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尾声
黎秋扬吧唧一口亲在应以脸上，一秒没多犹豫。
应以抹了抹脸上濡湿的水渍，又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有没有掉。
“真该走了宝宝。”
黎秋扬不由分说地给他套上一件厚绒服，把他拖去和刘杰汇合。
今天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舞蹈学院几个凸起的金字雕刻在碑上熠熠发光，建筑楼高大肃穆，实在气派恢弘。
孩子们和朝阳一样明媚，上来一个接一个给师哥打招呼。
刘杰游刃有余地应答，带着他们走进了专业舞蹈室。
如果不是被黎秋扬喊来，应以自己是不太敢踏进这里的。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站在面前，脸上带着被训练出来的标准微笑。
应以有些恍惚，好像看见了当初和陈南星排在一起的被人挑选的自己。
“先看着挑十个吧。”黎秋扬交代他。
“有谁愿意主动上来跟我搭吗？”应以问。
他没有刻意收着声音，台下的孩子们哗然。
有男生问：“老师，你是跳男步还是女步？”
“试男角选我，试女角选他。”应以指黎秋扬。
“试女角也可以选我哦！”刘杰见缝插针说。
黎秋扬带几个姑娘跳完停下来喘两口气。
只见一群血气方刚的男生抓着应以试舞，黎秋扬脸又黑了，把姑娘们全推给了刘杰。
刘杰乐得自在地接了黎秋扬的活，热情地招呼着自家学妹们。
成绩前列的同时，刘杰也凭借出色的外貌蝉联几届校草评选第二，在这儿的学弟学妹几乎都被他指点过一遍专业课，做起老师的活也上手得很快。
选人环节进行了一小时，期间黎秋扬一直在应以边上站着，看似是指点实则是监视，但应以没受影响，该怎样是怎样跳。
应以指着排成两排的男生们：“这八个都不错，一起带回去吧。”
黎秋扬但笑不语，默许了。
等刘杰和学弟学妹们宣布结果的时间两人走进另一间空舞房，黎秋扬立刻变了脸。
“你还想要八个？”
“不是你让我选的吗？”应以还懵着。
“团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怎么会……？”应以眼珠子一转，笑出了声，“是你不想看见这么多男人吧？”
“对，没错。难管，闹心。”黎秋扬也很爽快地承认了。
“没事儿，那我帮你管。”应以嘿嘿一笑。
“以后可以多笑笑吗？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黎秋扬在应以脑袋上摸了一把。
“啊？这哪是你要求我就能做到的？”
刘杰来了，很有眼力见地带头走在前面。
两人慢悠悠跟着，黎秋扬的手伸向应以的外套口袋，口袋很大，刚好塞满两只手。
“那我努力让你每天都过得开心。”黎秋扬小声说。
“这也要发誓吗？”应以弹了他一下，也说起悄悄话。
“如果你想。”
黎秋扬竟然又伸出了几根手指，不过都被应以握住了。
牵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再也不要放开。
十二月的一个清晨。
今天是新人报道的日子。
昨晚黎秋扬半裸着睡的，应以刷完牙看着镜子里他的肌肉线条发呆，脸又烧起来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应以忽然问：“你图我什么？”
黎秋扬漱口，笑：“图你身子，从一开始就这么觉得。”
等等，这还是大白天呢。
“你不是直男吗？”
“现在可以不是。”
黎秋扬欺身上来，牙膏是白茶味道，吻也是。
“赶紧走吧，上班去了。”
黎秋扬帮应以背了包，站在门边看着镜子里的他。
妆容马上收尾了，但黎秋扬一催手就乱了。
“快了快了，还差粘个睫毛。”
“路上再弄吧，今天新人来，迟到不好。”
前不久黎秋扬提了辆车，应以问起来黎秋扬才说他十年前就考过驾照了。
应以还没习惯这车的高度，拉开车门就往前栽，还好被黎秋扬拉住。
“慢着点儿。你总这么毛毛躁躁的，要是没有我怎么办？”
“那你会消失吗？你舍得从我身边消失吗？”
他当然不会离开应以，但如果应以再消失一回他绝对会发疯。
那双桃花眼闭了起来，黎秋扬轻抚他的睫毛，再是眼下妆容的微红。
“是你不要消失，再也不要。”
应以闭着眼，眼皮微微颤动。
黎秋扬知道他在听。
“我跟你说好的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副驾驶的应以向背着黎秋扬的方向转了过去：“我可没跟你说好。”
“那现在跟我约好，好吗？”
“你说好就好吧。”
黎秋扬笑了，轻快的笑声惹得应以也笑起来。
车里暖起来了。
应以为了化妆起得很早，在路上睡了一觉。
他们到的时候五楼已经乌泱泱站了一圈人。
刘杰站在前面招呼大家，说话很有威慑力，跟个小黎秋扬似的。
应以去换了衣服，等再出来时大家都已经整装列队。
“黎老师，还有两个女生没来，我们再等一下？”刘杰凑到黎秋扬耳边说。
黎秋扬顺势把控场的活扔给刘杰了，拉着应以去边上的舞房热身。
刘杰把最后两位迟到的新人带了进来，也把两人喊回来。
加上了缺的那两个，一共二十五个人。
“这就是我前天跟您说的那两个姑娘，黎老师您看看。”
刘杰喊的人明明是黎秋扬，应以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熟悉的两张脸。
应以面前是良久未见的小慧和小彤。
怔怔地，未语泪先流。
他用的化妆品太好了，所以泪没有晕开眼线，只是划过脸颊掉下去。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安慰。
应以将两姑娘拉进一间空舞房，他眼里还含着泪。
“花了妆可不好。”小慧找来纸巾给他，但她的眼泪也止不住掉下来。
小彤咬着唇默默地哭，但紧紧抓着应以的手。
“你们是怎么来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我们不苦，只要见着你都不苦。”
小彤说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在白水村彻底改变后小姜回了老家，小紫也嫁了人。
小慧在饭馆做活，攒了钱一路向南，路上遇到了耍杂技为生的小彤，她身上功夫做不动，只能做些丢苹果甩手绢的。
她们俩互相扶持，凭着一个名字一个方向，一路辗转到了舞团。
但到的那天没开门，就在以为再也见不到应以的时候，她们碰见了那个高大的男孩，他喊她们来试试。
阿文带着应花花继续读书，时不时传回来些消息，这是应以知道的事。
这么说，曾共苦的大家都有了光明的未来。
先是欣慰，再是为难。一些难听的话应以很不想说但还必须要说。
“谢谢你们还念着我，一路来不容易我都明白。不过不是我说话团里就能收下你们的，这里是跳芭蕾舞，不是咱们以前耍的那些。”
小慧拍了拍应以的手：“不行也是正常，能见你一面再说上两句话就够了，我们马上就走了。”
“是呀，没有阿以哥我都活不下来……不打紧的。”
“快别说了，都别说了，都过去了。”应以抱着她们，三人静默的热泪狂流。
卖艺为生的两姑娘当然入不了黎秋扬的眼。
不过黎秋扬说林蔷外派后经纪人的位置空了下来，于是让她们跟着去学习，机票也安排好了，全都井井有条的。
应以强忍眼泪，在人后给黎秋扬深深鞠躬：“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也会同样感激你的。”
舞团里他是老板，他完全可以不理会自己的请求，但他偏偏答应了，还做得这么周全。
“我不是为你，是为我们的未来。招那两个姑娘进来就是多两口饭的事，能不能留下得看她们自己。”
“我们的未来”这几个字真的太重了。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应以注视着黎秋扬，可黎秋扬只是笑。
“我们之间不需要什么报答。从现在开始，你的舞只为我跳吧。”
接下来的日子黎秋扬忙着抠新剧细节，每天废寝忘食泡在那间被他砸过镜子又修好的舞房里。
带新人日常训练的活就落在应以和姜衡身上。
应以结束训练找黎秋扬，后者也正休息着。
他乐呵呵地凑上来给黎秋扬送爱心便当，是他做的拌面，加了俩煎得特完美的荷包蛋，他尝着很香呀。
但黎秋扬只扫了一眼：“放着吧，你坐。”
“小黎呀，你给得也太少了，我还兼职指导老师呢，看在我给你送爱心便当的份儿上工资得多加一份吧？一份吧？”
“我的不都是你的吗？”黎秋扬撑着腰缓缓坐下来，“那你要多少？”
应以这才发现不对，着急忙慌扔下东西过来扶他：“最近练太狠又伤着了？”
“嘶……别动我。债我帮你还，你把他们带好就可以了。后面舞剧还要靠你，不用这么费心管我。”
“切。”
都痛得眉毛扭成一团了还在和他交代工作，黎秋扬根本一点都没变。
“不管你你疼死了怎么办？”
黎秋扬努力挤出一个笑看他：“没疼。”
“你都冒冷汗了还不严重啊？我先帮你看看，还是我直接带你去医院吧？”
“我想吃面。”
“吃毛，快点转过来。”
应以想帮他按按腰，手刚贴上黎秋扬的后腰，他的手也跟了上来。
以为黎秋扬不要他按应以就把手抽走了，没想到黎秋扬反而抓着他的手从衣服伸进去贴在了皮肤上。
突然的温度让他像触电一样一抖。
“辛苦宝宝了。”
应以帮他按了一会儿。
“等会儿要不要去打网球？”
黎秋扬感觉好些，吃了两口面。味道好像比他做的还好吃。
“网球？”
应以摸不着头脑了。
这和腰伤有什么关系？而且他这样还能打什么网球？
“别愁眉苦脸的宝宝，你看我还能跳呢。”
结果黎秋扬刚站起来蹦跶两下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应以眼疾手快地一个滑铲把黎秋扬铲了起来，自己垫在底下。
也还好是他垫着不然黎秋扬就危险了，这摔着至少得躺十天半个月的。
“好像是不太行哈……”
黎秋扬死心地回家养伤，刘杰和阿茹一起承担了舞团大部分的工作。
照顾黎秋扬，去舞团训练，应以的生活又变成了两点一线。
虽然每天还是为黎秋扬打工，不过这次的交易与名利无关。
只关于爱。
其实应以后知后觉想起，他们跳第一支舞时那晚的路灯没有亮起来。
只是手心与手心紧紧相贴，所以他感到了温暖。
从前的坏事或许多过了好事，但更多的好还在未来等待。
有黎秋扬的过去和有黎秋扬的未来。
失去应以的过去和拥有应以的未来。
年末，以应以为主角的大女主芭蕾舞剧《笼中鸟》如火如荼地开启巡演，票刚开售两分钟就卖空了。
简青桃来看彩排，跑去后台拉着应以猛夸：“这酷飒帅气大女主我先吃为敬！”
应以指指边上品着咖啡的女人：“都是梁音老师的功劳，这身衣服随便挥两下手都漂亮得不行。”
梁音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等会儿你们林蔷老师喊吃饭，最后的晚餐啊，晚上好好干。”
李棠：“咱们应老师有约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吃两份了。”
简青桃：“什么约啊~宝贝儿太忙了怎么办。”
女孩们你一句我一句，阿茹把应以放跑了。
下午有两个小时休息，应以一整天就喝了半瓶白水，顶着妆容穿了件羽绒服就跑出来买吃的。
黎秋扬出来找他回去最后确认下动作。
应以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走不动道。
他身上的戏服黎秋扬也参与了设计，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应以问老板价格的同时黎秋扬接起来一个电话，童娇雪打来的。
“黎秋扬，这场观众太夸张了，这才几点楼下剧场外全都站满了。不行你们每个人都给我上保险，特别是李棠……李老师你保险多买几个特别是腿上的，算了让你们来做真是太慢了，凯凯你帮我……对了……”
应以和老板侃了两句。
红薯还没出炉，黎秋扬默默地付了三个红薯的钱后全然不顾手机正在轰炸，只静静地看着应以。
面前的这个人眼中有雪，还有纯净的期待。
童娇雪的一大段输出只等到黎秋扬的沉默，勃然大怒：“你俩谈恋爱也管管我好吗！？快点回来！黎秋扬不是让你去叫美人儿吗你磨叽啥呢！”
应以凑到电话边：“我们马上回来，给我半小时童老师。”
童娇雪马上被哄好了：“我cp复婚即金婚，谢谢。”
林蔷问：“什么是金婚复婚的？”
唐临凯解释说：“就是感情好得结婚五十年了一样。”
雪稀薄地飘了下来。
在南方下雪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应以很惊喜能在这座城市看到雪。
两人拿着刚出炉的红薯在檐下躲并没有必要躲的飘飘摇摇的雪。
太烫手了，虽然应以馋得直流口水但还是给黎秋扬拿着晾凉。
“今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奔三的黎老师。”
“一定要加这个前缀吗？”黎秋扬抓着塑料袋，无奈地摇头，“你送什么我就要什么。”
“那我不送呢？也可以吧？”
“可以，我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应以眨眨眼，指着红薯：“能吃了吧？”
外皮烤焦了沁出蜜糖，丝丝缕缕的甜香勾引着馋虫。
黎秋扬知道他今天为了演出一整天都没吃一口东西，但还是提醒说少吃甜食会蛀牙。
应以瘪嘴，睫毛上落了两颗似雪的水滴。
黎秋扬轻抚过他的睫毛，一点凉意化在指尖。
“又没要你吃。我都快饿死了你就让让我吧。”
“那你给我吃一口。”
“我饿啊，才不给你吃。”
应以是想给他的，但黎秋扬又不接，推搡间红薯掉地上谁也吃不了了。
“黎秋扬！！！”
黎秋扬捡起来丢了，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新的给他：“现在可以给我吃一口了吧。”
“说了不给你吃了听不懂人话呢你！”
黎秋扬忽然凑近，吻去了应以嘴角的甜腻。
他的唇轻轻擦过，让人痒得想笑。
“应以，我们重新开始吧。”
“这句话你说了好多遍了，还不腻么？”
“今年冬天也是我在你身边，你腻么？”
“好啊你……”
应以搓了一个根本搓不起来的小雪球，刚想攻击的时候雪全化了，成了手心的一片湿黏，而且黎秋扬已经走远了。
他迈步去跟，没想到黎秋扬的目标是他手里的红薯，一把给抢走了。
应以又气又急地去追他，黎秋扬就在不近不远处等着：“你要跟我比赛吗？”
“我认真起来你可跑不过我。”
“你试试。”黎秋扬挑衅一般，应以却真的加速向前去了。
如果他开心就放他跑吧。
不过这次的比赛不会让他赢。
更不会再放应以跑过他，跑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轻飘飘的洁白很快回落，灰色云层荡开，一缕橘红扬起。
他们一前一后往回赶，背影渐渐变小，再消失成两个黑点。
现在应以不需要踮脚了。
光一直在那里，只要他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温暖日光可抵御万般严寒，而爱无可比拟。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感谢你看到这里，希望你能喜欢这个故事。
欢迎和我互动～
写的过程中几次力竭卡住又硬着头皮继续orz第一次挑战长篇，请原谅我的笔力不足，虽然也不是很长但写了很久，今年继续努力！
我想表达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的一个故事，没有绝对的反派也没有绝对的正义。身处囹圄多是无奈，无论何时何地为何努力，只要前进就会有美好的未来。
其他想说的都写在文里了，所有情节都是虚构，不要代入现实～
最后，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再次感谢你的耐心，下一本见。
ps：后面还有几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