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假西天出了个真佛祖

第15章 假西天出了个真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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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台高高在上的执序死了,现在同一张脸在他阿堵的地盘上给人端茶送水,这叫本事,这叫排场。

那几个看守的枪口还都抬着,三垣港的播报声从头顶模糊地滑过。

南舟揪着阿堵的衣领,满目凶光:“你他妈再说一遍?”

阿堵越想,嘴角越压不住:

“你们这些荒籍懂什么,多少人想看一眼执序还只能盯着照片呢。”

南舟的手指又猛地一收。

阿堵被压住喉咙,声音短促地断了下,却仍旧在笑:“现在我让他们看真人,看个够。”

“我看你是不想活着卖货了!”

“南舟。”

谢无尤上前按住他手腕。

凉意从皮肤贴上来,南舟手腕僵住,脑子里本来烧得噼啪作响的火,无端被压矮了一半。

谢无尤握住他的手,一点一点往下拨,在袖口遮掩之间,他的中指压住食指,轻轻一叩。

南舟整个人顿住。

他在用科尔赫人的方式说,马上好。

水要烧开了,马上好。人出门一趟很快回来,也可以说,马上好。

满腔怒火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压进更深处,闷得他全身都疼。

谢无尤漆黑的双眼毫无波澜:“可以,我跟你走。”

阿堵被南舟放开,喘完一大口气,阴阳怪气拍了两下手:“想通了?真好。我就说嘛,大家都别伤和气。”

他抬手一挥,旁边的人上前,谢无尤顺着对方的动作,把随身的息壤七型递出去。

南舟的脸色霎时沉到底。阿堵抖了抖被他揪皱的衣领,往后退半步,做了个自以为周全的请势:

“放心,不动粗,就是去坐坐,喝杯茶,给几位贵客长长眼。人回来,匣子给你们装上。阿堵做买卖,向来讲信用。”

阿堵取下袖口的权限片一刷,货栈后门无声分开,露出一条干干净净的长廊。

谢无尤迈进门前,回头看去,南舟站在冷柜边,黑卷发微微凌乱,用一双余怒未消的绿眼睛盯着他。

阿堵只催:“先生,请。”

后门合上,落锁声把那双发亮的眼睛隔在了另一边。

谢无尤走在中间。阿堵在他左前方半步,身后跟着两名看守。

长廊用了仿玉质感的复合材料,光从里头透出来,照得每个人脸色都像死过一回,地面铺着深色金属板,每隔几步刻着一枚纹章,圆环三重相套,与衡台一模一样,前方回廊层层旋转往上,结构也和衡台典枢院别无二致。

阿堵走得挺胸抬头,步子都比刚才慢了些:“怎么样?里面还入眼吧?别看三垣只是个港口,该有的规矩,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

他说到“体面”二字时,眼神又往谢无尤脸上扫。

后面看守配合地笑了一声。

阿堵越发得意,半侧过身,边走边看谢无尤:“你说巧不巧?外头刚传完讣告,没多久,三垣港就来了这么一个妙人。先生,你这脸修得好啊,太好。”

他发出一声低俗的叹息。

谢无尤神情淡淡听着,半晌,不咸不淡说出一句:“承蒙夸奖。”

长廊尽头又是一道门,侧面嵌着一块权限屏,浮出淡青色光圈。阿堵用权限刷开门,一间待客室出现在众人面前。

室内挂着仿古卷轴,桌上摆着一套灰白茶具,两把宽椅一左一右。

谢无尤四下看过一遍,内侧没有开门按键,只有一个装作呼叫铃的假按钮,桌椅腿部与地面焊死,椅背下镶着束缚扣,监控藏在卷轴题跋的两枚红印里。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衡台的施工团队出了内鬼,而且审美很差。

“坐。”阿堵招呼着,“不用紧张,说了请你进来坐坐。”

谢无尤问:“茶呢?”

阿堵放声大笑:“先生还真把自己当客人。”

谢无尤指指桌上那套茶具:“不是待客室?”

阿堵被问得没话,那点低俗快感少了半分,转身吩咐看守:“看好他,别弄伤脸。”

门开,短暂露出外面的赝品典枢院。

典枢院里,也有这样一间囚室,关着一个姓谢的老头。

谢先生鼻梁上架着一副早已没人戴的旧式镜片,身陷囹圄还笑得出来:“戚争,别这么看我,我又没死。啊?收押?这不叫收押,只是他们觉得我在说天枢的坏话,应该被收纳起来。

咔。

现实里的锁声落下,谢无尤从那段记忆里抽身。

屋内剩下两名看守,一个守门,一个绕到他身后,手指在枪柄上敲了敲:“听见没有?我们堵爷叫你坐。”

谢无尤轻叹一声:“我其实不太想坐。”

看守不耐烦,伸手去按他肩膀,谢无尤没有回头,在那只手碰到自己之前,微微侧身——

他扣住守卫的手腕,两根手指卡进腕骨与筋腱之间,向内一拧。那人喉咙里刚挤出半声痛叫,整条手臂已经被折断,枪口偏开,撞在岿然不动的桌子上。

守门的看守听见动静,立即开门拔枪,谢无尤拽过断臂的看守挡在身前,一声枪响后,看守瞳孔骤缩,瞬间软倒,谢无尤从他腰侧摘走权限片,把他随手一推,往门口走去。

守门看守哆嗦着要放第二枪,谢无尤出手制住他,扣紧枪身,顺着他腕关节的反向一压,抽出枪托,拍向对方颈侧,顺势将惨叫声按回看守的喉咙里。

谢无尤摸出第二枚权限片,又取走通讯终端和武器,看了看,是息壤9型,想着拿回去给南舟玩,别在了腰上,顺手把两个看守打包扔进待客室,从外面反锁门。

门开时,外面仍旧安静,谢无尤沿着盘旋向上的回廊,侧身避进监控死角,蹲来一个巡逻的守卫,从后敲晕,拿了更高权限,往顶端走去。

灯光变得更冷,三重圆环纹从地面爬到墙上,谢无尤绕进一处回廊角落,向前看去,不由笑了。

三垣港冒充衡台冒充得虔诚,连供大人物临时绕行的暗道都保留下来,衡台典枢院与执序司之间,也用一条这样的暗道连接,戚争有时找戚容议事,不必再走外面,否则停下来回应士兵敬礼的时间,加起来比议事还要久。

谢无尤刷了权限,语音拿腔拿调地拒绝:

“上环通天路,闲人止步。”

谢无尤一枪轰开这条通天路。

暗道里,每隔数阶浮起的一点淡蓝标记,向上隐没在黑暗中,谢无尤踏了进去,再出来时,与精心仿制的执序司打了个照面。

上环总控室近在眼前,门外有两名内区守卫。

听见异响,其中一人立刻转头:“你是谁?”

谢无尤指尖挟着权限片一晃。

守卫双双看过来,霎时间,薄片脱手而出,划过两人眼角,对方本能闭眼,谢无尤近身,掌根托住其中一个的下巴,往墙上一送,那人转瞬软倒,嘴里不干不净骂了一大篇脏话。

看来无论科技怎么发展,人类还是习惯用器官直抒胸臆。

另一个拔枪更快,被谢无尤扣住肩膀,枪口不受控朝上,砰地打碎头顶一枚三环纹章。

谢无尤偏头躲开四溅的碎片,抬手把这个也敲晕,在灯光闪烁里走进总控室。

一整张悬浮屏出现在眼前,三垣港每一处泊位、货栈、通道缓缓铺开。

谢无尤把收缴来的权限插进终端,悬浮屏跳出大量红色弹窗。

“监管权限冲突。”

“是否上报?”

谢无尤切断上报通道,进入权限层,手指每一次落下,一道防线应声溃散,屏幕上也安静一分,红光一块一块熄灭,露出底层的控制面板。

不多时,混乱开始四下蔓延,货栈里,一排锁扣同时失灵,弹开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挨个掀盖,冷柜自动重启,大量白雾从缝隙里喷出来,把半个货栈淹成一片寒潮。

谢无尤调出阿堵名下的货品清单,科尔赫人标注栏里,只有“可拆”“不可拆”两个分类。

他望着那串字符,皱了皱眉,敲下回车键。

清单在每一块有字的牌子上滚动播放起来。

三垣港顿时像被人从底下掀翻,有人认出这是阿堵的账,操起武器打成一片,防卫机甲全部失灵,枪口一会儿转向打斗的人群,一会儿又转回阿堵的人,警示红光在白雾里来回扫动,照出每一张狰狞面孔。

小雷音寺的庄严皮相落地,溢出一片精怪妖声。

谢无尤最后才接入广播,短暂死寂后,他的声音响起:

“南舟,上来。”

假西天出了个真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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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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