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自找的
季予彻愣了愣。
骆放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我也是偶然听她提起过一次,她说,很感谢她的养父母,收留了那样的她。”
“可自那之后,对于自己被收养之前的事,宁宁就一直讳莫如深,一个字都不愿意提。我总觉得……”
骆放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是同事带来的,催他赶紧去交班。
骆放拔腿要走。
季予彻拦住人,“把话说完。”
骆放:“我总觉得,宁宁在被收养之前,一定经历过什么很可怕的事。虽然她只提过一次,但那一次,她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恐惧。”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感觉,宁宁真正怎么想的,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说这话时,骆放能感觉到,季予彻盯住他的目光,并非全然的相信。
他在审视他,判断他是否说谎。
“你那天跟我打电话,也是想跟我说这些?”
季予彻突然问道。
骆放点头。
季予彻定看着他,却没再追问原因。
毕竟今天这些话的信息量,已经足够明显地在告诉他,洛宁会选择轻生,背后的真正原因,大概率和她重度抑郁的诱因有关。
而这诱因,极有可能,是她被养父母领养前,遭受过的经历。
骆放急着赶回去交班,没有再聊别的,转身就匆匆往住院部去。
但到住院部楼下时,他还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方才离开方向,季予彻还站在那里,燃了支烟,但不知道在想什么。
骆放脑中,回放起的,是前些天姜知联系他,同样是询问有关洛宁过去的事。
但和季予彻不一样。
姜知那天,跟未卜先知似的,竟然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洛宁以前,是不是有受过重大创伤。
……
同一时间,青城。
姜知在病房,安安静静吃着晚饭。
苏湄瞅了眼病房外,有些奇怪道:“前些日子,不是一直有两个帅小伙在外面守着,今天怎么没见他们人?”
姜知握住筷子的手一顿,没抬头地说:“应该是沈清述把他们撤了吧。”
“撤了?”
苏湄心里隐隐有不好感觉,但还是问道:“怎么会撤了?是清述不满意他们工作,我看人小伙子倒是挺能干的啊。”
“他们要保护的,是沈清述妻子。”
姜知放下筷子,抽纸巾擦了擦嘴。
“我很快就不是了,他们也没必要再保护我。”
“…………”
苏湄瞠目结舌,足足半分钟过去,才从女儿这句话里回过神来,难以置信道:“什么叫你很快就不是沈清述妻子了?”
姜知:“出院后,我就会跟沈清述办离婚。”
“…………”
苏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又要离婚??姜知,你是嫌妈妈活得太长,想把妈妈气死是吗??”
苏湄这音量大起来,简直堪比高音喇叭。
姜知捂了捂耳朵,“您再大点声,全医院都知道我要离婚了。”
“你都敢离婚了,还敢不让人知道?”
苏湄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不管你什么原因,现在,马上,去找清述,赶紧给我把离婚的事撤回来!”
“他都答应了,撤什么撤?”
“……”
苏湄感觉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让自己给气死,才又极力平声道:
“就因为那天吵架,清述没来哄你,你就要跟他离婚?你都多大人了,还是二婚,因为这种事跟人家闹离婚,说出去丢不丢人!”
姜知扶额,“您真不愧是我亲妈,捅我刀子谁都比不过您。”
“那也是你自找的!”
苏湄说着,就去拽姜知胳膊。
“赶紧的,去找清述好好谈谈,服个软,说点好话,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过去什么过去?知知要离婚是对的,我支持她!”
病房门口,突然传来姜林松义正言辞的呵斥。
姜知轻抬眼眸看过去,姜林松身边,还站着蒋又禾。
苏湄也瞧见这两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女儿要离婚,就让她够烧心了,现在姜林松和蒋又禾这对狗男女还出现在她面前,苏湄想也没想骂道:
“谁让你们来的,滚出去!”
姜林松当然不会滚,不仅没滚,还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厉声对苏湄道:
“你竟然让女儿去跟杀人犯的儿子服软道歉,苏湄,你到底有没有是非观,有没有骨气?”
“你说什么?”
苏湄皱起眉,“什么杀人犯的儿子,我看你才是该被乱棍打死的糟老头子!”
姜林松冷哼一声:
“沈清述的父亲是沈诚,那个没人性的杀人犯,这件事圈子里都传开了,你还不知道?还想让女儿跟他继续过下去?等到时候再生个杀人犯下来,我看你丢不丢人!”
姜林松这人,可是相当注重血脉延续的。
他绝对不可能,让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来污染他姜家的基因。
不过,姜林松没想到,他这话刚落,苏湄直接抄起桌上的水杯,朝他扔了过来。
“姜林松,你可真会把自己当回事,女儿的家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还敢诽谤我女婿,你信不信我告你啊!”
水杯里是滚烫开水,泼在姜林松大衣上,可惜布料厚,没把姜林松烫死。
同时,蒋又禾连忙抽纸巾,替姜林松将水渍擦干时,有些若有所思。
姜林松被苏湄气得没了风度,“我是不是诽谤,你问知知!她要和清述离婚的原因,是不是也是这个!”
“我问个屁!我女儿才不会跟你一样自私自利!”
“妈。”
姜知拉住苏湄,看了姜林松一眼,道:“爸说得没错,我要跟沈清述离婚,的确是因为他父亲的事。”
苏湄怔了怔,脸上表情瞬间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的愤怒:
“知知,你怎么能跟你爸一样,听风就是雨!传言传言,都是传言了,还能信吗!”
“不是传言。”
姜知淡声道。
“沈清述父亲是杀人犯,是事实。这一点上,我跟爸的看法一致,我也不想……”
她话没说完,余光却瞥见沈清述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门口,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看不清他表情,但喉间却是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