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萧彻我艹你祖宗
“选择……”萧彻顿了片刻才道：“……相信朕。”
以现在的处境,萧彻所说的相信是什么，慕怀钦当然明白。
开玩笑！
“一点小恩惠，就想骗取我的信任,你不要妄想了，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之间是血海深仇,同你回去？做梦！”
慕怀钦起身欲走，萧彻一把牵住他的手腕,“朕发誓,朕一定会护你和慕慈的周全。”
这句话道出了挽留。
慕怀钦忍不住转过头，眼睛有些模糊不清。
以前他也是这么说的，会护父兄的周全,可换来了什么,满眼的鲜血将世界染红，满心的伤痕无法抚平。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次次的欺骗,一次次的伤害,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再继续纠缠？
两人彼此凝望对方许久，四周的花草仿佛在一刻静止，只有微风不断轻抚着脸颊,期待那一声肯定的回复。
萧彻情不自禁捧起那张悲伤的脸,慕怀钦没有反抗,任由对方在自己的唇上吻了又吻。
“我……其实心里一直都有你……相信我……”
萧彻双手已从腰间一点点徘徊到身下。
慕怀钦却有一种清醒的痛,将日益铸成的怯弱自尊一点点从陷落中剥离。
自信满满的萧彻，从对方微蹙的双眉中看到一丝迟疑，他便将吻变得更加缠绵，最后一步步慢慢将人抵在树上。他以为身下那已是一只被柔情放倒的乖巧兔子,正欲松开衣裤，准备将其归入囊中。
谁成想，慕怀钦猛然脸色骤变，也顾不上手臂伤口的撕裂，猛地抓住萧彻一只胳膊，发狠向背后一拧，只听咯吱一声，肩胛骨脱臼的声响。
接着，那大脚没顾半点情分，一脚踢去屁股，萧彻像只蟾蜍一样飞了出去，啪唧，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他甩甩头上的杂草，懵了一瞬，爬起来暴怒，“慕怀钦，你他妈……”
抬眼就见慕怀钦眼睛红得像要杀人，可睫毛上还挂着泪，嘴里那句‘别不知好歹’又噎了回去。
“萧彻，你少来这套！”慕怀钦指着他破口大骂：“我慕怀钦这辈子就是信猪信狗信王八，也不信你！”
随后抓起地上的绳索，又将萧彻狠狠捆了起来，这次他将绳子打了个死结，比以往勒得更狠，更用力，活生生捆成个蚕蛹！
我让你虚情假意，我让你骗我，我让你没安好心！
萧彻好一番算计，好一通情话全白费了，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慕怀钦……你你你……你等死吧你！”
这个时候，越说就会被收拾的越惨，最后连嘴都被绳子勒上了。
慕怀钦将外衣往他脸上一罩，再不听，再不看，整个世界也就安宁了。
萧彻唔唔了两声后，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听那喉咙里嘶声力竭的长音，八成又问候了祖辈上下。
到最后也不挣扎了，挣扎也没戏，可能还会挨两下打，也就服了。
月色如洗，山脊的另一端，刀剑碰撞的声响很快淹没在暗夜之中，官道上，大约二三十人正在收拾横七竖八的尸首。
“赶紧把这些官兵尸首拉上车，不要留下痕迹！”
说话的是黑风寨大当家乔三爷，一位手常年拿两把大砍刀的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子充满雄性的威严，然而却是个实打实的光头，头上赫然顶着六颗戒疤，即便在月光下也分外亮眼。
他手起刀落，一刀一个将尸首的头颅砍下，拎着头发系成一串挂在马鞍上。
这种处理尸首的方式，手下人多少不理解，会觉得多余，可他心里却平添了很多泄愤的快感。
他身边的小跟班小柳，正在清点这次劫来的‘家当’，他兴奋地掀开托车上的箱子，下一刻，眸子里都是金灿灿的芒光，顿时忍不住大喊道：“大当家的，你看！这么些金银财宝，几辈子都花不完！”
乔三看也没看一眼，用尸首的衣服擦拭掉刀上的血迹，刀面露出明亮耀眼的一面，映出他脸上的笑意，“全都拉回山寨！”
“遵命！”
藏尸要比杀人费劲许多，不仅要把官道上的血渍用土掩盖，还要把尸首一个个扔到荒山里，以免被官府查到派兵围剿。
死的那些人，是永宁派去上京押送税银的官兵。这半年来，永宁百姓苦不堪言，那几车的金银财宝，都是永宁知府从他们身上榨取的民脂民膏。
这一趟，乔三整整花费了一个月的功夫，四处打听，跟踪尾随，直到出了永宁地界他们才动的手。
小柳拿来件破布衫将那些砍掉的脑袋包裹住，一路回去，避免在道上留下血迹。
“当家的，干嘛要砍掉脑袋？多费事。”
乔三听了话，也没回，只一遍遍数着头颅，算上这十几颗，他已经攒了二百七十八颗，离三千还差很多。
处理好一切，手下人拖着一车的尸首，和几车金银钻进了茂密的丛林里，空气中四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天光乍亮之时，一轮温吞的红日在东方升起。
阳光透进茂密的树叶，萧彻在丛林里东张西望，他对腐烂血腥的气味特别敏感，曾经，他亲眼目睹慕家军三千颗脑袋是怎么被砍下的，一座座京观，在日头下整整堆放了三天之久。
“你闻没闻到一股血腥味？”
慕怀钦在前面踩着荒草开路，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除了草丛的清新，并没闻到什么特别的，想起昨天萧彻的吻，倒是透着一股算计的恶臭味。
见慕怀钦不搭理他，萧彻只好牵着凌风继续往前走，血腥腐烂的气息越来越浓重，这股味道甚至令他有一种熟悉的恐惧感。
脚下的泥土逐渐变的松软，就在这时，凌风的马蹄突然驻足。
它低下头，朝着一片草丛闻了又闻，萧彻再拽马绳，是死活也不肯踏步。
察觉到异常，萧彻连忙道：“别往前走了，朕没在说笑，真的有血腥味。”
慕怀钦回头，眉头紧锁，前方已是能看到一片山涧，有哗啦啦的流水声，顺着河流必然是能找到出路的。
“你毛病挺多的，这深山老林，难免有些动物尸首，你怕这怕那，还怎么走出去？”
慕怀起迟疑了一刻，目光在萧彻身上审视了一周，“萧彻，你是不是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现在这个时候，朕的命都在你手上，还能打什么主意？”
萧彻面对慕怀钦的不可理喻气得跳脚，连一丁点的信任都不能有了吗？
“朕真的闻到……”话还没道尽，他往前迈下一步的同时，忽然，脚下一空……
“啊！”
地面塌陷的瞬间，萧彻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扯断了几根荆棘。他重重摔进一个深坑，腐臭的空气瞬间灌入鼻腔，呛得他几乎窒息。
要死了吗？又要死了吗？
萧彻整个人是趴着掉下去的，五脏六腑都摔颠倒了，他艰难地翻过身，头顶是慕怀钦大声呼唤：“萧彻萧彻！”
现在知道着急了……就说别走别走，偏不听。
萧彻微弱低鸣：“蠢货，还…还有口气……”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没事，慕怀钦趴在坑口边缘往里探头，那坑很深，里面黑黢黢的一片，不过坑口倒是栓着几条人为的藤蔓，也不知道深没深入坑底。
“能爬上来吗？”
“爬个屁，你当朕猴子吗？”
萧彻揉了揉摔昏的脑袋，总算缓过神来，抬眼环视着周遭，下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颅坑！
满满的一坑遍布眼前。
腐烂程度不一，有些已成白骨，有些尚在腐败中，蛆虫在空洞的眼眶中蠕动。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头骨全都排兵布阵，罗列在一起，像是一种祭祀的仪式。
“这是……”萧彻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颤抖着撑起身子，手掌却按进了一具头骨的唇鼻，黏腻的皮肉从指缝间挤出。
萧彻胃里一阵痉挛，“哇”地吐出几口酸水。
他来不及思考，只觉后背阵阵发麻，那恐怖的记忆瞬间又再次侵蚀大脑：“慕怀钦，快快！”
坑边传来焦急的脚步声。萧彻抬头，看见慕怀钦站在边缘，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里面怎么了？”
“少废话，快想办法拉朕上去！里面全是头骨。”
全是头骨？慕怀钦听了有些意外，这荒山野岭的，要说是动物的尸首他相信，头骨这怎么可能？谁会把头骨扔在这里？藏尸吗？那为什么只有头骨？
“你能看出那些人的身份吗？”
萧彻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查看那些头骨的身份，“你是要认亲怎么的？赶紧拉我上去！！”
求人还理直气壮的？慕怀钦蹲在坑口，嘴角勾起一抹拿捏的坏笑：“拉你行啊，叫声爷爷，就拉你上去！”
话音落下，半晌，下面没了动静。
但坑口，能听见极其细小和急促的呼气声。
慕怀钦歪着嘴角，知道萧彻气得不轻，“怎么？不肯叫，那就在下面待着吧。”
“爷爷。”
下面叫了一声。
呵？慕怀钦愣住：这么听话？
上面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弯起，只听下面又喊上一句：“太奶奶的滋味真不错！”
王八蛋！
慕怀钦气得脸色铁青，跳起来大骂：“萧彻，我艹.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