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离婚了”
凌晨一点。
斋藤晃司回到家的时候雾岛莲正在浴室洗澡。
浴室的玻璃门没关严,从缝隙里流泻出氤氲的水蒸气。房间里回荡着悠扬的《onelastkiss》，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里带着点颗粒感，是KTV里斋藤晃司的版本。
男青年的胴体在毛玻璃后影影绰绰,光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从门缝中能看见他被水冲刷后粉白的脚后跟，就连脚趾甲都是光滑圆润的。
斋藤晃司不敢多看，转身走进了客厅。
他脑子里还想着满玉,那个广濑柊身边的秘书。
他今晚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男人越想越乱，将身上的墨绿色西装扔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着头长出了一口气。
即便是想要威胁广濑柊，但今晚的事依然违背了他为人处事的基本原则。
他不是宫本凪，也不是雾岛莲，没办法做到泰然自若。
就在此时,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钟，音乐声也停了。
雾岛莲身上裹着浴巾,脚上穿着软牛皮拖鞋，头发湿漉漉地往下坠着晶莹的水珠。
他看见客厅灯亮了，满眼亮晶晶地朝斋藤晃司小跑过去。
“斋藤医生？”
斋藤晃司仰头躺在沙发靠背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头，迅速碾平紧皱的眉头。
“莲,过来。”男人的脸上写满了倦怠，但依旧朝雾岛莲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朝小美人伸手。
雾岛莲还不习惯斋藤晃司直接叫自己的本名。
之前的一段时间，斋藤只有在床上才会这么叫他，而且多半还是在兴致上头快要高/潮的时候。
贴着他的耳朵闷声喊他的名字。
这一声温柔的呼唤,听得雾岛莲胳膊上要起鸡皮疙瘩了。
雾岛莲耳朵尖一红，蹦蹦跳跳地走近了斋藤晃司。
斋藤晃司用手一揽，将男青年搂到怀中，男人粗壮的小臂搂着小美人的细腰，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丝绸质地的浴袍下沾了水，腰间那部分成了透明色。
“冷么？”斋藤晃司问。
“不冷，刚洗完澡热着呢。”
“那你为什么发抖？”斋藤晃司淡笑着看雾岛莲。
他早就知道雾岛莲腰上的软肉敏感，每次掐他的腰，他都要战栗一下。
“那是……紧张。”雾岛莲说：“医生你忙了好几天了，今天要做么？”
雾岛莲低头看着斋藤，斋藤晃司就那么搂着他的腰，看了两眼雾岛，把侧脸抵在小美人平滑的小腹上。
“怎么了？”雾岛莲不由得夹了一下肩膀，“斋藤医生累了？”
斋藤晃司轻轻嗅着雾岛莲身上淡淡的鼠尾草花香，那是他专门买给雾岛莲的沐浴露的味道。
每次闻到这种味道就会让他安心。
好像今天白天发生的烦心事都会烟消云散。
“嗯，有点累，莲，你让我抱一会儿。”
雾岛莲定定地站在原地，感受着男人的胳膊逐渐锁紧，斋藤晃司像是一个口渴的人，捧着雾岛莲的细腰用力深吸一口气，他像是此刻成了斋藤解渴的甘泉。
“怎么了？宴会上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么？”雾岛莲睁着两只紫色的眼眸问道。
斋藤晃司摇摇头：“没有。但是……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雾岛莲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条件反射地后退，他一把推开了斋藤晃司，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一样露出惊慌的神色。
斋藤晃司问：“怎么了？”
雾岛莲嘴唇微颤：“那个……你先告诉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斋藤晃司不会发现宴会骚动是他搞的鬼了吧？
斋藤晃司微微一笑，拉住了雾岛莲的一只手腕：“是好事。”
“哦……”雾岛莲长吁一口气，“斋藤医生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雾岛莲立刻咬住自己的下唇，像个发条娃娃似的摇了摇头，然后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没什么，医生你先说你的事。”
斋藤晃司握着雾岛莲的手，将他一把拉到了沙发上，与雾岛平起平坐，眼神水平地看着雾岛莲。
雾岛莲好久没有看到斋藤晃司如此真挚的目光，他竟然有些紧张。
沉默半晌，斋藤晃司始终没有说话。
雾岛莲喉结滚动，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是关于腺体手术的事么？”
斋藤晃司摇摇头。
“那是……陈保安说出了更多广濑制药的丑闻？”
“也不是。”斋藤晃司脸上的疲态完全褪去，竟然流露出温柔的戏谑。
“你告诉我吧，我猜不到。”雾岛莲双手合十，卖萌投降。
斋藤晃司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离婚了。”
嘣——
天崩地裂。
雾岛莲大脑一白，他像是耳鸣一样，刚才斋藤晃司说的什么有些模糊不清。
“你说什么？”
斋藤晃司说：“我离婚了。”
“真的？”雾岛莲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等他意识到斋藤说了什么之后，他竟然有些不可置信。
“斋藤医生……”雾岛莲垂着脑袋，低头看着自己搅在一起的十指，“我有点负罪感。”
“为什么？”斋藤有些讶异。
他认为雾岛莲听到这个消息至少该高兴个一两天，但不到十秒钟，面前的小美人就垂头丧气得像一颗小趴菜。
雾岛莲噘噘嘴，“都是因为我你们才会离婚的吧……你跟宫本在一起生活质量有保证，而且还能受到他的庇护，跟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而且斋藤也不接话。
雾岛莲一抬头，就看见斋藤晃司面色微愠，好在眼神里还透露着温柔。
斋藤晃司直说：“当初是因为要躲避广濑柊的追杀才跟宫本结婚的，他需要一个名声不错的好妻子，我们各取所需。现在离婚是因为我有了离婚的理由。”
雾岛莲眨眨眼。
斋藤晃司牵住他的手，用带着粗粒的指腹轻轻擦拭着男青年滑腻的手背：“因为你，我既然喜欢你，还有什么理由跟别人保持婚姻关系？”
雾岛莲再一次心脏狂跳。
他从未想过有男人会对自己说出这一番话。
雾岛莲嘴唇微微颤抖，“谢谢你，斋藤医生。”
斋藤晃司牵着他的手送到自己的面前，在男青年中指原本该戴戒指的地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男人柔声问：“只说谢谢么？”
雾岛莲唰地一下红了耳根，脸颊一阵发烫。
他当骚货当久了，就是没办法抵抗这种直球。
小美人扭捏了两下，搂住了斋藤晃司的脖颈，将自己的唇瓣送了上去。
斋藤晃司突然一下也有点僵硬。
雾岛莲轻轻咬着男人的唇瓣，像是在孵化冰块一样，吮吸过后，用舌尖撬开了男人的牙齿，灵巧的舌狠狠地在他口中一卷。
“唔……”
斋藤晃司也忍不了，他将雾岛莲整个人推翻在沙发上。
丝绸质地的腰带不经意被他一压，直接从雾岛莲腰间扯了开来，他洗完澡，水分蒸发后就开始变冷，更别说一月底的天气，冷得雾岛莲打了个寒颤。
他像是个漂亮的奶油小蛋糕，突然就被拆掉了包装纸，白皙的皮肤瞬间暴露在斋藤的面前。
斋藤晃司用手背抿去唇边的银丝：“莲，我只是想你说句‘我爱你’，怎么突然吻上来了。”
雾岛莲的情欲已经被钩出来，他悔不当初，就知道斋藤这人没什么心眼，怎么会主动求爱。
事已至此，他又不能说不要。
雾岛莲一把抓住了斋藤的衣领，往后躺到下去，斋藤晃司顺势压在了男青年的身上。
“斋藤医生，我爱你，行了吗？”雾岛莲嗔怒道。
斋藤晃司也忍不住了，他低头又覆上了雾岛莲的唇瓣。
两人纠缠了三个小时。
大汗淋漓之后，斋藤晃司抱着雾岛莲在红丝绒床单上沉沉地睡去。
。
隔日。
虽然雾岛莲的屁股还挺痛的，但他看着床上沉睡的斋藤晃司的俊脸，忍不住在男人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男青年拖着沉重的身体起了个大早，跑到餐厅给斋藤晃司做了一顿早餐。
他最拿手的，吐司加煎蛋，再配上一杯生椰拿铁。
现在他可不一样了，他不是那姘头小三了，他可是斋藤晃司的正牌男友。
雾岛莲一边煎鸡蛋一边唱歌，满脸笑意。
做好早饭后，斋藤晃司定时定点地起床了。
他半裸着，只穿了一条棉质睡裤，锁骨上满是小牙印。
“早上好。”雾岛莲看着斋藤晃司身上的吻痕，像是在看自己的战利品。
斋藤晃司朝雾岛莲挥挥手：“这么早起床做早餐啊。”
雾岛莲只穿了一件超大size的睡衣，没穿睡裤，他光着两只大长腿，衣摆处能看见男青年的白色的内裤边，还有他腿根青紫色的指痕。
斋藤晃司眼睛往别处瞟了瞟。
“愣着干嘛，来端早餐。”雾岛莲叫了他一声，斋藤晃司回过神来帮他端咖啡。
“昨晚……做了四次，莲，你白天不是没事么？再去补补觉。”
雾岛莲喝了一口咖啡，差点没噎着：“才四次而已，我可是还不到20岁的青壮年，一点事儿没有好吧。”
斋藤晃司不跟他拗，等晚会儿自己出门，估计这小东西就会自己找地方眯了。
“腺体手术下周一。”斋藤晃司说。
雾岛莲点点头。
还有三天。
斋藤晃司说：“学校我也给你找好了，就是市中心的晓星学院。”
雾岛莲又点点头。
他对于学校很向往，只要有学校读就是很好的了，他不挑。
只不过……
“斋藤医生，‘晓星学院’……这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斋藤晃司往嘴里送了一口面包说：“这是旧t城比较好的私立高中，听说过是正常的。”
“噢……”雾岛莲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抬头看了看斋藤晃司。
男人第一次吃雾岛莲煎的蛋，是盐巴煎蛋。
斋藤像是吃到了盐，眉毛猛地一皱，嘴唇一咧。
那是雾岛莲见过他脸上出现的最滑稽的表情。男青年一边笑一边说：“斋藤医生，盐没化开，你得把蛋在盘子上擦一下。”
“哦。”斋藤晃司有些不习惯地将煎蛋饼反过来，把蛋在盘子周边转了一圈，结果溏心全都流了出来，整个盘子变得黄黄的。
“我以前吃的都是酱油蛋。”
雾岛莲震惊。
“盐煎蛋才是最好吃的！”
“好好好，你说哪个好吃咱们以后就吃哪个。”
“哼哼”
……
就在这时，雾岛莲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嘟嘟”两声，是刘立给他发了短信。
雾岛莲昨天晚上离开宴会时把安装在停车场栏杆上的监控给了刘立，让他一帧一帧地找人。
刘立不解，宾客人数众多，而且事情到这就该结束了，今天晚上算是收获颇丰，他不知道雾岛莲还要干什么。
刘立问：“找谁啊？宾客那么多。”
黑暗中，雾岛莲缩在副驾驶上，眼睛发亮。
“刘哥，我不是跟你说了，还有最后一位嘉宾没登场么？”
“嗯。”
“视频里应该出现的人是——森悠一。”
这个名字一出来，刘立满眼诧异，“雾岛先生，之前我不是给过你周围的人档案么？森悠一的资料是最清白的。”
雾岛莲沉吟片刻，厢式面包车上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你之前背调的时候不是说过么？李勇之前在赌场当保安，后来吸/毒，他没有外债，并且也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
“嗯。”
“吸/毒的人怎么可能不欠债呢？”雾岛莲沉声问：“我见过太多毒/瘾患者了。他们为了吸能做出各种丧尽天良的事。”
雾岛莲又想到了那个公寓里的画面，一幕幕不堪，让他胃里一阵收缩。
雾岛莲说：“我猜，有人提前给李勇还了债，所以李勇不只为了广濑柊一家服务，他背后的老板可能另有其人。
“刚刚你也看到了，我把李勇一放出去，他就扑向广濑柊，死咬他违法贩卖芬太尼。李勇敢那么做，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除非，他遭受着除我们和广濑之外更大的威胁。”
刘立点点头，对雾岛莲流露出欣赏的神色：“那你为什么怀疑森悠一呢？”
雾岛莲攥了攥拳头：“我最不愿意怀疑的人就是他。”
森悠一曾经是他最信赖的人之一，是他和星野空唯一的共同好友。
他想道自己跟森悠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在家里煮火锅，一起出去撸串，唱歌，每天吃临期面包，甚至还一起去买情趣内衣。
他最不像怀疑的人就是森悠一，但如果是森悠一做的，他就更不能原谅。
雾岛莲咬着后槽牙说：“跨年夜那天，森悠一开的车，他是最方便把窃听器放进车里的人。
“星野空失踪最后一次是跟森悠一在一起的，星野失踪后，我好几次在星野家偶遇他，按道理，如果他那么担心星野，早就该频繁联系我，或者直接上门找我，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在哪。但他没有。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星野很安全，他从失踪到今天，一直在给我邮寄信件。如果星野是被广濑的人捉走的，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有机会做这些事。
“综上所述，其实我一直怀疑森一，但我没有证据。所以，上次我在星野家跟他偶遇时刻意告诉了他，我要来参加宴会，如果这一切是他做的，他肯定会有所行动。”雾岛莲说。
刘立频繁点头，他终于知道了雾岛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刘立当即表示，他会回去看视频的，如果有长得像森悠一的人会立刻截图发给他。
雾岛莲正咬着吐司，一只手端着咖啡。
“嘟嘟”又是两声。
男青年低头看着通讯器中的短信，连续四张照片，画面的边角出现了一个轮廓清晰的，穿着黑色西装的少年。
他黑发，五官深邃，手上拿着一杯香槟，朝停车场这边看去。
是森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