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但这段时间里,你归我

第63章 但这段时间里,你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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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浦原的穹顶裂了大半,衡台机甲撞开残存的防护层,尚未完全落地,穿外骨骼的突击兵从烟尘里扑出来,南舟刚离开驾驶舱,迎面一波电磁步枪齐射。

南舟头也不回,钻进花藤缠满的巷道,一个士兵追上来开枪,打穿他身后半截玻璃柱,碎片哗啦落下,南舟反手开枪,一发火力打碎敌人外骨骼,蓝光连闪几下,那具沉重身体仰面倒进花丛中。

洛浦原燃烧起来,碎花裹着玻璃片到处翻腾,卷成一场甜腻又残酷的暴雨。

走廊里,红白花枝填满每一寸间隙,转角处,又一个突击兵扑出来,南舟贴身撞进他怀里,把对方的枪口一掌按偏,手枪走火,烧焦了一整片海棠叶。

突击兵屈膝顶他腹部,南舟硬吃了这下,借势贴得更近,突击兵嘶吼着,拼命矮身去拔腿侧副枪,

就在这一瞬,身后响起一声枪响,紧跟着头顶的玻璃天花板碎裂,无数残片混着花粉倾泻而下,南舟侧身翻开,被他压制的突击兵趁机翻滚,连枪都不要了,狼狈地从缠斗中脱身。

南舟似有预感地望向对面,碎片零落如雨,在无数折射出的冷光里,他看到了那个人。

谢无尤身披轻甲,长发高束,他按住耳后的通讯器,下令:“工厂二线,引爆。”

南舟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往下坠。

“不要!”

只见一股白焰冲天而起,花粉工厂像被从内部撕开,在半空中轰然解体,再如暴雨般砸落。

两年心血就此付之一炬,湿热的空气像被人又添了一把火,甜腻到近乎腐烂的气味扑进喉咙里,黏住肺腑,南舟一时喘不上气,洛浦原这么热,火烧得那么近,他反而冻得指尖发麻,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无尤。

乱军中惊鸿一瞥,故人眉目如昨,却是面目全非。

南舟偏转枪口,朝谢无尤背后连开数枪,电磁弹击穿蜿蜒缠绕的花藤,堵死了一边出口,他转身前,在自己颈侧比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口型清清楚楚——

“来啊。”

谢无尤心照不宣跟上,两人穿过弥漫的花雾,南舟头也不回,把他引入一处海棠温室,这里早已废弃,恒温系统却半死不活地运转了许多年,海棠花肆意生长,开得层层叠叠,被炮火染成昏黄颜色,甜味熟烂浓郁,南舟放慢了脚步,退到花海深处才停下,花粉刺激得他眼角泛红,和那块疤痕重叠着。

谢无尤随意一扫,皱起眉头:“谁伤的?”

南舟悲哀地笑出声,洛浦原已成一片火海,他的人在外面挣扎求生,而谢无尤第一句话竟然问是谁伤的。

“带兵的是你,现在你问我谁伤的,你猜猜是谁?”

温室外又是一波爆炸,海棠花瓣被震得簌簌落下,落在他们肩膀和发间。

南舟抬起枪,谢无尤从容将武器扔开,抬起双手,目不转睛看着眼前人。

上天眷顾,幸好他还恨他,谢无尤舍不得眨眼,生怕错过一分一毫的恨意,轻声说:“这次我来剿匪。”

南舟对准他的心脏位置:“我就是匪首”

谢无尤展颜道:“所以我亲自来了。”

南舟眼睫一动,一滴泪从眼角划过,映着重重花影和橙红的火光。

从前谢无尤说过,想给沉沙号一个“以后”。

原来这就是他带来的“以后”。

南舟往前走去,海棠花枝刮过裤腿,细刺勾住布料,又被硬生生扯断,枪口抵在谢无尤的轻甲上,他只要扣下扳机,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有护甲缓冲,也足够震碎肋骨,震烂里面那颗不知道还算不算人的心。

“我现在就想把你打成筛子,拖到外面给所有人看,看看衡台养出来的狗,快断气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叫。”

温室外枪炮声不绝,里面花瓣还在落,谢无尤静静听着,一片又一片深红海棠落在肩上。

他放下手,花瓣随着动作滑下,文不对题地说:“你憔悴了。”

南舟表情空了一瞬,胸腔泛起一股剧痛,几乎将整个人撕烂,他收起枪,猛地一拳砸在谢无尤脸上,谢无尤偏过脸,唇角破了,血顺着上扬的嘴角滑下。

南舟揪住他的衣领,把人狠狠往后一推,撞上开遍海棠的管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这两年我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洛浦原是我们打下来的,工厂是我一点点看着修起来的,舒缓剂是给谁用的,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你真的不知道吗!我们疼的时候就靠那些东西活,你今天一句话全炸了,一点也不剩,让我以后怎么办?谢无尤我恨你啊!你怎么不连我也一起炸死!”

谢无尤被他抵在墙边,南舟就在面前,痛到极处,恨到极处。

战火仍在烧,他伸出手,在自己造下的业障面前,怜惜地摸上那块伤疤。

“我许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再多说些。”谢无尤温声道,“骂我也好,让我去死也好,什么都好,我想听。”

南舟听了,闷闷地笑起来,一丝声音也不肯再漏给他,五指掐住他的脖子。

谢无尤闭上眼,在他掌心下吐出两个字:“用力。”

在窒息的边缘,前尘和今世闪现交叠,谢无尤看到自己这一生中最好的画面,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在他怀抱里抬起头,唇舌缠绵时逐渐稀薄的空气,与此刻一模一样,棠花落下,把那些偷来的温存一帧帧染得浓烈,又一帧帧冲淡,芳华满目,寸断柔肠。

意识迷蒙之际,一丝空气突然灌进喉咙,那只手从他颈间滑下来,谢无尤睁开眼,却见南舟解了枪握在手里,对准上方的一根管道,上面凝着湿漉漉的花粉。

谢无尤:“南舟!”

“不是想听吗?”南舟喘息着,施舍给他一点声音,“听爆炸声,好不好?”

谢无尤向前一步,南舟偏过枪口,短暂地指了他一下。

“两年前没一起死成,今天补上。”

只要开了枪引爆花粉,火就会从这里开始烧,把开得没完没了的海棠,衡台进攻的队伍,互相憎恨的两个人,全都卷进去,一起烧成灰。

南舟扣下扳机,谢无尤神色乍寒,握住他持枪的手腕往上一抬,光束偏开,命中一小片聚集的粉尘,两人被冲击余波掀翻,滚进花丛深处。

南舟后背砸在落花上,肺里一阵闷痛,谢无尤把他压在身下,挡住坠落的玻璃,碎片扎进手背,血顺着指节滴下来,混着甜腻汁液,落在南舟颈边。

两人呼吸交错,火光在彼此眼底明灭。

南舟挣扎得更厉害,盲目地抬起膝盖踢他:“你怎么没死?你怎么就没死!”

谢无尤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再说。”

“你回去给衡台当狗!”

谢无尤低头靠近他的唇:“对。”

“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谢无尤眼底浮出一点笑意,像尝到了久违的甜:“再说,我想听。”

南舟偏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谢无尤反而靠得更近,任由尖尖的犬齿刺进皮肤,仿佛这也是他应得的一部分。南舟尝到血腥味,眼底恨意更重,几乎想把那块肉活生生撕下来。

谢无尤压着南舟,摘掉耳后的通讯器,远远扔进旁边的花丛,扣住他手腕,举过头顶按住。

海棠花一片片掉落,浓艳繁盛,将他们簇拥在中间,如同一场无人祝福的婚礼,谢无尤任他咬着,南舟越挣扎越厉害,碾碎的花汁染得两人身上都一片绯色。

挣扎间,谢无尤的声音平静如常:“衡台不熟悉沉沙号的习惯,你的人还有时间撤退,你要我留在这里,好,我留下。”

南舟猛地一愣,眼神锋利地转向他,慢慢放开嘴里的那块肉,唇角溢出几缕粉色的血丝。

“但这段时间里,你归我。”

谢无尤趁这瞬间低头,堵住他即将出口的骂声,南舟预感到什么,发了狠地挣,肩膀撞开身上的男人,谢无尤闷咳一声,重新压制住他,两人在花丛中翻滚纠缠,碎玻璃划破衣袖,海棠花瓣碾作尘泥。

谢无尤伏在他身上,南舟失声叫道:“放开!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我知道,别原谅我。”

湿热的花粉升起,甜得令人作呕,玻璃穹顶外火光明灭,一阵阵照亮南舟惨白的脸,起初他还能骂两句,到最后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睁眼盯着别处,泪水无声从眼眶中滚落。

他双腿一软,再也不挣了,谢无尤察觉到停顿,动作也停了一瞬。

南舟木然看向他,唇边溢出一段又一段气声:“你今天对我做的…我都会记着,以后还给你…”

棠花过处,红白糜烂。

南舟趴在花丛里,半张脸贴着潮湿的泥,呼吸间花粉灌进鼻腔,甜得发苦,他无力地眨了眨眼,一片花瓣从睫毛上滑下来,落进泥里。

谢无尤起身,捡回通讯器戴上:“温室花粉浓度异常,所有单位不得靠近。”

他拢起散落的衣物,抽出一件单衣盖在南舟身上。

南舟蜷缩在满地海棠花中,指甲深深嵌入泥土:“怎么,怕别人看见你做了什么?”

谢无尤跪在他身侧,南舟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他了,只能感觉到谢无尤的手指伸过来,将他的衣服一件件替他穿回去。

“是。”谢无尤理好南舟的衣襟,指尖停在最后一枚扣子上,“我怕别人看见你,他们哪有资格。”

南舟搭在腰间的手指一动,摸索到短刀,眼神骤然狠厉,撑起半边身体,抽刀向前扑去——

刀锋没入谢无尤肋下,被他一身轻甲卡住,勉强割开一道缝,南舟几乎将舌头咬断,榨出最后一点力气往里刺。

谢无尤扶住南舟摇摇欲坠的身体,自己解开轻甲,覆上他握刀的手背。

“现在好了。”

南舟借着谢无尤扶他的力道,将刀往前一送,刺破皮肉,鲜血顷刻涌出,渗入泥土,红得分不清这一地到底是花汁还是血。

谢无尤肋下血流如注,却仍旧把南舟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他,释然一笑:“有方才那一场,这一刀又算什么。”

既然爱已经积重难返,那就用恨还魂续命。

短刀还留在谢无尤身上,南舟的手却从上面慢慢滑落,他回看着他,最后一点清醒碎裂。

哪怕有一天,谢无尤跪在他面前,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他们也不会回到从前了。

南舟身体猛地一沉,从谢无尤怀里跌回地上,肩膀撞破满地残花。

而海棠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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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被宿敌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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