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的
午饭时间，松竹厅一楼楼梯口。
程无碍把轮椅手刹刹紧，问贺时:“可以背你了吗？”
贺时先是一愣，然后坐在轮椅上笑开来。
他勾了勾手。
程无碍俯身。
“程无碍，你对你男朋友，不用这么客气。”贺时眉眼唇畔皆是笑意，“只要你不怕被人议论，我是完全OK的。”
于是程无碍把贺时背了上去。他没有再返回去拿轮椅，而是直接背着贺时进了餐厅，找了张空桌子，把他放到了椅子上。
“我发现你是真的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康然说程无碍“目中无人”，这一点倒是没说错。
“要吃什么？”程无碍问贺时。
贺时看了一圈，点菜:“香草菠萝鸡扒饭、泰式炒河粉还有柠檬茶。”
“好。”
程无碍去买饭了，贺时转过身，看着他。
贺时已经激动兴奋了一整个上午，程无碍是贺时的男朋友这件事，只要想起来就让贺时觉得非常特别幸福。
这么好的人，真的被他追到手了。
“咚咚。”桌子被人敲响了。
贺时回头，撞上了叶思婷探寻的目光。
“学姐，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叶思婷端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麻辣香锅，站在贺时身边:“时哥，我刚刚好像看见是程学弟背你进来的。”
贺时笑笑，没否认:“学姐你坐啊，坐下说。”
于是叶思婷把午餐放到桌子上，拉开椅子坐到了贺时对面。
贺时知道她有很多问题要问，就等着她开口。
叶思婷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程学弟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但他会背你上楼下楼。”
贺时笑笑:“嗯。”
“你不小心掉进江里，那么深的水，程学弟连犹豫都没有就跳下去救你了。”
贺时:“嗯。”
“全校都知道你俩在谈恋爱，程学弟好像从来没有否认过。”
贺时笑着反问:“你们有人问过他吗？”
叶思婷一顿:“这个倒是没有，谁敢去问他。”
贺时笑开了:“他又不吃人，你们干嘛这么怕他呀。”
“你先别笑。”叶思婷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你说。”贺时扮成严肃脸。
叶思婷问:“关于你俩在谈恋爱这个传言，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贺时说。
“靠。”叶思婷拍了下桌子，杏眼圆睁，不满道，“那我之前问你你说是假的。”
“我没骗你。”贺时解释，“你问我的时候还是假的，但现在是真的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今天。”贺时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叶思婷眼睛一亮，高兴了:“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贺时说，“我确保你是除了我们俩之外第一个，目前也是唯一一个知情者。”
“我就说我就说。”叶思婷激动起来，“国庆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程学弟对你跟对其他人完全是两种态度，但我没好意思问。你们那个时候算暧昧期吧，谁先表白的？快快快，快满足一下我嗑CP的心，我跟你说我也是你俩的CP粉，怕你俩尴尬我就只能偷偷嗑。我天，没想到居然嗑到真的了。”
“我追的他。”贺时大大方方地说，“国庆的时候不算暧昧期，那个时候我还在追他，他估计都不知道。”
“时哥你是真的牛，各种意义上的。”叶思婷说，“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激动，兴奋，幸福。”贺时说，“能跟你分享我的心情，也让我觉得很开心。”
他转头看了下，程无碍把盛满食物的托盘放在手边，站在卖饮料的窗口刷卡付款。
“他真的特别好，我特别特别喜欢他。”贺时对叶思婷说。
“祝福你们。”叶思婷说，“祝你们长长久久，一直幸福。”
贺时说:“谢谢。”
不多时，程无碍端着餐盘回来了，手上挂着杯柠檬红茶。
“那我走啦。”叶思婷端着自己的餐盘站起来，“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贺时又笑着说了句:“谢谢学姐。”
吃过午饭，两人又回到上午那间空教室。被程无碍放到椅子上之后，贺时喊了声:“程无碍。”
“嗯？”
“我还想亲。”贺时说，“可以吗？”
其实他们上午已经亲过很多次。
两个人坐在一起，明明说好要帮贺时预习C语言，但实际上一整个上午什么进展都没有。因为每隔不到十分钟，贺时就会忍不住转头亲程无碍一下。亲他的嘴唇、脸颊、耳朵、下巴还有脖子跟喉结。
亲完就要心猿意马一段时间，等头脑真正清醒过来，就又去亲。如此循环往复，几个小时就荒废掉了。
贺时忍不住想，幸好他不是高中生，否则别说越大了，他能上本科线都是运气好。
程无碍在贺时身边坐下来，侧过身。贺时就凑过去，吻在了他嘴唇上。
贺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愉悦和兴奋像水流一样从大脑扩散至全身。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快乐和幸福中，如果能说话的话，它们一定在不停地欢呼:我好开心，我好喜欢程无碍。
贺时开始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嘴唇触碰，他试探着，伸出舌头，用舌尖在程无碍嘴唇上舔了一下。
然后立马移开一小段距离，看程无碍的反应。
没有排斥。
于是贺时问:“我想伸舌头，可以吗？”
程无碍无言，只深深地看着贺时。
贺时知道他这是默许了。
“我也是第一次接吻，不熟练。”贺时说，“我试一下。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就推开我。”
贺时一只手扶在课桌边缘，另一只手搭在程无碍肩膀上，再一次吻住程无碍的嘴唇。
他张开口，先轻轻含住对方的下唇，像品尝冰激凌一样慢慢地吮吸着。吮了一会儿之后，用舌尖轻柔地划过程无碍的唇线。
程无碍配合地张开了嘴，贺时的舌头就像一尾金鱼一样，游了进去。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主动一个接纳，十分有耐心地交流探讨，无师自通地就学会了换气。
贺时放在程无碍肩膀上的手顺着他的脖颈抚摸到程无碍的脸颊，程无碍的手插进了贺时的发丝里。
他们的动作都很轻，贺时在程无碍这里玩儿了一会儿之后，两尾鱼儿更换场地，来到了贺时这里。
程无碍变成主动方，模仿贺时在他那里做的事情，在贺时这里全部重复了一遍。
因为太舒服，贺时忍不住轻轻哼出了声。
程无碍按着他后脑勺的手微微收紧，吸贺时舌头的力气也大了一些。
贺时只觉得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身上游过，从大脑开始，麻意瞬间席卷而下，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快乐到让人上瘾。
贺时双手勾住程无碍的脖子，想要得到更多。
程无碍另一只手按住贺时的腰，让他贴近自己。又担心碰到贺时的腿。
“怎么了？”程无碍忽然停下来，贺时问他。他的嘴唇湿润发红，比平时更饱满一些，像草莓果冻。
程无碍用指腹拭了一下贺时嘴角的涎液，然后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他把贺时横放在自己大腿上，让他两条腿向外伸到过道里，确保伤处不会被碰到。
然后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再次亲了下去。
原来接吻这件事，可以不厌其烦地一直做下去。
*
又过了一周，周六是贺穆的生日。贺时答应带他去申城的游乐场，虽然腿伤了，但也不想食言。
于是早上八点钟，网约车将贺时跟程无碍送进别墅区，停在了贺时家门外。
保姆提前接到贺时的消息，已经将贺穆收拾好，带着他等在门口。
“哥哥！”贺时降下车窗，贺穆背着他的小书包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程无碍换到了副驾驶，贺穆跟贺时一起坐在后排。
“哥哥，你的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伤了。”贺时说，“所以你走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要避开危险的地方，不然就会像我一样好长时间走不了路。”
“哥哥你是不是很疼？”
“不碰到就不疼。”
贺穆弯腰对着贺时戴着护具的腿吹了吹，又用小手轻轻摸了摸护具。
贺时笑着搂住他:“给你介绍一个人，是哥哥的好朋友，你可以叫他程哥哥或者无碍哥哥。”
贺穆看向副驾驶，乖乖地喊了声:“程哥哥。”
程无碍回了下头:“你好。”
“哥哥腿受伤了，照顾不了你。”贺时抓着贺穆软乎乎的小手，说，“所以今天是程哥哥替我照顾你，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贺穆点头:“我会乖的。”
又对着副驾驶的方向说:“程哥哥，我会乖的。”
程无碍回头:“好。”
商务车厢只有他们三个人。贺时买了三张票，座椅在一侧，前面两张座椅挨在一起，后面单独一张。
贺时指了指后面的座位，让贺穆过去坐好。然后他跟程无碍在前面坐下。
贺时先坐下，程无碍把他的轮椅放好之后才坐过来。贺时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怎么了？”程无碍问他。
“没怎么。”贺时小声说，“就是想牵你的手。”
于是程无碍手掌翻过来，和贺时手指相扣。
自动门打开，乘务员走进来。
贺时想松开手，但程无碍握着他，没有动。于是贺时也没动，两个人的手就那么交握在一起，放在两张座椅中间的扶手上。
乘务员问需要什么饮品，确认好之后转身离开了。不多时返回，送来了零食跟饮料。
贺时打了个哈欠。
程无碍问:“困了吗？”
“有点儿。”贺时说，“昨晚本来要睡了，康然找我聊公益微动画大赛的事情。他拉我组队，我们填完报名表又开始聊设计思路，不知不觉就聊到了一点多。”
“睡吧。”程无碍说，“到了我叫你。”
贺时通过两张座椅中间的空隙往后看了一眼，贺穆正在研究零食包里有哪些零食。
于是他示意程无碍靠过来一些，在他唇上快速亲了一下，才靠回自己的位置，满意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