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馒头
洞穴里，漓玄没有察觉温亦安已经苏醒，他吸干净洞穴内的魔气，将耳坠带回左耳。一切恢复如常后，他走到温亦安身边半蹲下身子，注视着那张脸。
苍白的肌肤，清隽的眉眼，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容貌，却因病态而缺了几分颜色，唯眼下那粒小痣，红的热烈。
上一世，他没有这粒小痣。
漓玄皱眉，下意识伸手想抹去那颗碍眼的痣，温亦安似有所感，掩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哥哥！”
洞口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生生惊停了漓玄的手。
苏晔疾步进来，挤开挡路的漓玄，将装睡的温亦安抱进怀里。温亦安也恰到好处睁眼，详装虚弱道：“你们来了？抓到玉郎了吗？”
漓玄面色不虞的起身，指着水潭边道：“已经诛灭了，是一柄额撬。”
“额撬？”
漓玄点头：“老物件了，现在几乎很难看见。云江以前靠做花灯闻名，其实就是人皮灯笼，额撬是做人皮灯笼的重要用具。”
漓玄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讲的不够详尽，又继续道：“制作人皮灯笼，需要完整的人皮，但直接剥下人皮往往会有损伤。因此制灯人会将尸体提前浸泡在药池里，等尸体泡胀，再用额撬从头顶一点点剥下。”
尹归月几人稍晚苏晔几步，刚进来就听了这番描述，俱皱起眉头，恶心不已。
潭水幽幽泛着绿光，温亦安往里看了一眼，果然有数具浮浮沉沉的尸体。
死者为大，众人忍着恶心，捞起泡胀的尸体，又在相邻的另一处洞穴里，发现了数十张人皮。
它们被细丝吊起，悬挂在洞顶。洞底角落有个木笼子，里面蜷缩着个浑身脏污的女子，她神情恍惚，看到众人又哭又笑：“姐姐！姐姐！我姐姐呢！”
方问天目露不忍，叹气道：“应该是镖局姐妹中的妹妹。”
温亦安走到木笼边，掌心贴上女子额心，柔和的青色灵光亮起，温亦安柔声道：“睡吧。”
女子眼皮颓然一沉，瘫软倒地。
众人又检查了一遍相邻的其他洞穴，确定没有遗漏后，带走了幸存女子。那些尸体和人皮，则出去后，通知府衙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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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难行，温亦安没有穿鞋，行动不便，由苏晔背着，胸前充作道具的馒头被他取出，一左一右拿在手上。
尹归月饶有趣味的打量两人，传音道：“可以呀阿湛，童养夫啊！”
温亦安无奈：“师姐。”
尹归月装模作样假咳一声：“我知道，非礼勿言。”
温亦安微叹，不再理她。转头瞥见苏晔线条分明的脸，细碎的汗珠附在他额上，亮晶晶的。从洞里出来，走了许久都是苏晔背着，温亦安于心不忍：“阿晔，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会儿。”
“我不累。”
苏晔摇头，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累，甚至背着温亦安颠颠小跑起来。
衣料与肌肤摩擦带来痒意，温亦安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笑，便笑得失了力气，只得趴在苏晔背上，低声讨饶：“好了好了，知道你不累了，我们好好走。”
苏晔唇角高高扬起，见温亦安确实笑得在背上要趴不住了，这才停下。
衣料紧贴的地方，热意滚烫。温亦安看苏晔额上变得更晶莹大颗的汗珠，用衣袖帮他拭汗。
苏晔嘿嘿一笑，目光落在温亦安拿着馒头的手上，道：“饿了。”？
温亦安一脸茫然，苏晔已侧头就着温亦安的手咬了一口，恰是之前贴着温亦安的部分。
温亦安顿时双颊滚烫：“别吃！”
走在前面的众人回头不明所以，苏晔咽下嘴里的馒头，眸光清澈：“为什么？”
温亦安将头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没什么。”
……
几人一路跋涉
回到客栈，刘福拿着弟子令去衙门报信，方问天愁眉不展。
漓玄：“据女妖所言，小石头应该是被其他魔修抓走，准备给魔主进贡。”
温亦安：“魔主？”
魔主的名号他在合欢宗听过一些，这一百年里，魔门各派尊崇一位实力高强的魔头，唤为魔主。不过合欢宗属于亦正亦邪的门派，宗主秦秋华没有掺和与魔主相关的事务里，因此，他们对魔主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漓玄点头，道：“听闻拜服于魔主的宗门都得定时上交法力，若达不到指定份额，便会受到惩罚。为了不受惩罚，许多魔修铤而走险，不惜在仙门大宗眼皮子底下作乱。那个控制妖蝠，敢在宗门选拔时出手的魔修恐怕就是因此。”
温亦安皱眉：“法力也能上交？”
“具体不得而知，但流言是这样说的。”漓玄说完，眉峰微皱，看向方问天，“不过，这附近没有其他小孩失踪，委托任务里，也没有接到小孩失踪的案子，他们出手如此隐秘，应该还不想得罪仙门，照理说不会对仙门弟子出手。”
方问天脸色一变，哀叹出声：“小石头失踪时没穿校服，我们想着扮做普通旅人进城，免得打草惊蛇。”
漓玄眼神幽幽，有些无语：“事已至此，总之我们先把昭天宗小弟子在云江失踪的消息放出去，看魔修有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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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温亦安躺在榻上，想起漓玄的真实身份，有些难安。
街上，更夫的锣声响起，已是丑时。温亦安揉了揉眉心，想强迫自己放下胡思乱想入眠，隔壁窗扇“吱”的响起。
声音不大，也不突兀。若非已经得知了漓玄的真实身份，这声音说是风声也无不可。但现在，隔壁住着个隐藏身份的魔修，温亦安不得不多想一些。
他凝神细听，只听有脚步声落在了屋顶，声音细碎急促，没一会儿便远去了。
深更半夜，他出去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