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释然
茶几上应以的手机停在录音界面。
“只有这段是说明不了什么，还有别的我没录到的多了去了是吧？我警告你江承，再逼我我就把录音放到网上去！那时候你招架得了吗？公司招架得了吗？这家公司是武月的心血就不是你的了吗？”
江玉敲门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应老师？找我什么事？”
“都不是外人，你坐边上听吧。”江承说。
应以把手机收起来，江玉过来他也不好再继续发作。
六一一早答应好要带应花花去玩，本来武明轩就是个顺带的，他不可能为了临时的一个拜托而改变计划，的确很久没见应花花了。
“武明轩的演出……”
“六一我有安排，换个时间。”
“我等不了。”
“等不了我就把录音发网上去。”
江玉：“什么录音！？”
“你哥说他喜欢我的录音。”应以开玩笑说。
“……啊？”
“算了，他妈的真是烦死了。”在应以这里是讨论不出什么了，江承转向江玉，“你明天去一趟城南医院，病房我晚点发给你。”
城南医院？是李棠之前住的那家医院，她说不定还在那儿住着，可不敢顶着撞到的风险跑去。
“为什么要我去医院？”江玉看了眼边上的应以，应以满脸烦躁。
江承一拳砸在桌上，把烟灰缸锤翻了。
“你嫂子快死了，你去陪陪她。”
“……啊？”江玉瞪大了眼睛。
应以扶额，偷偷把门带上逃走了。
已经一点多了，他急匆匆上了回家的车。
一拍脑袋忘记给粉丝群发消息了，抓紧找补。
真知棒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了，刚开始打哄她的话对方又发来一句“下班了吗，没见你报平安？”
应以把打完的半句话删除又重新绞尽脑汁回答。
sd-阿以：刚下，今天被老板揪着骂了一顿，是我太笨了惹人家不高兴了qwq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不用担心我姐姐，你早点休息吧
迎着夜风，黎秋扬也出了火车站，准备打车去剧场。
今天月亮很亮，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应以，配字：我还在工作。
sd-阿以：辛苦啦姐姐，月亮很美，我这边烟花也很漂亮【图片】
黎秋扬虽然没看到哪里有烟花，但是看到了应以的手指以及一截露出的手腕。衣服还没换，是直播时候穿的那件，蕾丝花边袖子。
一个五百的红包买一段晚安歌，今天让应以提前唱了一首，因为他还有得忙。
“想念变成空气在叹息/多么想要躺在你怀里/那是爱情带来的讯息让自己傻得很确定……”
这首歌最近很火，黎秋扬还是听过的。
应以唱得很硬，听起来他心情不是很高涨，于是黎秋扬又加了一千。
应以笑着又唱了一遍：“想念变成空气在叹息/拥抱心中最真的感应/调整呼吸写着不管多少时间我都会等你……”
每次录语音他都得唱好几遍，生怕唱得不好听，不过拿了钱之后确实每个字都是笑着的。
司机师傅昏昏欲睡被他唱醒，把车内的钢琴纯音乐关了：“哟你唱歌还挺好听，专业的啊？”
“我给朋友发语音而已。”
“不一般的朋友吧？这么有感情。”
的确不一般，对方是他必须讨好的大老板。
应以可以对江承发火，但绝对不能失去这个真知棒，她指上自己不能说下，她指东就不能去西。
也还好榜一大老板是个钱多话不多的好相处的，是应以做这份工作中遇到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了。
大概……
同一时间黎秋扬在一家酒店下榻，刚拿上房卡就得知童娇雪全团已经先一步走了。无奈空跑一趟，气愤之余还是要把目的贯彻。
和童娇雪通了一通电话。
“你问我借钱我可以借你，你问我借人我确实也是借了的，再有别的，不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了。”
“我需要你的场地。”
黎秋扬挺会钻空子，这个勉强算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可以。”
黎秋扬知道不会这么容易，静等她的后文。
“借你当然有别的条件，不过最大的前提是我要看到你的新戏，并且我要看到应以来演。”
黎秋扬语塞。前一个还有成功的几率，后一个难上加难。
“哈，要不就算了吧黎秋扬，逞强没什么意思。这段时间花了不少钱吧，你还能拿出保证金吗？”
黎秋扬咬牙：“最后再求你一次童老师，借我个女主角吧。”
“这个真没多的，有多的一定通知你。”童娇雪挂断了电话。
黎秋扬搭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车回团里，带着从外地借来的两个新人演员忙活了两天。
阿茹演得不错，能和姜皓搭起来，李棠也和姜衡继续演出。
一切都按照黎秋扬期望的方向在走，等到AB场模式成型，他就有做新戏的资本，和童娇雪谈条件的资本。
胡乱吃了两口早饭，黎秋扬赶去了剧场。
应以的消息，他发语音说早安。
今天安排走台很忙，黎秋扬在中午休息时间才回消息过去。
橘子味真知棒：中午吃了什么？
应以没有像往常一般给他发照片，而是一长段话。
sd-阿以：姐姐，那天之后你还没回答你要不要包养我呢。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在这里做这些，你明白我不喜欢和他们每个人跳那种舞，我只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这段时间应以热情了不少，不知道他遇到什么变故了，黎秋扬实在无法想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橘子味真知棒：我要怎么做？
黎秋扬发了个八百八十八的红包。
只是偶然想到了所以发的，应以没抱着任何希望但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红包。
sd-阿以：哈哈哈逗逗你的呀，谢谢姐姐的大红包，记得来看我直播哦，老时间
老时间是说他的个人直播，每周都会在固定的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播。正好都是黎秋扬有空的时间，他每次都会去看。
团重整之后黎秋扬的安排很满，但挤出时间去看也没那么困难。
不过困难的事不会少，拧成一股绳也都能化解。李棠是最有力的那一节，黎秋扬作为支点，慢慢将AB场模式推了开来。
一切都在向上，和突破二十五度的气温一样持续上升。
但武月的状况在恶化，江承已经顾不上应以了，武明轩也很久没被送来他的舞房练舞，他其实是很清闲的。
所以他分给真知棒和粉丝们的精力多了，只要嘘寒问暖无所不用其极就总能得到大大小小的红包，何乐而不为呢。
六个人的直播间又少了一个人，应以最大的感受是眼睛舒适了不少。
彭文接管了武月的位置，他下令将江玉为首的女团补进来。直播间瞬间又多了五个人，简直站不下了。
看直播的观众会走，但一批一批骂着骂着走了，骂着骂着来了。轮换到最后留下的都是为了看应以和期待是谁会是应以身边下一个站着的人。
他被所有人盯着的时候、被揪着问江承在哪为什么不出来的时候、被骂潜规则上位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黎秋扬不知道他会想什么，但应以的强颜欢笑一直留在他的脑海中。
所以他连续大半个月维持榜一的位置，并且是团播和应以的个人两个直播间。
花费的钱不值一提，重要的是只要花钱就能和热情的应以聊天，而应以也会高兴，这样他很满足了。
他的个人直播一般是聊天和跳舞，几乎每回都是在那间小舞房，偶尔在他家里播，地点和内容一直没变过。
黎秋扬每次都会守着那个时间去看，而应以也会提前一天过来通知他，几乎成了一个习惯。
他播过他的家，一个很小的地方。布置得很温馨，颜色淡淡的，还是一床碎花小狗的被子。
好像能透过屏幕闻到那股他身上的香味。
黎秋扬看那场直播看得目不转睛，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反复确认应以的家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后他松了口气。
只要花钱就能和应以保持联系，不见面也无所谓了，他不用再担心什么再见面的纠结了。
只是这样的关系就够了，能看到他很好就够了。
他是这么自我催眠的。
那晚的触摸、嘴唇的碰触，还有无意撞破的秘密，祈愿、生日、烟花，全都尘封吧。
黎秋扬放心下来全身心投入在了运转舞团上。
直到五月底的这天，应以几千人的粉丝群里爆出了一张照片，整个群都炸了锅。
是一个应以的背影，在街头拍的。
：我靠，你哪儿来的照片！？
：不要线下去打扰我老公，不懂吗？
：快点把图撤回了吧，再过会儿有心人都能找到是哪条街了，别去骚扰男神！
：这真是阿以啊，就凭这一个背影你们这么确定吗？我看着不像，除非放张正脸来
：是啊是啊，还有别的图吗？别乱说啊
：楼上你想干嘛，管理出来管管啊
管理员出来把群禁言了，应以应该在忙没看到，但黎秋扬心中警铃大作。
他一直对应以的信息很敏感，第一时间就把图保存了下来。
这照片确实是应以，只要一个肩膀他都认得出。
看过多少回了都。
光线不错，应该是下午，边上有两棵树，街道停着一辆黑色的跑车。
是那个商场边上，就在电梯入口的位置，应该是应以去练舞的时候被拍的！只要这个拍照的人再跟进去两步，应以直播的地方也会被顺藤摸瓜找出来！
谁做的？！
会做这种事的人绝对不是只想拍照片这么简单。
不知道应以知不知道有这个人一直在背后跟踪他，黎秋扬已经替他紧张了起来。
他必须找个机会去看一眼他，以确保他的安全。
可是只要去见他就舍不得走了，但还是要见他。应以不可以有事。
可无奈的是黎秋扬暂时走不开身，因为男主之一的姜皓又出了岔子。
装病都来了，以前他从没见过这家伙练到手骨折。他没空跟他废话。
“去医院了吗，药开了吗，绷带缠了吗？什么都没有你跟我说骨折？不想干就滚蛋。”
姜皓没想过黎秋扬会说这么直白，想好的措辞都忘完了。
“呃……黎团……”
“行了你就别干了吧，违约金交出来明天就滚蛋。跟着江玉一起去吧，双宿双飞去。”
姜皓更尴尬了，脸一下子红透了：“黎团你别生气……我……”
黎秋扬摸出手机给林蔷打电话：“姜皓不演了，我补他的位置。”
“好，我立刻让人去改宣发。”这大起大落林蔷见太多了也不意外了，很快就做好另一手打算。
“你别后悔，姜皓。”黎秋扬的这一眼只有凛冽的寒意。
“谢谢黎团这些年的照顾。”
“客套就免了吧。”
想上台的、能上台的不缺他一个。
虽然转了幕后，黎秋扬也会抽时间去跳两段练习曲不至于对教学太生疏，但重心放回团里后也相应减少了其他工作。
当初的挣扎和颓唐是因为抵抗去跳那一曲，因为这一曲中应以的影子无处不在，让他的慌乱无所遁形。
现在不得不跳，黎秋扬却发现自己已经释然了。
“走一遍吧。”
阿茹刚进舞团就是他带的，刚搭上手就有了默契。
“黎老师收着点，别把我跳死了。”
人不见面感情是会淡的，舞蹈练得少也会退步，再收着就没有了，他做好了用尽全力的准备。
再一次上台前，黎秋扬心中只有淡然。
除非应以会坐在台下看他跳，那他可能不会这么平静了，不过应以今天要直播，绝对不会出现在台下。
如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