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争取
魔鬼在念咒语，他绝对不能被打败……绝对还不能，可是他的战斗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水花在眼中翻涌。
难道这两年的斗争都是无用的吗……
“好了好了，你不想我们就不去。你看这个。”
又一个长方形的东西拿到他的面前。
是一个拍立得，拍的是他。
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还在流口水，露出半个身体的应以比了个耶。
照片上还有一行字，应以写的是——
To：陈南星
不要不开心
不要不开心。陈南星在心中默念，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了这句话的意思。
“呜——前辈！”
泪水夺眶而出。
应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哭，没什么难过的，关关难过关关过。
“前辈你真是……没有你我怎么办啊……我以后要是走了你会不会做给别人吃，你千万不准给不珍惜你的人做饭！”
应以自动忽略了没用的，捡出一个词。
“你要走？”
“可能……是的，我要滚蛋了，哈哈哈哈我这就要滚了。没什么事儿……我开玩笑呢前辈！你怎么不笑啊？我说得太差了是吧？”
陈南星在笑，笑着笑着变成了苦笑，然后只有苦没有笑了。
应以抱住了陈南星。
两盒面，最终只动了两口的一盒凉了，另一盒挑出了胡萝卜丁，也凉了。
直播间少了陈南星，就像鱼没有自行车，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对公司的所有人来说都无关紧要一般，对应以来说，好像不是。
离开公司之后陈南星也没忘记给他拨电话，只是每回聊天总会说到一些离别的事上。
应以习惯了孤独，对于分别的事很坦然。
但真确定下来了载着陈南星走的航班的日子，心还是会跳空一拍。
网络卡了一下，所以小孩也跟着音乐跳空了一拍，应以让他重跳。
武明轩跳完，一蹦一蹦地过来阻止他播下一首：“阿以叔叔，你再教我一下你之前教我的那个舞剧，我妈妈说我跳得特别好，就一下下！”
“不是说好黎老师教你，我负责盯你练习吗？你找他教，那支舞也是他教的我。”
应以挺怕一步没教对，黎秋扬那边给武月一顿掰扯，自己多做多错了。
“阿以叔叔黎老师已经辞职了，你不知道吗？”
那敢情好，他一个人拿五十万。
应以爽快地答应了：“那我教你。还是上回那一段往下接？”
“哪段出效果学哪段！”
武明轩还学会出效果这个词了，难不成真对芭蕾有兴趣了？有兴趣是好事啊，总之小孩自己觉得不折磨就行。
“只要我能跳到我妈满意，她就放我走！”
还是为出去玩的事……算他想多了。
应以是不怕折磨的，不过有人会折磨他。
520的主题直播结束内部开会，武月和江承坐在上位。
应以对面是见得少了的彭文，他一直在玩他的胡子，应以看着就很刺挠。
结算下来他是全公司的第一名，还压了江承一头，给了不少奖金。
江承面无表情，估计心里在想开完会怎么去讨好老婆吧。
武月对应以说：“之后的直播会并一组女团进来，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多带带新人。”
女团？男团有了，女团也不落下，这决策没问题。
“好的，明白了。”
“周五你早点过来吧，还好多要忙的呢。姑娘们上镜的妆造那些也得你来看着，那几个化妆师经验没你足。”
“周五……？我周五要请假，改到周六吧。”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彭文揪着胡子说。
应以深吸气：“那你们先播着，等我结束了再回来行吗？”
“没有商量的余地！”江承这一句说完被武月按回了座位。
“这次你是功臣，允许你去，下不为例。”
不允许他也要去。
因为周五是陈南星走的日子。
天昏昏欲睡，云层层叠叠。
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阴天，陈南星要出国了。
“今天我请客，咱吃顿好的，你想吃什么？”应以快步过去，陈南星推着大行李箱已经在等他。
边上两步就是商场，但陈南星说想吃他炒的面。
“你要跟我回家啊？”应以连菜都没来得及买呢。
“我还没去过你新家呢前辈。”陈南星一脸希冀。
他的新住址只有简青桃知道，不过也只知道他住在二十四小时舞房附近。谁都没敢带去过，生怕再来一个严酩够他喝好几壶的。
现在知道他的人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应以犹豫，陈南星也没再坚持：“前辈那我们去吃肯德基吧。”
“说鸡不说……”
陈南星扇了自己几巴：“走走走，我饿了我饿死了饿扁了发狠了，我今儿要把你吃穷了！”
肯爷爷吃多少都吃不穷啊。
瞧他插科打诨的样子倒不再像之前反常，应以稍稍放心下来。
陈南星的手机多了条短信。
“前辈我去……我看错时间了！？怎么开始检票了！？”
两人只能再往路边去拦车，陈南星的行李箱被他拖得呼呼响，应以追着他跑。
“别急别急，哎呦别跑了你直接打辆车去机场不就行了吗，再不成改签就是。”
“不成啊，这儿过去肯定来不及了都，我给看成晚上了……算了饭还是得吃，那我们将错就错先大吃一顿再说吧前辈！走！”
陈南星灵机一动，立刻调头拉着应以风风火火地又冲进了商场。
应以头晕眼花地坐下，四周炸物的香味充斥在鼻腔，更晕了。
陈南星把点单机上有的全点了一遍，一点没收着。
“披萨多点几个带着？”应以想起这茬。
“英国应该也有吧，就不点了。”陈南星看着起来有些落寞，“前辈，我要回去继续上学了。”
“知道知道，你这几天跟我说三十多回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记我啊陈少。”
“你不难过吗前辈？我可是要走了！你的饭搭子就要飞走了！”
“你有更好的前途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难过？又不是回不来了。”
“真的是好前途吗，我一点都不想去。而且我真的可能就一直留在那边了……前辈你哭吧，我的肩膀很宽阔！”
应以没哭，心里确实在下雨。
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这个家伙成了他的朋友，现在他们也走到了尽头。
为什么要用也？
“应以，你带着我的这份一起努力下去，成吗？是你的话一定可以！”陈南星生气勃勃的样子，像是太阳出来了。
是过云雨。
应以笑了笑：“陈南星我拜托你快走吧行不行？”
“不行我汉堡还没吃呢薯条还没上来呢。嗯……前辈其实我还是想吃你做的面，可惜啦……”
这时候他们点的东西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两桌，陈南星还没忘记要拍他的vlog视频，先是怼着食物，再对上了应以的眼神。
应以很愿意出镜了，让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只要别太难看。
刚拍了一半，陈南星接到通电话，然后就没刚才那么自在了。
“前辈没事的，你不用安慰我，你多笑笑，我以后可看不着了。”
“别这么伤感，还能视频呢。”应以对着他的摄像头挤出一个笑容。
陈南星点点头，拿了不少东西堆在他面前，一看全是小点心。
“前辈你快吃，多吃好吃的长力气，不管是这个黎还是那个严那个江的，全都一拳送他们去见太奶！”
应以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好！我看谁不爽一拳把他们锤去你那儿，你可得给我兜底了。”
“没问题！”
陈南星家里帮他办好了机票的事，不过只给他延了两小时，刚好够赶去机场的。
把陈南星送到地方，托运完行李他也该去检票了。期间陈南星一直在拍，到检票口还没放下手机。
应以说：“你拍的这视频都发哪儿了，以后还更新吗？我去看看呗。”
“什么……？喔，哪有什么账号啊，我拍给我自己看的。漫漫长夜何以慰藉，除了杜康唯有回忆二两……”
都到这儿了还在说笑话，他这笑话甚是伤感。
“前辈，带着我没能走下去的那一份，我永远支持你。”
他又说了一遍。
应以向他挥手。
陈南星转过身跟着人群向前走，和他反向。
再见。
少爷体验练习生的生活结束，但应以获得了一个异国他乡的人脉。
没什么用了，英国的风吹不到白水村的土地上。
那他就要更加努力地去追一切能追到手的东西，为了不辜负陈南星的愿望，当然也为了自己。
应以赶到公司，几个出挑的姑娘站成一排，似乎在等他。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交给他的“新女团”里会有一个“老熟人”。
“应老师，多多关照。”
“黎秋扬你就这么放江玉走了！？你们倒是想想办法啊？后手呢？靠我这个躺在床上半身不遂的？”
姜皓说：“棠姐你别这么悲观！医生说静养就能养好……”
“差点忘了还有你！姜皓姜衡你们也要跟着走？”
床边站着姜家两兄弟，他们被喊过来商讨对策，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还被李棠训了好一会儿，表情都有些尴尬。
姜衡把姜皓挡在身后：“李老师没这回事儿……我们来看看你，给你带了水果，多补充营养能快些好。”
李棠头上青筋暴起，气氛一度又凝固了。
“我去求童娇雪。”林蔷说。
“我去求应以。”黎秋扬说。
“别逗我笑了你们，说点实际的好吗？”李棠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恢复训练吧，我好差不多了。”
“医生说你至少还得好好躺一个月，得遵医嘱。”
“我的身体我知道，只不过是被推了一把摔了一跤而已。几节楼梯看清了一个人，这不是赚了吗？”
黎秋扬沉默了。
“你确定你可以吗李老师……”
“出此下策，不就这么一个下策了？”李棠坚定的语气，“B场让阿茹来吧，段落我已经删减到不能再删了，难度不高，照着剧本就能跳。”
黎秋扬眼球颤动。
“我觉得我还是去再争取一下，万一呢？”林蔷说。
“你们都不听话了是吗？”黎秋扬握紧拳头。
“我们听你的，可有再大的本事你也得顺应命运啊。”李棠抬眼看他。
“那……我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黎秋扬喃喃。
“黎秋扬你是团长我是团长，你问我？”
大战一触即发，林蔷赶紧拉开黎秋扬：“黎老师，李老师的意思是……”
“我明白了，下面就交给你们了，童娇雪那边我会去谈，其他的团我也会去想办法。等我回来，一切都有转机。”
留下一句话，黎秋扬走了，彻底离开了H省。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在路上，目的地是各个投资商和舞团。
而因为忙乱的日程对武明轩的课也教乱了，别说教学质量下滑，生活质量也下滑了。
忙忙碌碌的生活中唯一的消遣是看直播的几个小时，那个有应以的直播间是他的桃花源。
真希望直播不会结束啊。
最后一站是童娇雪那儿。他已经做好了觉悟，就是跪下求也求得。
童娇雪的演出在国内最南边，是率先进入夏天的地方。
黎秋扬在路上就提前把外套脱了，绝对不是因为应以上播前的消息给他热得。
又是一条粉丝专属视频，今天穿得更少了，是一件黑色透视衣服，若隐若现的好像能看到肉色。
里面竟然没穿！？他一定是故意的……
粉丝都爱看这些吗？
黎秋扬应该是爱看的，他甩了两千块过去，问还有没有别的可以看。
但这个举动也仅限于、只出于“橘子味真知棒”这个身份。
换成是黎秋扬的话……
和应以再见面他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