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尾声(2)
似察觉到靳钰泽的视线，面具男上下打量靳钰泽，许久未曾出声。
直到一旁的手下出声提醒，他才接过靳钰泽手中的纸，粗略地瞥了眼，“没问题，跟我来吧。”
靳钰泽跟在面具男身后，悄悄打量周围的环境。
传闻里第九星系星盗横行，治安混乱。可这里的人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街边是摆摊的小商贩，笑盈盈地和顾客聊天……他们看上去无比自在自由，丝毫不为自己附近这些扛着枪的人感到惧怕。甚至在面具男经过他们旁边的时候，不少人还笑着与他打招呼。
不该啊......
靳钰泽从未听过哪个星系的局面和星盗能如此和平共处。好似这些星盗不是侵占他们资源的掠夺者，而是保障他们安全的守卫者。
走着走着面具男忽然停下脚步，若不是靳钰泽反应够快，怕是会直接撞到他背上。
面具男道：“我叫吴则，你可以像他们一样称呼我为老大，也可以和这里的居民一样称呼我为老吴。”
靳钰泽为面具男的态度感到奇怪，面具男之前打量自己那么久，若说他对自己没有一点怀疑，靳钰泽是不信的。但偏偏金发男又表现出一副对自己没什么防范的样子。是真的不打算防他，还是埋了什么大坑在等他？
“怎么不说话，我这么吓人吗？”
听着面具男朋友间打趣的语气，靳钰泽不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诡异，太诡异了。
眼前的面具男和余家地下室里那个面具男，已经不是能用性情大变来形容，简直不像一个人。
“这几天在宇宙里流浪没吃什么，脑袋晕乎乎的，一时没反应过来。”靳钰泽扯了理由应付过去，随即转移话题，“老大，我的任务是什么？”
“老李没和你说吗？”
“没，他就让我带着那张纸到九号星系的街头点。”
面具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哦。”
半晌，靳钰泽也没等到下文。
直到面具男将靳钰泽带上机甲，才悠悠开口：“你的任务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负责把你送到琴。”
话毕，他抬手搭上靳钰泽的肩。靳钰泽本想躲开，却察觉到面具男的指尖在自己肩膀上一点一点。
那是...摩斯密码？
靳钰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待在原地没动。
那莫斯密码破译过来就是：等事情结束后记得告诉墨姨，这几年我过的很好。
墨姨？！
面具男竟然是墨苒的人？
墨苒又没和他们说实话。
别误会，她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她以为我死了。
面具男又在靳钰泽肩膀点了几下。
“从第九星系到琴的路很长，挺无聊的，要不要我和你讲讲我们星盗基地的事？”面具男收回手，突兀地转移了话题。
靳钰泽不确定他是否要给自己传递什么信息，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乌托邦吗？”
“知道。”
“我们基地就是一个乌托邦。”
闻言，靳钰泽沉默了。
他是头一次听到星盗用乌托邦形容自己的基地。
面具男倒是没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往下讲：“在我们基地，没有ABO三种性别之分。这里的所有人，都雌雄同体。”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怎么样？很惊讶吧。”
“雌雄同体？”靳钰泽喃喃重复一遍，“靠基因编辑做到的吗？“
得到面具男肯定的回复，靳钰泽眉头不自觉拧在一块，“如果教科书没更改的话，我记得帝国基因编辑的水平应该没到这个程度吧？”
“当然。”面具男道，“不过帝国的水平没到这个程度，可不代表实验室的水平也到不了这个程度。”
靳钰泽对面具男的话表示怀疑。迄今为止，基因编辑这项技术的天花板是莱尔博士，自他去世后，帝国在基因编辑方面再也没能出现和他媲美的天才。
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莱尔博士死前将自己未公开的研究成果全烧了。这也导致这么久过去，帝国实验室现在基因编辑的水平甚至赶不上当年的莱尔博士。
偏偏面具男明知故问：“怎么，不相信？”
靳钰泽用沉默告诉他答案。
“你学过帝国的历史吧？”
靳钰泽：……那不是帝国12年义务制教育的必修课吗？
但，为了维持自己在荒星长得没过几年读书的半文盲黑市老板人设，靳钰泽摇了摇头，“谁自学看这种枯燥又乏味的东西？”
“难怪你不相信。”面具男道，“据帝国历史课本记载，经历过末日时代后，人类人口骤减。为了人类的繁衍与未来，当时的人类首领让莱尔博士研制药物，改造人体。莱尔博士给出了两套方案，一套是我们这样引入ABO三种第二性别，另一套，就是雌雄同体。”
靳钰泽：……
如果不是他上过学，怕是真的要信了面具男的鬼话。哪来的两套方案？书上明明只记载了一个。
靳钰泽心中吐槽，面上却仍附和着面具男的话：“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你们建立乌托邦要对那些人进行基因编辑？”
“因为公平。”面具男道，“性别上的差异会带来各种不公。就拿最直观的生育风险来说，Beta和Omega在生育承受的分险比Alpha多得多，可最后Alpha照样能把属于他的那一半DNA传下去。不同的分险相同的收益，是不是很不公平？雌雄同体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面具男的话听着很有道理，但靳钰泽总觉得哪里有几分怪异。
他反复强调着公平——极致的公平；可据刚刚他对基地的观察，基地里的人生活温馨，和谐，自由，却也明显存在经济差异。这种差异与面具男话里话外的所强调的公平极为矛盾。
如果面具男想建立一个极致公平的乌托邦，为什么会越过经济差异直接对最为困难的性别入手？
靳钰泽不认为面具男会平白无故和自己说一段没意义的废话。
只是……面具男到底在提醒他什么？
靳钰泽还在犹豫要不要追问，面具男再次将手搭上靳钰泽的肩。
“实验里的人可喜欢讨论我刚刚说的那些事情，你到时候也可以和他们聊聊。”
与此同时，面具男在靳钰泽肩膀上的点的摩斯密码翻译过来就是——记住，你和我们一样，都追求公平。
公平……
靳钰泽在心中重复这两个字。
是公平，还是极致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