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来收你们来了！ (
深夜。
顾佟正要吹了灯歇下。
手下人匆匆敲响了房门来报：“大人,鬼见愁那片深山确实盘踞着一伙山匪，那山匪建了山寨，名为黑风寨,人数不多，四五十人左右,此外,卑职还在山寨附近在搜到一座头骨坑。”
“头骨坑？”顾佟疑惑。
“正是，里面至少上百颗头骨,还有十几具尚未腐烂的尸骨,从穿着来看，像是专门押送粮草官银的官差。”
“杀官差？他们哪来那么大胆子？”
话出口后，顾佟静默了一会儿。
左右思量,恍然间想明白了沈民安为何请求他围剿山匪,多半是这次征集税银出了什么变故，他怕丢了官帽,摘了脑袋。
那群山匪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想必也不是什么善茬,所以沈民安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派兵在城里四处搜刮百姓，来堵上这笔税银的窟窿。
“也亏他想得出来,自己无能,去搜刮百姓！”
顾佟目光越发冷厉,他抬眼看属下,“还有别的发现吗？有没有发现慕怀钦的行踪？”
很快，属下从袖口里掏出一物呈上，“大人，这是从路边捡到的,卑职看成色，不像是普通百姓之物。”
顾佟接过那枚玉，当看清是陛下日夜揣在怀中的玉蝉时，登时张大了眼睛。
“去！马上整顿兵马，命沈民安亲自带路！”
天还没亮，外头吵吵嚷嚷的。
刚刚苏醒的萧彻脚趾头先动了动，闭着眼摸了摸身边的被窝，冰冷的一片———人呢？
“唉……”萧彻叹息了一声，屁股又开始疼了。
除了那个吻，昨晚慕怀钦的表现，可谓相当的差劲，除了让他疼就是让他疼，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也怪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就让他上了，连反抗都没反抗。
这让萧彻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敲敲脑壳，自己莫不是有什么自虐倾向？
很快，他便否认了这一切，这不过是以退为进的策略罢了，想骗走慕怀钦，首先要做的便是攻心。
身为帝王，连这点委屈都吃不了，那他可以让位了。
乔三听了萧彻的建议，昨晚就下了令，命兄弟们尽快收拾东西撤离黑风寨。
此时的小柳正蹲在院子里收拾行李，他屋子里多数都是他心爱的书，那是一本也不肯落下，把书箱塞得满满当当，萧彻出门时，正瞧乔三给了小柳屁股一脚，责骂道：“这是逃难，你以为搬家？”
小柳也不听劝，继续往里塞书，“我自己能背动。”
乔三没再搭理他，见萧彻来了，笑问：“王兄弟，东西都收拾好了？”
萧彻：“我没什么可收拾的，你们想好去哪安置了吗？”
“我们四海为家的人，天为被，地为席，在哪都一样。”乔三道：“我先送你和慕公子出了这片山谷，之后我们再安营扎寨，王兄弟不必忧心。”
“那好。”
小柳护着他的书箱，笨拙地往身上背，萧彻伸手去帮忙。
嚯，这箱子得有七八十斤重，提一下胳膊都发酸，险些没抻到他的腰。
萧彻喘了口粗气，旧伤新痛叠一块，他现在已是一摊剃了骨的肉，提不起什么力。
他不动声色地揉了下腰，劝说道：“小柳，这箱子太重了，要不别带了，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给你添置如何？”
小柳没想到萧彻一个读过书的人，也不帮他说话，撅着嘴道：“这些不是书，是我大哥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我不能扔。”
萧彻僵硬地笑笑，没说话。
小柳一边装书，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王大哥，我一直忘了问你，你在宫里当侍卫，可否见到过我大哥唐宁？”
萧彻抬脸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更加僵硬，好在他素来情绪藏得很深。
“我在圣上面前当差，同下面的人交流不多，也不曾听过有这么一个人。”
“哦……”小柳眉头皱成个八字，深深一叹：“大哥说他在宫里当差，我还以为你们能认识呢。”
“若认识，我便早就同你提了，宫里大的很，东宫西宫的，你大哥指不定在哪个宫里。”
“说得是。”小柳点点头，“那我回头问问慕公子吧，他应该能认识。”
萧彻心里咯噔一下，唐宁那件事，他不想让小柳知道，慕怀钦那个没头脑的，万一捅破了，他在这世上岂不是又添了一仇人。
“他就算了，他整日被锁在宫里，哪也去不了，认识的人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甭问了。”说完，萧彻忙结束了话题，转话道：“小柳，这大箱子太重别背了，我帮你抬车上吧。”
“好，那多谢王大哥了。”
萧彻正弯腰抬箱子，背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轻轻扯着他腰带退到一旁，“你别动，我来提。”萧彻抬头，慕怀钦已接过手里的箱子，单只手便拎去了车上，看样子，腰不酸，腿不软的。
让人瞧着更来气了。
萧彻瞥着他：“去哪了？”
慕怀钦回道：“没去哪，去找了凤姐。”
萧彻哼了一声：“你倒挺忙。”
慕怀钦：“只是去还木梳。”
他不提，萧彻还想不起这事，他一提起，萧彻倏地变了脸色，“人家的木梳，你留下做什么？”
慕怀钦察觉萧彻语气不对，忽然一愣，搁置好书箱，转过身便冲他一笑，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萧彻马上错开了，恍然间意识到自己怎么这么贱，人家爱干嘛干嘛，关他何事！
萧彻双手背在身后，又昂起了头，尽管一脸高傲，可慕怀钦还是注意到了他背后偷偷揉腰的手，忍不住乐了一下。
相比萧彻的颓废，慕怀钦可谓是面色红润，气力十足。
昨晚的萧彻简直又香又乖，怎么摆弄怎么是，喉咙里总能憋出来不一样的声响，“哥……哥……”地叫着，随着动作有深有浅，让他忍不住多疼爱了几次。
这一次，他把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彻底干出了真面目，真的是太痛快了！
萧彻见他得意的嘴脸，狠剜了一眼。
眼尖嘴快的小柳，马上察觉了他二人的诡异气氛，“王大哥，你瞪慕公子干什么？昨晚他弄疼你了？”
萧彻刷地红了脸：“什么……什么，胡说什么！”
另一头的慕怀钦低着脑袋挠头，“啊……是……嗯，也不是。”
小柳睁着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慕怀钦，一会儿瞅瞅萧彻，“王大哥，你别不承认了，昨晚我都听见你叫哥了，叫得可……”
话还没道完，一旁瞧了半天热闹的乔三，三两步跑了过来，一把捂住小柳的小嘴，“屁大的孩子瞎说什么，装车去！”转脸便冲萧彻嘿嘿笑道：“这孩子耳朵不好，总幻听，我们什么也没听见，没听见哈。”
小柳蹬着四只胳膊腿，被拖走了。
萧彻、慕怀钦静在原地，离了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距离，还各自甩了袖子退后一步，不欢而散。
晨雾未散，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依然伫立在微风中，一纵人马拉着行李准备从后门撤离山寨。天空不知何时飞来几只秃鹫盘旋在头顶，嘶哑、低沉地鸣叫着。
慕怀钦抬头望向天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旁的萧彻见他车马未动，拉了他的衣袖，“怎么了？”
慕怀钦摇头，“没什么，快走吧。”
就在这谈话间，山间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号角。
慕怀钦耳廓微动，立刻分辨出那是军中调兵遣将的号角声。
这时候有人从门外连滚带爬地匆匆来报：“大当家的，不好了！不好了！来了好多官兵，将我们团团包围了！”
“什么？！”
乔三脸色骤变，随即吹响了牛角号。寨中顿时乱作一团，凤姐最先抄起武器往寨门涌去，“跟他们拼了！”
“先别乱动，有埋伏！”慕怀钦厉声喝道。
几乎同时，黑压压的箭雨像泼出来似的，破空而来。噼里啪啦的倒地声，数不清的人胸膛被箭弩射穿，有人捂着脖子上的箭杆，彭地倒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小柳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只看着那箭矢在瞳孔里越变越大，他抱着书箱惊得呆立在原地。
萧彻回身，一把将他拽到车马后，大吼：“傻了吗？怎么不躲！”
小柳哆哆嗦嗦地蜷在车下，看着一片片的血迹，染红了寨门前的黄土。一股温热已经顺着裤腿直流而下。
萧彻见状，拍了拍他肩膀，“躲好了，别探头，别出来。”
“王大哥……”小柳紧紧抓住他的衣角，“我怕。”
“别怕。”
萧彻捡起地上带血的长刀，慕怀钦几乎同时闪到他身侧，两人背靠背形成防守之势。
“慕公子小心！”乔三大吼，一支流箭直取慕怀钦咽喉，慕怀钦翻卷长刀，后发先至将箭矢凌空击断。
第一波箭矢钉入木墙，闷响中，慕怀钦敏锐地捕捉到箭羽上的特殊材质。这样的装备绝不是普通的衙役！
“是正规军！”慕怀钦高喊了一声，“这么多的箭同时射.过来，至少来了两百人。”
寨门密密麻麻铺了一层的箭羽后，乔三带着慕怀钦，萧彻护着小柳，最先爬上了寨墙，远远瞭望过去，薄雾中现出一只整肃的军阵。一肥头大耳的男人穿着身湛蓝的官袍，十分猥琐地躲在前排士兵的身后。
指着寨门叫嚷道：“奉…奉旨剿匪！”
慕怀钦问：“他是谁？”
小柳咬牙切齿道：“他就是永安知府沈民安！”
慕怀钦看了萧彻一眼，萧彻冲他点头，得到指示后，慕怀钦飞快地从背后箭篓中抽出一只箭，长弓拉起，厉箭直奔沈民安的脑门而去。
可能是命不该绝，银光闪过的同时，军阵后方竟突然也射来一箭，不偏不倚正撞在慕怀钦的箭杆之上。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两支箭尖撞在一处，双双斜飞出去！
箭势未尽，擦着沈民安头顶飞过，沈民安头皮一凉，官帽被劲风带飞，他“嗷”地一嗓子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缩进了盾牌之后。
小柳拳头猛地捶向墙面，可惜道：“该死，居然让他躲过一劫！”
慕怀钦和萧彻纷纷看了一眼，不知射箭的是什么人？
就在此刻，军阵的兵将无声地退向两侧，缓缓让出一条通路。一人身披玄黑铠甲，从队列尽头骑马而来。他手握长弓，腰间短刀银光闪闪，尤其是刀柄系着的红丝巾，在薄雾中格外显眼。
慕怀钦登时张大眼睑——顾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