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尾声(3)
靳钰泽想过很多种跟着面具男潜入中央星的方式，却从未想过面具男开着机甲正大光明地驶入军事基地。
如果时知远在这，靳钰泽一定要问问他这三年到底干了什么，能放任星盗进入军事基地。
不过余家倒台后，时知远好像将余家的军权移交给了顾然，也就是说现在军事基地是顾然在管理。
回忆起三年前黑市里顾然的样子，靳钰泽忽然觉得面具男悄无声息地不算太离谱。
“这里也有你们的接头人吗？”靳钰泽试探道。
顾然傻归傻，但靳钰泽不认为在没人打掩护的前提下，顾然三年时间还发现不了一点问题。
“当然……”面具男顿了顿，说出的话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没有。”
面具男靠在驾驶座上没有动作，他看向靳钰泽，“要是有接头人，我们还至于在机甲里待到晚上才能溜出去吗？”
靳钰泽：……
他决定了，不管面具男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等他回去后，都要让时知远训练训练顾然。
太没心眼了。
＊
入夜，靳钰泽和面具男偷偷摸摸地下车，成功溜了出去。
最后，面具男带着靳钰泽去了靳家。
靳钰泽盯着面前八年还未被处理的废墟，一时心情复杂。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问面具男：“不会这片废墟就是我们的实验室吧？”
面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们的实验室确实在这。但不在地上，在地下。”
地下？地下不是靳家的实验室吗？
三年前他才去过。
“吴哥，别开玩笑了。”
靳家老宅已经盖了数百年，如果面具男说的是真的，那就代表他们早在不知不觉中和琴一同生活了数百年，却毫无察觉。
“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面具男带着靳钰泽进入地下室。地下室的布局没什么变化，只是不少房间的已经空了，估计是时知远在处理绑架一事时顺带处理了。
靳钰泽跟在面具男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这个方向……不会是去他和时知远之前被绑的房间吧？
当房门被推开，靳钰泽看到地上那条踩满鞋印的床单时，靳钰泽确信，就是当年他和时知远被绑的房间。
“猜猜入口在哪？”面具男问。
靳钰泽没说话，嫌弃地踢开床单，并未看到想象中的缝隙。
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面具男的笑声随即在他耳畔响起。
“你不会以为入口在床单底下吧？”说罢，面具男从口袋中拿出和名片大小的板子，在上面点了两下，突然道，“你最好在靠墙站。”
“什么？”
靳钰泽还没搞清面具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便感到一阵摇晃。
他踉跄一步，默默往墙边移了移，看向面具男，“这是电梯？”
面具男早就找了个角落缩着，“差不多吧。”
谈话间，晃动消失。面具男推开铁门，从门边的柜子里拿出衣服递给靳钰泽，“换上。”
靳钰泽打开袋子，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靳钰泽眉头不自觉皱起，“可以不换吗？”
“可以。”面具男笑着说，“不过不换衣服的后果，你可得自己承担。”
靳钰泽无奈，屏住呼吸将衣服穿上。他看向站在原地没有动的面具男，问：“你不换？”
“我不需要。”
“……”
靳钰泽跟在面具男身后不断往里走。似乎是面具男的面具过于显眼，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吴哥，这次亲自送新人啊？”
“正好今天是接人的日子，有新人就一起送过来，也省得他们再跑一趟。”
……
接人？接谁？
靳钰泽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具男的话上，全然没注意到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人。
“小心！”
伴随着一声惊呼，那人疯狗似的就朝靳钰泽扑过去，张开嘴直接就要往靳钰泽脖子上咬。
靳钰泽本能想要侧身躲避，却被面具男摁在原地。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那人摔倒在地。他死死捂着鼻子，猩红的鲜血顺着他指尖的缝隙流出，滴答滴啊流了一地。
“哎呀，他们怎么又把实验体给翻出来了？”刚刚还在和面具男搭话的男人轻轻踢地上的人一脚，见他没动，啧了啧嘴，“死了，可惜了。本来以他的身体状况还能再参加一次实验呢。”
他往靳钰泽的方向走了几步，大口吸气闻了闻，“你给这新人的防护服上药也喷太多了，怪不得这实验体一碰到他就死了。”
靳钰泽摸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默不作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这衣服从柜子里随便拿的，鬼知道会这样。”面具男视线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这个实验体的精神状况都这样了，怎么还不送回销毁？”
“那还不是因为新皇帝抓了我们不少人吗？你知道的，自三年前养殖场被端了之后，我们实验室的实验体就越来越少了。”他叹了口气，对面具男道，“你赶紧把人送去报到吧，顺便告诉他考核标准。”
男人视线落在靳钰泽身上，“话说，你是谁介绍进来的？接的是谁的位子？”
“老李。”
“老李？”男人喃喃重复了一遍，音量忽地提高，“不会是负责去黑市采购那个老李吧？”
“是他，怎么了？”
男人看向靳钰泽的眼里染上几分同情，“这几个月业绩不好做，你自求多福。”
他摇了摇头，对面具男道：“你要不先把考核标准告诉他？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那恐怕来不及。”面具男将靳钰泽往男人那一推，“我还得去接人，你就当帮我一个忙了，把那些东西和他讲讲。”
“唉，老吴...你别走啊老吴。我还得回去工作呢，怎么和他讲？”
直到面具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男人才不情不愿地转头看向靳钰泽：“看来只能我和你讲了。不过你运气是真的不好，竟然选择这个时间来实验室。”
根据男人的描述，老李之前负责的是采购这一块，当然，采购是委婉的说法，说直白点，老李其实就是人贩子的一员。他的任务是一个拐卖60个Omega送到实验室，如果完不成的话，就必须接受实验室的惩罚。
“你要不要猜猜惩罚是什么？“
男人说完话下意识瞥了眼地上的尸体，于是靳钰泽猜：“成为实验体？”
“答对了。”男人自来熟地拍了拍靳钰泽的肩，“所以你好好干，我可不希望下个月做实验的时候看到你。”
靳钰泽敏锐地捕捉到男人话里的关键信息，问：“你是负责做实验的？”
难怪面具男让眼前的男人给自己讲考核内容，这是给他机会套信息呢。
男人点了点头，“你要是高校毕业，可以申请考核转岗。相比于你现在待的采购岗，我们实验室就安全很多了，至少没什么考核。”
靳钰泽：“不了，没那个能力。”
若是进了实验室，一天到晚都带在这个地下室里，他还怎么和时知远传递信息？
“行吧。”男人将带他拐过不少拐角，“快到你报到的房间了，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有倒是真有，但男人这个毫无防备的态度是靳钰泽没想到的。
“我有点好奇你们在用这些实验体研究什么。”
男人板着脸纠正：“不是你们，是我们。”
见靳钰泽点了点头，男人才收起脸上严肃的表情回答他的问题：“我们要用这些实验体研究基因编辑。你参观过第九星系的基地了吧，里面雌雄同体的人都是我们改造的。每个月老吴都会来我们这带走一批人。”
“那今天朝我扑过来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实验多次失败，精神状况出现了问题。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实验体原本是个Omega，本来可以离开这里的，可惜改造失败被送去了实验室。”
男人话里的信息太多，靳钰泽一时不知从哪开始询问会显得没那么刻意。
好在男人没等他追问，自顾自就交代了不少东西：“在我们实验室，Omega工作满20年就可以选择性别改造离开实验室，去第九星系的基地生活。其实每年可以离开的人不少，但选择接受改造的只有一半。”
“为什么？”
“我们通过药物诱导基因变异的方式改造他们的性别，但变异毕竟是不可控的，我们无法保证基因变异的方向和预想中百分百一样。也就是说，如果那些Omega选择离开，就会面临变异失败的风险。改造失败死了还好，如果变成什么怪物，就会被送回实验室接受无休无止的实验，直到死亡。”
男人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当年分化ABO三种性别的时候，不就死了不少人吗？”
靳钰泽抬眸望着他，“话可不能乱讲啊，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帝国历史还是知道些的。历史上可没这段。”
男人嗤笑：“这种事情能留书上？”
“不在书上怎么传下去嘛。”靳钰泽一步步给男人挖坑，“你不也从什么书上看到的吗？”
“胡说！”男人吼了一声，“当年的事那群人根本就没说真话，书上都是假的！要不是老师告诉我真相，我还得被他们骗个几年。”
“老师？你就那么确定你老师说的是真话吗？万一他把野史当成正史了呢？”
“不可能。”男人斩钉截铁，“老师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他不可能记错。”
亲身经历？
时间已经过去几百年，如果男人经历过那件事，那男人老师早该是一具干尸了。
而且，对当年的事格外清楚，并且能成为男人老师的，怕是只有一个人——
莱尔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