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都怪他

第41章 都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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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的门被撞开,边框敷衍地吐了几口消毒雾,被几个人带起的风搅散,老赵指挥船员把人抬进来放平。南舟还睁着眼,焦点却不知道飘到哪去了,平时灵动的绿瞳空落落的,右手垂在身侧,腕骨肿得厉害,皮肤绷起一层惨白。

老赵伸手拉了几条线往床边接,一靠近南舟就激灵了一下,使劲往角落缩。老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原地一杵就开骂:“你真想把这只手拆下来扔了是不是?”

南舟闭上空空荡荡的眼睛,摸索着拉过床上的毯子往身上遮。

老赵瞥到他嘴角血迹:“怎么回事?又谁的血!”

南舟不说话,把毯子拉到眼睛下,鼻尖在遮盖下一抽一抽的。

老赵用眼神问谢无尤,谢无尤也沉默,一时恨铁不成钢起来,心说这对冤家每回凑一块儿,都得弄得血淋淋的,懒得再废话,调高了诊断光环功率。

绿色光束压得更低,从南舟身上扫过去,他右手的骨骼投影被放大在透明屏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屏幕的损伤。

南舟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把毯子往上拉,连带眼睛也遮住。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干什么吃的?”老赵的脸彻底冷下来,“现在就做移植,不能等了。”

谢无尤眉头一抬:“会不会太快了。”

老赵没好气地接:“原本是想再等几天,结果倒好,这小子自己省了个流程。”

南舟的声音从毯子下透出来:“什么移植?什么骨头?”

老赵扯开药柜,蒲扇似的巴掌扇开冷雾,取出几支药剂,不假思索:“打印的,三维诱导骨架,仿生矿化层。”

谢无尤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老赵眼皮都没抬一下。

南舟沉默片刻,把毯子慢慢拿下来:“做完多久能开机甲?”

老赵一听,差点把药剂捏爆。

南舟唇色惨白,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多久?”

老赵心说我再打印个脑子给你换上得了,把药剂一支支排到托盘里,架不住那缺心眼玩意,在后面用一双绿眼睛幽幽盯着他,就说:

“右手供血稀烂,骨支撑移位。还开机甲?你刚才再多折腾一会儿,我现在直接安排截肢都没问题。”

他拿了药,风风火火地支使谢无尤:“你也别站那儿装柱子,去把手术室清出来,二号无菌台,那边的神经监测线也接上。”

刚才还耀武扬威一口一个“我戚争”的谢无尤现在像没脾气一样,任由老赵揉圆搓扁,二话不说就转身出去。

南舟把毯子一扔,眉头皱得像被踩到伤口:“谁让他——”

“我让的。”老赵打断他,“你要是不想让他碰,就自己爬起来接线。能爬吗?不能就闭嘴。”

南舟被噎得无话可说,谢无尤出了隔离门,身影一闪,连衣角都没留下。

他发出几声模糊的呜咽,慢慢把扔开的毯子拖回来,毯子一角卡进床沿,扯了两下也纹丝不动。

监护仪立刻不做人地尖叫一声。

老赵回头瞪他:“祖宗,你太平点行不行?”

南舟愣愣地松开手,那点布料堆在腰上,像也在跟他作对。

谢无尤只是咳嗽了一声,才一声。南舟快恨死自己了,明知道这个人是戚争,明知道这张脸后面全是谎言,还会在他靠近时先听见自己的心跳。

南舟低着头,声音轻轻的:“都怪他。”

老赵把镇静剂接进输液口,冷着脸调剂量,语气比刚才缓了些:“嗯,行,怪他。”

“都怪……”

老赵按下确认键,镇静剂注入南舟体内,淹没了未完的字句。

手术室的灯亮了又灭。

南舟站在小小的破房子里,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头顶那根便宜灯管闪烁着,墙皮被寒气侵蚀得斑驳,取暖器吭哧吭哧喘,怎么也吐不出多少热气,

他抬起右手晃了晃,竟然一点也不疼了,挪动步子往前走,停在塌了半边的沙发后,

沙发里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洗到变形的露背毛衣,黑卷发乱糟糟披在肩上。

铃兰抖着腿,慢吞吞转过头:“干什么,罚站啊?”

南舟拘谨地站到沙发边,铃兰笑了,一双绿眼睛在昏暗灯光里闪闪发光,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

“啊呀,这不是我家宝贝儿子嘛,过来坐。”

沙发太旧,南舟一坐下去,整个人都往下陷了一截,铃兰撅起嘴,把脚从茶几上拿下来,踢了踢他的小腿。

他四下看了一圈,问:“谢无尤呢?”

“谢无尤?”铃兰大笑,仰头灌了一口酒,差点呛到,边咳边乐,卷发跟着肩膀一颤一颤。

“什么破名字?我们这里没有谢无尤啊。”

铃兰凑过来,绿眼睛弯弯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南舟顺势往里挤,低下身子,把脑袋埋在铃兰腿间。

他声音隔着皮肉,听起来闷闷的:“妈,我想你。”

铃兰用力在南舟背上撸几下,像在摸一只小狗:“哦哦,但是妈有点想钱了怎么办呢?你这次出去这么久,带什么宝贝回来了吗?”

南舟的眼泪忽然砸了下来,一滴又一滴,汇成小小的河流,流过铃兰温热的皮肤。

“哭什么?”铃兰低头看他,用酒瓶底轻轻碰了碰他的肩,“又没说要打你。”

南舟更用力地把脸埋进去:“对不起,我,我……”

铃兰听烦了,把酒瓶随手往茶几上一放,硬是把他从自己腿上扒拉起来。

南舟被迫抬头看她,满脸都是泪,目光躲避着,像小时候跟妈妈吵架吵输了,又不肯承认自己难过。

“谁说没宝贝的?”铃兰随便在南舟脸上抹了两下。

南舟怔怔看着她。铃兰噗嗤一声笑了,捏捏他的耳垂:“你就是我的宝贝啊——”

白光从窗外漫进来,梦里的破房子沉下去。

南舟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鬓边滑进头发里。

病床沿着地面固定轨,晃悠着回到医疗舱,咔哒一声,在原位固定。

老赵这回调动了所有想象力和艺术细胞,把南舟绑成传说中古人吃的粽子形状,重新接上床侧监护。

生命曲线爬出来,心率时有时无,忽上忽下,像个矜持不肯见人的大姑娘。

老赵扯过谢无尤,指指飘红的数据:“死不了,就是得活受罪,骨头还没培育好,提前移植进去的,接下来还得在里面继续长。”

谢无尤在外面守了大半天,身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耗干了,如同画上的朱砂全被洗去,只剩几笔留白,浓墨勾勒的眉眼斜飞入鬓。

他看向南舟,理了理心绪道:“这几天会疼,镇痛怎么用?”

“剂量我设了上限,不要自己乱加…别光嗯,说话!”

“我听着。”

老赵勉强满意,把手往身后一背:“南舟醒过来肯定要闹,也可能认不得人,绝对不许再受刺激,否则不死也疯。”

他心有余悸看了看床上那位还没醒的冤家,又看了看站着的这位,哪能瞧不出来这位就是最大的刺激源。

但不让谢无尤陪着又能找谁?山渡还在的时候,好歹他能拿个主意,现在山渡也没了。

老赵想到这里,老来伤怀,没再絮叨下去,暗暗骂了句这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逃也似地走了。

屏幕上的数据冷冰冰列着,把南舟说不出口的痛都翻译成了数字。谢无尤守在床边,任由这些数字一次次凌迟。

镇静剂的药效逐渐退去,南舟睫毛动了动,随后眉头拧紧,跟着睁开眼睛,绿瞳上满是水汽。

他眨了眨眼,一时分不清这里是沉沙号,还是大荒那间破房子。

一道修长的身影靠近,他偏头看去,不过短短一瞬,心率不再上蹿下跳地撞,身体不听话,越过主人的恨意,擅自安静下来。

“戚争,你看什么?”南舟哑声问。

谢无尤也不辨,收回目光,转身去补了一剂镇痛。

南舟扫了眼身上大小不一的禁锢,老赵这回把能用的绑带扣子都用上了,恨恨地动了动指尖。

谢无尤覆住他露在支架外的几根手指,从指缝间穿过,收起掌心一扣。

“执序司押解重犯时,会用到末梢拘束锁,禁止神经反射以后,犯人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谢无尤手掌翻过,把他五根指节拢住,语气近乎冷厉:“这里没有那种东西,只能我亲自来。”

南舟抓着床单的手一点点松开,恨得连牙都快咬碎:“我的手,又不是你的,你急什么?”

“对,不是我的。”

两人十指相抵,恍如无声缠绵,谢无尤望向他的眼睛。南舟低头躲避:“知道就松开。”

谢无尤用拇指按着南舟发僵的指节,那只手比他的暖一点,体温沿着皮肤一点点贴过来。监护屏上,心率又往下落了一格。

冷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谢无尤揉了半晌,掌心往下一转,托住他的手。

“山渡,找到了。”

南舟指尖在他掌心里狠狠一抽,又被妥帖地扣住。

谢无尤:“等你能短途航行,我带你去,但去见山渡之前,这只手不能再坏。”

他现在连去收朋友尸骨都要别人带着。南舟不由悲哀地笑了声,浑身的力气慢慢卸下,谢无尤等到他不再用力才松开,那点温度从皮肤上揭走,留下凉凉的一块。

忽然失去支撑,南舟指尖微微一颤,谢无尤见状把手往回放,被恶声恶气的一句“走开”拦住。

谢无尤只好抽身,两人的指尖越分越远,一滴泪攒在眼睛里,南舟别开脸,才敢让它偷偷掉下来。

玉山枕头

开始训练了,字都是坐在马背上码的,手抖概率直线上升,欢迎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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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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