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青观
“哥，你真的太迷人了。”小鱼看直了眼，贺时唱完回到了沙发上，她才恍恍然回神。
贺时笑笑，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拍马屁也没红包。”
“什么啊，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小鱼说，“我都跟了你七年了，真心觉得你真的是越来越迷人。”
“时哥芳龄二十八，风华正茂。”叶思婷接话，“你不夸张，我都认识他十年了，跟你是一样的感觉。”
“你们俩真的是够了。”贺时将水瓶放回去，“从现在开始，把话题从我身上转出去。”
他话音刚落，洛泠又接:“她们说的是事实。小时，你的确是越来越迷人。”
几道目光无声地聚到洛泠身上。
“你饶了我吧洛泠哥。”贺时合十朝他拜拜，又看向众人，讨饶道，“我今天生日，你们别让我这么社死好吗？”
“好了好了。”叶思婷出言，“玩游戏玩游戏，不要逮着时哥薅了。”
“玩什么啊？”康然问。
“我有你没有吧。”李泽裕提议，“没有的就折一根手指。十根手指都没了就接受惩罚。”
众人说好，便从贺时开始。他想了想，说:“我有弟弟和妹妹。”
在场的除了他，还真没第二个人有，于是所有人都折了一根手指。
下一个是时鹤，她狡黠一笑:“我有个很厉害的大明星哥哥！”
除了她和贺穆，所有人都折一根手指。
时鹤旁边是贺穆:“我是未成年。”
除了他和时鹤，所有人再折一根。
“你们这么搞，还没轮到我十根手指就没了。”坐在贺时另一侧的康然叫屈，“这不公平。”
“下一把从你开始。”贺时说，“轮着来。”
康然就不说话了。
叶思婷:“我母胎单身。”
工作室的几个人都惊讶地看她。
叶思婷:“看什么，谈过恋爱的快折手指。”
这把大家已经不关注输赢了，纷纷观察都是谁没折手指。
还真不少，除了叶思婷以外，还有陆知年、洛泠、李泽裕、喻桐、小鱼以及两个未成年人。
小鱼看贺时:“哥，你也谈过恋爱啊？”
贺时闻言笑骂:“瞧不起谁！”
不怪小鱼以为贺时跟叶思婷一样从没谈过恋爱，她给贺时做助理已经七年，别说恋爱对象了，他哥连暧昧对象都没有一个。
贺时拍剧几乎拍一部火一部，粉丝给他拉的CP男男女女加起来有一百零八家。然而只有工作室内部的人知道老板有多清心寡欲，仿佛是个断了情根的人。
“你什么时候谈的啊？”小鱼忍不住问。
“好奇吗？”贺时说，“想知道答案，赢了我再说。”
于是游戏继续，第一轮果真像康然说的那样，还没轮到他发言，十根手指就折没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下，决定惩罚就定为:向输的人提问三个问题，对方可以选择不答，少回答一个就用一杯酒代替。
赢的人掷骰子，谁点数最大谁获得提问权。
第一轮的提问权归属小鱼。
“第一个问题，然哥你谈过几个对象？”小鱼跟康然还算熟，没什么避讳。
听完贺时就笑了，笑得歪在了沙发上。
康然冲他翻了个白眼，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整杯啤酒，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
于是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哥哥你们笑什么？”时鹤不解地问贺时。
“我们笑，是因为你康然哥哥对象太多，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几个。”贺时跟时鹤解释，刚说完就被康然从背后捶了一拳。
“你跟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康然瞪他。
“小孩子怎么了。”时鹤说，“我们班里已经有人在偷偷恋爱了，我知道对象是什么。”
众人闻言惊叹，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的吗？
“康然哥哥你是从几岁开始谈恋爱的？”时鹤问康然。
“宝贝，你没有提问权哦。”康然说，“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我有。”小鱼接话说，“第二个问题，然哥你初恋是几岁谈的？”
“……”康然，“十六。”
好几个人同时“哇哦”，早恋啊。
“还有最后一个，快问。”康然催，“然后开始下一轮。”
“最近一段恋爱开始和结束时间。”小鱼说。
康然:“你这是两个问题。”
小鱼:“那你选一个说。选开始还是选结束？”
“结束。”康然说，“六年前。”
众人惊叹。
贺时也有些惊讶。
“看什么？”康然看他。
“没什么。”贺时说，“你这次空窗期居然这么久，不容易。”
“没什么意思。”康然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第二轮康然放弃了从他开始，让给了时鹤。所以这一轮，输的是贺时。
众人掷骰子，洛泠跟陆知年都掷了三个六。
两人掷了第二轮，又是三个六。
“你俩偷偷练过吧。”贺时忍不住说。
陆知年和洛泠相视一笑，开了第三轮。
又都是三个六。
包厢里小小沸腾了一下，都让他们俩回去之后立刻去买彩票。
“不如换个方式吧。”洛泠提议。
“换什么？”陆知年说。
“猜拳怎么样？”
陆知年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三局两胜制。
第一局，洛泠赢了。
第二局，陆知年胜。
最后一局，洛泠用石头压了陆知年的剪刀。
“小时。”洛泠含笑看向贺时，“该我向你提问了，准备好了吗？”
“来吧。”贺时说。
“第一个问题。”陆知年说，“对你来说，初恋是什么？”
贺时微怔。
好几个人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洛泠见贺时不说话，问，“还是你要喝酒？”
贺时勾了下唇角，上身往后，靠在了沙发上:“我要保护嗓子，已经戒酒了。洛泠哥不是知道吗？”
“哦，记起来了。”洛泠说，“那看来你只能回答问题了。觉得难吗？不好回答的话我换一个。”
“不用换。”贺时说，“你让我想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像梦。”
听到这个答案，洛泠也顿了一下。
“像什么梦呢？”他继续问，“美梦，还是噩梦？”
贺时微微垂下眼睫，又思考了一会儿。他扫了眼看着他的众人，微笑着说:“白日梦。”
……
晚上十一点，贺时带着两个小的回到酒店，在同一楼层给他们开了房间:“早点睡觉，明天带你们出去玩儿。”
两人都很惊喜:“哥哥，你没有工作了吗？”
“暂时没有了。”贺时说，“这里景色很不错，带你们逛两天，周末一起回去。”
两人欢呼，简直要手舞足蹈。
安排好他们，贺时回到自己房间。洗漱，吃药，关灯，躺下。安眠药渐渐生效，他的意识也慢慢变沉。
贺时感觉自己刚睡着，就在一阵闷痛中醒了过来。他侧身蜷起左腿，用手抓住了小腿中间。
房间里一片昏暗，细听，窗外传来打雷声。果然是变天了。
贺时叹了口气，缓了一会儿，下床找止疼药。
吃完药回到床上，打开手机，凌晨五点。勉勉强强算是睡了六个小时。
再睡回笼觉是不可能了，暂时也运动不了。贺时思考了一会儿，找出平板，选了部电影打发时间。
然而看了不到十分钟，他就走神了。
贺时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人果然不能太闲，没事情做的时候大脑就不受控制，总是胡思乱想。
贺时点了暂停，找出遥控器打开窗帘。然后窝在沙发上，静静地看下雨。
他住在高层，可以俯瞰大半个兰城。此时外面的世界是铅灰色的，湿漉漉的，跟贺时印象里的兰城很不一样。
北方的雨不会像南方那样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接近七点钟的时候雨就彻底停了，天光也慢慢从灰色变成了白色。
贺时接到一个电话，是租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已经将他租的车按要求送到酒店地下停车场，具体停车位可以在软件上查看。
贺时道了谢，在家庭群里发消息问两个小的醒没醒。
时鹤:【我早就醒了！】
贺穆:【我也是！】
贺时失笑。
【十分钟后来我房间集合，出去吃早餐。】
三人来到一家在当地名气很大的早餐店，点了牛肉面、羊杂汤、牛奶鸡蛋醪糟和几种不同口味的水煎包子。每样点一人份，三个人分着吃。
贺时不吃包子，也不吃羊杂。吃了几筷子面和小半碗醪糟，又加点了一种名叫甜醅子的甜品试了下，酸甜带着点酒香，味道蛮特别的。
吃到尾声的时候，忽然有个年轻女孩子走到桌边问:“你是贺时吗？”
贺时带着黑色鸭舌帽，帽檐遮上半张脸。他抬起头，冲着女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带弟弟妹妹来吃饭，别让别人知道好吗？”
女生连忙点头:“嗯嗯嗯，我知道，我不说。”她说完回了自己座位，坐下以后激动到双脚踢踢踏踏。
贺时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等时鹤跟贺穆吃好，带着他们离开了早餐店。
越野车开出城市，沿着国道一路往前走。两侧的风景从人类创造的水泥森林渐变成天地生养的黄沙戈壁，时鹤跟贺穆趴在车窗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中午停在服务区，一人吃了一碗泡面，然后上车继续出发。两个小时后，贺时将车停在了路边的荒原上。
兰城的雨并没有覆盖到这里，黄灰色的地面和记忆里一样干燥。
“哥哥，不走了吗？”时鹤问贺时。
“我有点困了。”贺时说，“停一会儿再继续往前走。”
“哦，那你睡觉吧，等你睡醒了再继续往前开。”
“不要下车。”贺时将座椅靠背放下来，扭头叮嘱两人，“包里面有吃的，充电宝和平板也带来了，你们自己玩。”
两个人说知道了，贺时就闭上了眼睛。
他非常神奇地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眼前一片橘红和葡萄紫，像是一大幅颜色浓郁的油画，把人吸进了画里。
贺穆跟时鹤坐在后排窃窃私语，讨论哥哥什么时候醒，再晚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黄昏了。
贺时静静地看了好长一会儿，葡萄紫慢慢变得比橘红更多的时候，他才出声:“我醒了。”
贺时带着他们爬上车顶，时鹤跟贺穆兴奋到欢呼。
夜幕降临，车子才再次启动，继续前行。
四天后，三人返回酒店跟工作室的人汇合。航班直飞申城，贺时在这里有一场公开活动跟一场品牌直播。
直播结束，小鱼把他的手机递过来:“哥，陆老师刚刚给你打了电话。”
贺时回拨过去:“学长，你找我？”
“听思婷说你后面半年都没怎么安排工作，计划怎么过这个长假期？”
“没计划。”贺时如实说，“可能去国外待一段时间吧。”
“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陆知年说，“很适合安静修养。”
“哪里？”
“天青观。”陆知年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是个道观，在天青山上，环境很好。他们有对外出租禅房的项目，我帮你订了三个月，两间房，算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时哥，你在听吗？”
“……我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