熙菱果洗经伐髓的效果甚好,只是生长在偏远之地,还有灵蛇守护,极难得到。祝文华已经打听了很久,一直没有消息。
祝文华眼睛一亮,忍不住抓住江云汀的袖子急切问道:“他有意出手吗?”
“自然。”江云汀拉着她坐下:“他想跟你换一样东西,但没具体说是什么,只说是你拿的出来的。”
祝文华的心彻底定了,她一个医者,能拿出手的就是药材。而且但凡经她手的药材,研究过后都可以继续培植出来,合欢宗宗主的要求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祝文华心头大石一落,整个人都松快了一些。
她打开药箱,微抬下巴。
江云汀自觉把手腕伸出来。
祝文华凝眸一探,刚松下的一口气又被提了起来。
“师兄……”祝文华刚要说些什么,江云汀就止住了她的话头。
文华的反应在江云汀的意料之中,他的身体不是能够轻易调理好的,至多就是稳固住当前的状况,不再恶化罢了。
祝文华颓然,肩膀下垂。
她又想起些什么,拉着江云汀的手急切说道:“师兄,师尊飞升前留下的手札昨日突然显现些许字迹,只是尚未明晰。”
“师尊精通卜算,定是预料到了什么……文华一定会加快速度,找到那几味药材。”
江云汀愣了一下,这又是什么隐藏剧情吗?
上一世,他可从未听闻过师尊留给文华什么手札。
正想细问,耳边便传来悠长的钟声。
“咚——”
“咚——”
“咚——”
伴随着钟声响起,肆无音接待完早到的几个宗门之后,又回到流云殿请江云汀过去正殿。
“师兄!我们现下可以过去正殿了。”肆无音拿着礼单走进来,打破了小院内略显凝滞的气氛。
肆无音一看祝文华也在,笑着打招呼:“师妹也在。嗐,我又输了!早知道我就不该主动提出跟师兄打赌,看来那新制的袖箭我是拿不到手了!”
祝文华扯起嘴角,勉强一笑:“我就知道定是三师兄出的主意。”
肆无音觉察到祝文华的表情不太对,视线转移便瞧见了脉枕,心中一紧,面上却丝毫未曾表露出来。
祝文华与肆无音对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肆无音手中的礼单出现了几抹褶皱。
祝文华收拾好药箱,便对两位师兄说道:“师兄们略等我一下,我去换一身衣服,也好让你们提提建议。”
江云汀把桂花糕掰碎了放在小碟子里给小猫吃,闻言挥手,示意她快去。
前些日子沈眠从山下带了一些花茶回来,说是青云宗这地界长不了这种花,看着新鲜,就买回来给他试试。
这花茶味道还不错,就是产量太少。江云汀想着文华大概没那么快出来,便泡了一些,009把桂花糕吃完了,又打起了花茶的主意。
它知道太烫了暂时还喝不了,就在江云汀脚边扑腾着,撒娇要抱。
肆无音先伸手把它抱了起来。
喵呜~没想到肆无音一个五大三粗的剑修,手上的动作还挺温柔的嘛。
肆无音絮絮地跟江云汀说着各宗门的情况,这次典礼不少名门子弟都来了,竞争极为激烈。
“师兄,我看了名单,也私下去调查了一番参赛者的修为境界。”
江云汀正用两个杯子轮流把花茶倒来倒去,小猫不爱喝水,难得它喜欢这花茶。听到肆无音的话,瞟了他一眼,让他快说。
肆无音也不卖关子,把自己打探来的情况细细道来。
“凌霄派掌门之子已经是元婴期了,灵根与你一般属火,就是冲着你来的。”
“还有一个极为突出的散修,叫徐琛,二十岁,金丹期。原是宗门里的外门弟子,因着母亲离世回家守孝三年,索性离了宗门,但这三年也没停止修炼。”
“诶,还有一个弟子,叫孟平的,修为境界不高,天资也不好。但这小子有个特别的能力。”
江云汀停了动作,扭头好奇问道:“是什么?”
“御兽!听说他对大部分兽类具有极强的亲和力。”
肆无音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坏笑:“看来沈眠那小子是悬了。”
江云汀随手塞了半块芙蓉糕到他的嘴里。
芙蓉糕黏糊,正好粘住他的嘴。
009一个跃步就跳进江云汀怀里,在他腿上疯狂踩奶。
“哼哼,江江就是护短!”
江云汀揉捏小猫的爪爪,又端着杯子给它喂水:“哪有,沈眠本来就很强。”
肆无音被堵了个促不及防,又不好含着食物说话,便一边努力把糕点往下咽,一边不露声色地打量着江云汀的脸色。
江云汀无奈,递了一杯茶水过去。
“吱呀——”一声,偏殿的大门缓缓开启,走出一位柔美的女子。
略施粉黛,身段窈窕,如清水出芙蓉一般站在两人面前,惊得肆无音险些把杯子给摔了。
江云汀也笑了,小猫跳下地,撒了欢似得跑过去,围着祝文华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身渐变浅绿的衣裙很衬文华,将她秀美娴静的气质完美展现出来。走动间,裙摆上的无忧草微微拂动,像有了生命力一般向上攀延。
祝文华妙手仁心,心怀悲悯,这无忧草很适合她。
祝文华看到两位师兄的反应,掩唇扑哧一乐:“三师兄,你这样会让师妹我觉得平日里太过随意,以至于换了身华丽的衣裙就让你惊掉了下巴。”
肆无音赶紧摆手,生怕祝文华误会:“不是不是,只是这段日子师兄太忙,见你的时间太少了,所以今天师妹只是稍微打扮了一下就让我十分惊艳。”
“噢?原来无音是在说师兄我平日里疏于处理宗门事务,让师弟受累了。”江云汀故意逗他,揶揄道:“唉,是我做师兄的不是,真是惭愧,惭愧啊!”
这俩祖宗!
肆无音抖了抖身子,哭丧着脸道:“哎,我这,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祝文华双手扶着江云汀的肩膀,笑得头上的步摇晃动不休:“三师兄,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江云汀笑吟吟地看着师弟师妹们闹腾。
“我真没有!”肆无音已经麻了,好一番捶胸顿足:“师妹平日里总是埋首药田,心思都在制药上……再说了,师妹天生丽质,这打不打扮的有什么要紧?你要真想找个道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放出话来,上门自荐的人怕是要把山路踏平!”
“师兄就更不必说了,”肆无音露出依赖的神情来:“只要有师兄在,无音做什么都有底气。”
“无音不如二师兄聪明,之前刚刚接触宗门事务、什么都不懂的时候,都是师兄手把手教的……师兄操持宗门事务那么多年,还要顾着自己的修炼、带大我们,如今无音长大了,为师兄分担些事务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肆无音本来是好生在解释,说着说着,一抬头正对上江云汀温和的眼神,又想起自师兄出关后,这三年大半时间都在卧床不起的日子……这些日子也是,消瘦得他连扶一把都不敢用力。
不知怎么喉头一紧,十分心酸,声音里竟带了几分哽咽。
“宗门事务再多上十倍、百倍我都是愿意去做的……无音,无音巴不得师兄好好养好身体,不再有半分操心的机会。”
肆无音说着说着声音便哑了,自省虽长了百岁,好歹也混到了长老的位置,却不想在师兄面前又露出了几分孩子模样,觉得十分丢脸,连忙别过脸仰起头,生怕自己的眼泪掉出来。
肆无音没有主理宗门事务之前,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务有多么烦杂,比单纯的修炼麻烦千倍百倍。
可师兄已经主理了几百年,从不见有厌烦的迹象。
他就是,就是觉得师兄这些年太辛苦了,自己之前还任性,刚接触一些零碎事务的时候还常常跟师兄抱怨,然后师兄就会默默接手,一点点教他。
江云汀的心被触动到,手指微颤,眼睛也酸酸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在主世界没有兄弟姐妹,突然来了这里,觉得十分新鲜,也确实是把这几个师弟师妹当作自己的弟妹养着的,从来没想着要什么回报……不想却听见无音这般真心实意的话。
“唉,玩大了。”祝文华摸摸鼻子,带着些歉意:“是文华淘气了,让师兄们这般伤感。”
009轻咬江江的手指,它知道江江最重视感情了。
江云汀把小猫抱起来在怀里给它梳毛,也笑着说道:“是我的不是,明知道无音这段日子又是筹备收徒大典,又是处理宗门日常事务十分辛苦,还跟着文华一起来闹你。”
肆无音也笑了:“这些话闷在无音心中许久,说出来倒松快些。”
江云汀郑重地看向肆无音:“师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肆无音一下没绷住,干脆矮身扑向江云汀,抱着他清瘦的腰身哭了个痛快。
009早在他动作之前就蹿出去了。
好险,009舔舔爪子,差点就要被挤成猫饼了。
祝文华在一边收拾药箱,心想下一回可不敢逗三师兄了。
三师兄哭起来真的是、真的是太有感染力了!
弄得她眼睛也酸酸的。
“好了好了,”江云汀哭笑不得,他对这些身体接触还是很不自在,任他哭了一会儿,待稍稍缓解之后便轻抚肆无音的肩膀打趣道:“客人们都要来齐了,我们的执法长老要肿着眼睛出去见人吗?”
肆无音这才止了哭声,不好意思地跑去洗脸。
往日寂静的青山今日迎来众多远客。
飞鸟被杂乱的脚步声惊起,腾得张开翅膀向高处飞去。
不出意外的话,今日的关卡应与上一世是相同的。
他这一世的身体被江云汀用灵药灵草养得很好,又因为身上有仙骨的缘故,吸收灵力的速度比别人要快许多,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沈眠气不喘地慢慢走到队伍中部,他可不愿冒头,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此地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些异常。
这次试炼的关卡是在青云宗提供的秘境中进行。
秘境既由青云宗掌管,那么里面的情况自然也被青云宗的人摸得一清二楚。而沈眠上一世经常在这个秘境中修炼,也十分熟悉它的灵力波动情况。
不对劲,沈眠眉间紧蹙,这灵力波动绝不是这样的秘境能够发出的。
队伍停了下来。
比之先前足足有几百人的宏观规模,仅是上山的重力设置就已淘汰大半的人。
仙风道骨的长老穿着道袍,面带亲和的微笑看着眼前的年轻弟子们。
接引弟子们整齐划一地向长老行礼,并纷纷交出名单放到桌子上。
长老催动灵力传出声音,确保众人都能够清晰听到:
“恭喜大家通过竞选的第一关。接下来,请各位逐一上前领取身份铭牌,此铭牌需要大家小心保管,因为这关乎到你们的性命安全。”
“竞选总共有三关。”
“第二关,各位需要在我宗门提供的秘境中进行三天两晚的试炼。这是竞选,在途中会不断筛选掉能力稍弱的人,还请多多保重。”
“竞选规则如下:一、在秘境中成功‘活过’三天两晚者,可以通过初轮筛选,获得最低内门弟子的身份,但拜师还要看各位长老是否在择选亲传徒弟外还有名额。”
“二、通过初轮筛选后,凭借在秘境中所寻得的宝物和除去的妖兽数量划分成绩等级。”
“请注意,我说的‘除去’妖兽是指获得系在它们脖颈上的分数牌,不是说真的杀死。并且,请各位以性命为重,发现不敌时请立刻逃离,或捏碎身份铭牌传输出来。”
“另外,在秘境中寻得的宝物是各位凭本事所得,它的所有权归属诸位,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拿走。
“捏碎身份铭牌后将自动退出竞选。”
“第三关,成绩等级中分数最高的前三名,可竞争宗主首徒之位。剩下的各位,若愿意留在青云宗继续学习,也可自行选择宗门长老,得到宗门长老同意后成为其门下弟子。”
长老的笑容依旧,一挥袖子,身旁的空气陡然扭曲,灵力波动加大。
黑色的漩涡出现在众人面前,无形地一股吸力拉扯着为首的人进去。
众人连忙固定住双腿,开始有序地领取身份铭牌。
这灵力如此强烈,里头的宝物价值一定更高……能拿到多少便有多少!
沈眠也拿好了属于自己的身份铭牌,听着身边人窃窃私语,走到暗处吹响了哨笛。
“青云宗还真是财大气粗,连秘境都舍得拿出来给弟子试炼!”肖墨白呼呼摇着折扇:“早知道我也去参加了。”
跟在一旁的长老羞愧捂脸:“……”
真是做了什么孽遇到个眼皮子浅的掌门!
长青山庄的庄主反倒提起了心:“这……规则有漏洞吧?”
这秘境他们都知道,是青云宗前几年意外收服的,其中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也难免有人眼红。而且……那长老说了许多规则,可没说不能杀人夺宝啊!
若真有人抢了别人的宝物,或是“失手”伤了人,那也只能算被夺宝的人倒霉了。
而且……只要捏碎身份铭牌,不管那个人是否自愿,都注定要被淘汰掉。
“那又如何?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人家青云宗是收徒,又不是收窝囊废。若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自己捏碎身份铭牌不就好了?又没人拦着你。”无情剑宗的一位长老轻笑一声,但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了嘲讽之意。
剑修好战,说出这些话来也正常,那庄主虽然心里担忧女儿的安全,也不好反驳他。
这些名门宗派还好,本身实力强盛,就是苦了这些小宗门了。
不少小宗门的人开始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毕竟是过来拜师的,哪里想到还会有性命之忧!
江云汀等人正好来了,听到众人议论,肆无音忙开口解释道:“诸位不必担心,规则本身并无错漏,这其实是我宗门择选弟子时设下的又一个隐藏关卡。”
肖墨白一看江云汀来了,折扇摇得更欢,看着有人要反驳,赶紧先开口道:“别急别急,先听人家说完嘛!”
“我青云宗看重人格品行,秘境中的各个角落隐藏着众多影像石,事后只需查验一番,那么这些品行低劣之人就会一并淘汰掉。”肆无音声音洪亮,面容威严。
江云汀温和道:“大家放心便是,秘境中也驻扎着不少执法堂的弟子,他们会尽可能保护参赛者的安全。”
大家一听也放下了心,纷纷起身道谢。
水镜之中,参赛者鱼贯而入,身影渐渐没入秘境。
江云汀等人与宾客们寒暄了一阵过后,肆无音便吩咐弟子带领宾客前去休息。
比试刚刚开始,还没到重头戏呢。
沈眠看着眼前聚集过来的五人。
他们都是人魔混血,一直生活在最底层,上一世是沈眠手下的得力干将。这一世沈眠将他们提早聚集起来,又为他们挑选合适的功法进行修炼,逐渐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他身上有最纯正的魔血,略取出几滴就足够手下人炼化进阶了。
“我马上就要进入秘境。常德,这些年一直是你主持事务,这段时间要注意外面的风声,韬光养晦,不要张扬。”沈眠凝眸:“那药材可有下落?”
常德告罪道:“属下无能,目前只有那血莲有些眉目。”
“辛苦了,我知道这些药材难找,再多吩咐些人去寻。”
沈眠道:“其余人,你们领着门下的人继续查找魔界入口,注意隐蔽,不要引起旁人注意,尤其小心手上有刺青痕迹的人。”
五人齐齐应声,随后消弭无踪。
“孟平,来,你拉紧我的鞭子,我把你一起带进去,就不会找不到你了。”
“不了,”孟平看着崔轻宛轻声说道:“崔小姐,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连筑基期都没摸到边儿呢,还是不耽误你了。”
崔轻宛还要再说,下一秒便被孟平从身后用力一推。
鞭子就要卷上孟平的手腕,被孟平利落闪开。
沈眠挑眉,是他。
原来他本姓孟,是后来冠以妻姓。
孟平注意到沈眠的目光,也没太在意,自己跳入了秘境之中。
沈眠紧随其后,长老看了他一眼,手指微动,将沈眠的难度加大。
祝文华看了一圈没找到合欢宗宗主,又回到江云汀身边。
看了一眼水镜,祝文华用手肘碰碰江云汀的手臂:“喏,三师兄使坏呢?”
天降大锅——
“不是,”江云汀喝了口茶,带着些疑惑看向祝文华:“是你二师兄。”
“二师兄?”
“你二师兄觉得沈眠在流云殿得我亲自教导,又跟着无音学了三年剑术……如此待遇对其他参赛者不公平。”江云汀耸了耸肩:“你二师兄发了话,他人暂时回不来,但是关乎下任宗主人选,这事必须要听他的意见。”
“无音和阿寻也是这个意思,当时让阿婧去找你问了,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祝文华也端起杯茶掩饰尴尬:“啊哈哈,我……不记得了,还有这事儿?”
“定是师姐专注炼药,随口应付过去了!”
门外传来浑厚的男声,只见这青年身后背着一把厚重的玄铁重剑,虽不修边幅,但简单的衣饰难以掩盖他的俊美,自带一股潇洒气息。
正是前任宗主座下五弟子邓寻。
邓寻刚进门便深深拜下,江云汀赶紧上前扶着他的手让他起来。
祝文华还没反应过来,只瞪着一双美目看着邓寻发愣。
五年了,他一次信都没来过。
大师兄、三师兄都有信,就她没有。
邓寻略显刻意地转向水镜定格的画面:“这小子看着不错,利落洒脱,倒适合跟着我练逍遥剑法。”
祝文华回过神来,想起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冷待,一时没忍住直接怼他:“可得了吧!这么个大好男儿跟着你钻山洞?”
009惊呆了:“漂亮姐姐怼人啦!”
江云汀抱着小猫默默后退降低存在感,文华是医者,轻易不生气,一生气就是大事。
主打的就是一个无差别攻击。
“师姐勿怪,是师弟说错了话。”邓寻没搭理她的挖苦,自顾与江云汀说话:“师兄清瘦了许多。”
“不妨事。”
祝文华气笑了:“不妨什么不妨?!是谁一个风寒躺了半个月的?!”
江云汀:“……我错了。”
009咬爪爪:“呜呜漂亮姐姐攻击性好强!”
祝文华心里憋着气,也没打招呼,就这么走了。
邓寻跟在江云汀身后回流云殿叙话,忍不住回头看向那道倩丽的身影。
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其中的动摇之色消失不见。
邓寻,你此生之道在你身后所负之剑,不要动情。
月亮高悬,夜色已深。
山林中一处长势极好的草丛似被微风拂动,下一秒却又诡异地定住,再不见晃动的痕迹。
秘境中灵力十分充足,所以草丛的长势也好,竟长得足足有成年男子一般高,结结实实地遮挡住背后的山洞。
山洞幽深狭窄,需得往内走入数十步才得一拐角,走过拐角后再行数十步才渐渐宽阔起来。
沈眠上一世原是因着避开狼群才碰巧闯入其中,这一世倒是巧,他来到这里的时候里面居然已有了人。
他的左上臂凌乱裹着纱布,衣服下摆还有未干的血迹,看着挺吓人。
反正崔轻宛看到沈眠的时候下意识就要召出自己的鞭子抽过去,被沈眠一把攥住!
“别慌,我也是偶然来此,并非为了夺取你们的宝物。”沈眠松开鞭子,自觉举起双手,十分有礼地解释道。
崔轻宛松了一口气,还好,那群丧心病狂的人没追上来。
孟平没有放下警惕心,他的腹部血流不止,正用右手握着匕首,撑着一口气上前把崔轻宛护在身后,像是濒死的狼一般恶狠狠地看着沈眠。
“出去!”
沈眠想起上一世这人心如死灰只知道为亡妻报仇的样子,也能理解他的行为,并不生气,反倒将手往腰带一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伤药扔过去。
“这是止血药,再不止血你就危险了。这药是好药,放心用便是。”
看孟平依旧没有动作,沈眠继续说道:“这样吧,我奔波了两日也是累极了,这个地方我们一人一半,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崔轻宛扯了扯孟平的衣摆,她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而这种敏感帮她躲过了许多危险。
沈眠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同,丝毫不带恶意,但非常古怪。
因为……这更像是……崔轻宛皱紧了眉,像是,怀念?
孟平放下了匕首,护着崔轻宛后退,没看那瓶药。
沈眠自己找了个石床,背过身去,咬着牙解了胡乱包扎的纱布。
那纱布包得不好,紧急情况下也没办法,现在跟肉粘在一起,痛得他青筋暴起。
江云汀,要是江云汀在这里就好了。
沈眠迷迷糊糊地想。
崔轻宛蹑手蹑脚地把那瓶药拿过来,闻过之后感觉确实是好药,也顾不得许多,就要解开孟平腰间缠绕的布条。
孟平已经糊涂了,失血太多,他对周围的感知不太清楚,只知道要保护好崔轻宛。
这个小姑娘傻乎乎的,整天就想着行侠仗义,容易轻信别人。
孟平突然有点委屈。
他想他娘亲了。
他攒够了钱,也趁着父亲对他寄予厚望的那段时间学了一些法术,足够保护阿娘了。
崔轻宛正在给他上药,只见孟平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崔轻宛激动得不行,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赶紧开口给他鼓劲儿:“孟平,孟平!我在这里陪着你呢,我们很快就可以通过试炼了!”
孟平的视线模糊,只知道她的手很暖,跟阿娘的手一样暖。
孟平微微启唇,崔轻宛靠近去听。
只听他委委屈屈地说:“阿娘,平儿好疼啊。”
崔轻宛:“……”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比自己年龄还要大的男人叫娘,崔轻宛一噎,手上动作不再留情,反倒用力摁住他的伤口,不知是泄愤还是给人止血。
孟平闷哼一声,再次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流云殿内,江云汀披着外袍察看水镜里的情况,直觉不太对劲。
他是看着无音设定的秘境中的灵兽等级,一般不会超过化神期,而且灵兽的数量也控制过。
可不知为何,光他在这看水镜里的半个时辰,竟断断续续出现了二十头化神期的灵兽!
不对,江云汀的眉头越皱越紧,出问题了。
晨光熹微,沈眠猛地惊醒。
另一边的孟平同样睁开了眼睛。
“是地动?”沈眠说了之后自己也不太相信,因为幅度实在太小。
孟平道:“不是。”
崔轻宛靠着孟平肩膀上睡了一小会儿,现在也醒了。
孟平揉了揉肩,不紧不慢道:“有很多灵兽,它们的气息非常焦躁,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行进,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惹到了它们?”
山洞掉下一点灰尘。
沈眠凝神看着山洞上空,竟慢慢出现了一条裂痕,大声道:“先出去,山洞要塌了!”
崔轻宛一惊,起身扶起孟平就要往外走,山洞顿时摇晃起来,沈眠跟在孟平背后。
七步、六步、五步,崔轻宛第一次经历这些,看着离出去的距离越来越近,心中一喜。
可山洞已经要支撑不住,响起阵阵令人牙酸的挤压之声,石末粉尘呛得崔轻宛咳嗽个不停,身后却被猛力一推——
轰————
她和孟平便倒在山洞外面,连忙回头看去,哪里还有沈眠的身影!
“糟了!”崔轻宛哭出声来:“那个人还没出来呢!”
孟平倒在地上,怔愣了几秒,赶紧起身弓着腰就要去把石块搬开将人挖出来。
“喂!我在这呢!”沈眠捂着手臂倒在另一边的草丛里,看着这两个人都要哭了才出声道:“别急着为我哭丧啊,还留着一口气呢!”
那草丛长得太高,沈眠已经压倒了一片,却还是被遮得严严实实,实在不怪他们没看见。
崔轻宛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看他身上没有被压坏,只脸上沾了些石灰之后,忍不住揪了手边一把杂草往沈眠脸上丢去。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轻重?!生死之事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
沈眠把草呸掉,一脸无语:“大小姐,你们自己看不见人急得掉眼泪,这也怪我?”
孟平木着脸,也跟着扔了一把杂草丢在沈眠脸上。
沈眠:“……”
幼稚!
毕竟是少年人,历经生死大劫,待情绪平复了一些后,崔轻宛笑了一声,孟平和沈眠也被感染了似得笑出声来。
可情势不容他们休息,地面的震动越发大了,孟平闭眼感受着周遭的气息,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灵兽都聚集在一起,往秘境中心去了。”
沈眠问道:“秘境中心我刚出来,里面并没有什么吸引灵兽的宝物或是福地啊?”
沈眠站起身来,看来确实是有人在捣鬼了。
再联系上先前无意中看到的那个刺青。
他们提早行动了,魔尊已经苏醒了吗?!
孟平没见过这种景象,只说自己感受到的:“数以万计的灵兽,气息焦灼,好像都发了凶性一般。”
沈眠一惊,与崔轻宛异口同声道:
——“是灵兽潮。”
“师兄!您重伤未愈,如何能进入秘境安抚灵兽?!”肆无音张开双臂拦着江云汀,就是不让开。
江云汀抬手就要用灵力,被邓寻止住。
“阿寻,你不要拦我。”江云汀面色凝重:“此事不宜宣扬,免得引起恐慌,需速战速决。秘境之中突发灵兽潮非同小可,其中又有许多化神期以上的灵兽,执法堂的弟子撑不了多久。”
祝文华急声:“那师兄又能撑得了多久?”
“我知道您救人心切,可您不仅是青云宗的宗主,还是我们的大师兄,万一在里面有什么闪失,要我们怎么办?”
邓寻跟着说道:“师兄,我进去即可,虽然没办法让灵兽们恢复灵智,但起码能拦下它们,让弟子们都先出来。”
江云汀身子没动,耐心说道:“这里面有人弄鬼,秘境又有修为境界的限制,你在里面至多能发挥炼虚期的修为,要是让你进去才是危险。”
“我不同,秋水琴不受限制,能很快平复灵兽躁动。”
江云汀抬眸看向围拢过来的师弟师妹,温声说道:“我不会有事,就算我不幸出了意外,宗门事务有无音操持,战力有阿寻,后方有文华统管,朝廷那边还有庆阳支应着。”
“我相信你们,你们这些年都做得很好,足够支撑起青云宗了。”
可沈眠还需要我。
上一世抛下他离开,我已经后悔至今。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奸人得手,让沈眠再次走上那条命定之路。
肆无音让开了身子,祝文华也别过了脸,邓寻抱剑站在一旁。
“而且里面还有重要之人正在等我。”
江云汀弯腰一拜:“有劳诸位了,请容我任性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