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疑罪生
“江舟,已亡？！”
顾从星听着他们这声惊呼，赫然睁大双眼。
而就在此刻，系统竟然又闪了闪,凝现出新的字符：
【滴！主线任务发布！】
【滴！请宿主完成任务：除去沈慕忘情藤纹！】
什么？！
顾从星蹙眉望着空中闪动的石板，目光又投向正在与那两名长老交谈的沈慕。
除去忘情藤纹——若是江舟还活着，或许还能让他化解。
可如今江舟已死,又该如何除去？
“从星！你们原来已经到了！”
顾从星正在凝神思量，却听到熟悉的呼唤。
是爻奇与萧忘忧。
在他们身后,便是和江氏弟子一同前来的江璃。
“顾道友！”她展颜一笑,来到他身侧,“你这边可有探得什么消息？”
顾从星与她四目相对,一时竟难以开口。
而此刻江氏长老也已望到江璃,他们神色黯淡，沉痛道：“江璃……江舟,命灯已灭了！”
“你说什么？！”
江璃骤然睁圆双眼，不可置信地大呼出声：“小舟、怎么可能……？！”
她几步跨上前,盯着长老道：“大长老，是谁说小舟明灯已灭的！？”
大长老阖上双眸：“是族长。”
“怎会如此……”
江璃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怆然跌坐在地。
“江道友。”顾从星走到她身侧,沉声道，“现在不是停滞在此的时候。我们还未查清是谁谋害江舟。”
“不错。”二长老亦是迈步上前,她伸手抚了抚江璃脑袋，眸光微沉,“阿璃，此事还未结束。”
此时爻奇和萧忘忧已在阵法附近搜寻一圈，他们释放出灵气，俱是神色肃然。
两人对视一眼,爻奇对江氏两名长老道：“此处的确有魔息残留，那掳走江舟的魔族已经来过此处了。”
萧忘忧接道：“而且这阵法被启用已有一段时间。江璃，你可否判断出具体时间？”
江璃闻言站起身来，她双目通红，却仍是准确地释放出灵力于灵阵之上，悉心感应。
“竟是……在两个时辰之前！”
在场之人闻言俱是眉峰一蹙。
两个时辰前，他们都还尚未进入百仙谷。这魔族竟然动作如此之快？
就在众人惊疑之时，一道严寒之力涌现，周边地面皆覆上一层冰霜。
“琢光剑尊？”
江氏长老诧异望向沈慕，却听他平静抬眸，望向阵法旁侧的一处角落道：“那处，灵力有异。”
他们凝神望去，发现那处的冰雪痕迹形成凹陷，竟显露出一个阵法痕迹！
“是隐匿阵法！莫非是小舟所留？”
江璃立即上前去，她灵力涌动之间，便已将那隐匿阵法化解，显露出其中匆匆留下的一个字——
“顾”。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顾从星望着那一个字，浑身窜起一道刺骨的寒意。
与此同时，数道冰冷锐利的视线如刃般刺来，顾从星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洞穿。
大长老沉沉目光盯着顾从星，捋着胡子道：“顾从星……说来我本就觉得奇怪，我江氏弟子失踪，你倒是上心得很。”
二长老亦是眸光锐利：“这般说起来，参加千琼宴的修士们我们已经查过一轮，并无异常，可你当时早早随阿璃和江洛离去……”
顾从星面覆寒霜，他立即冷声回应。
“我出自赤忱之心援助江舟，二位现在却是在怀疑我么？”
“哼！那你不若说说，小舟留下的这‘顾’字是何意！”大长老声音骤然拔高，“还有，你先前和阿璃离去，两个时辰之前，你又在做什么？你身边可有人能证明？”
江璃望着他们三人交谈，本欲张口，可却想到当时自己已经与顾从星分开，便又陷入沉默。
两个时辰前，正是自己在江舟那处洞府中的时候。
顾从星念及此处，眉峰骤然蹙起。
该死，自己当时尚在钻研江舟的手稿，独自一人在那洞府中用了不少时间。
而且，这段时间还刚好无人能够证明。
“两个时辰前，我们所有人都能彼此印证，唯有你，顾从星。你究竟在做什么，无人能知。”
二长老的声音入箭般刺来，顾从星心中一沉。
“我那时随着江璃所创灵力阵法，寻到江舟洞府，在其中寻找线索耗去不少时间。”
“可笑！那般小的洞府，你寻线索竟能待那般久么？！”
二长老目光锐利，她往前靠近一步，手中竟已经运转其隐隐灵力。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只要用出‘搜魂术’，一切自有分明。”
搜魂术？！
这术法直接深入修士的神魂中搜寻记忆，虽能证明他的清白，可一旦灵力操作不妥，便会对修士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受损，状若痴呆！
顾从星敛眉后退一步，斩鲸剑发出阵阵嗡鸣——
“住手。”
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清晰地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琢光剑尊？！”
大长老与二长老讶然回首，只见沈慕周身灵力涌动，本就清冷的面容此刻越显如覆霜雪。
“搜魂术，不可擅用。”
二长老收回手中运转的灵力，却仍是面色不善。
顾从星望向沈慕，只觉得心中又涌现出无尽的底气。
“不错，搜魂术若有任何失误，后果不堪设想。我又怎会允许你对我用出这招？”
大长老捋了捋胡子，他的目光流转在顾从星与沈慕之间，清咳了声。
“咳，琢光剑尊，你毕竟是江氏族人，事关江氏后辈，想必你不会善恶不分。”
沈慕闻言抬了抬眼，眸光冷冽。
那大长老又继续道：“这番对峙你也听到了，顾从星根本无从证明自己无罪。可江舟所留的隐匿阵却是分明。”
“顾从星，你既然不相信我辈使用搜魂之能，也该信你师尊吧？”
“琢光剑尊，便拜托你施展搜魂吧。”
沈慕闻言并不作声，他双眸眨了眨，竟直接向顾从星走来。
“师尊？！”
顾从星仰头凝视着靠近的沈慕，观他面色仍是毫无波澜，一双冰蓝瞳孔仿若万年不化的寒冰。
师尊……要为了江氏而对自己出手吗？
他知自己这番辩驳苍白无力，可就连师尊也不信他吗？
顾从星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他心中又骤然生出一股劲，让他不肯后退半步，只是下颌紧绷着与沈慕对视。
来到他面前的沈慕扬起手——
挡在了他身前。
“师尊！”
“琢光剑尊？！”
惊呼声骤然响起，在一片不同情绪的声音中，沈慕眸光环视一圈，便令周边偃旗息鼓。
“从星，绝非凶手。我愿以性命担保。”
明明仍是平静无波的语气，可其中坚定决然，令听者皆是震惊。
此时空中乌云四散，月光倾泻而下。
顾从星望着面前高大的背影，看着他银白长发笼在一片皎洁光晕之中，便点亮了这片沉沉黑暗。
“师尊……”他轻声呼唤着，琉璃眸中明光一点点亮起。
“沈慕！”那大长老双目怒睁，竟连称呼都不再遮掩，“你作为江氏族人，怎能这般徇私？！”
沈慕却仍是神色平静，他与大长老对视一眼，出言道：
“三天。”
“三天之内，我定会查清真相，慰藉江舟之灵，证明从星清白。”
从来都是波澜不兴的语气，此刻却多了些情绪。
“哼，三天，我又怎会知你和你那徒弟会不会就此不见踪迹？”
大长老这般说着，可还未等沈慕回应，却听另一道肃然冷声响起。
“此事在场之人都已见证，若是琢光剑尊和顾从星就此遁去，便是承认了这罪名，所以，他们定不会走。”
竟是抱着剑的萧忘忧。
顾从星讶然望他一眼，又听爻奇语气上扬地开口：“大长老，你可别忘了，这位不仅是你们江氏族人，更是盛名天下的琢光剑尊。有他担保，你们不必如此担心。”
眼见乾阳派首徒都这般开口，大长老眸光闪了闪，暂不再出言。
江璃望了一眼那显出“顾”字的隐匿阵法，收回目光后又闭上眼，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一张美人面早已被泪水浸湿，她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清光明亮。
“长老，这三天，我们便与琢光剑尊一同调查此案。”
大长老与二长老转头望向她，诧声道：“江璃？！怎么连你也……”
“长老，我们并非全部交给剑尊，而是一同调查。”她声音决然，“如此草草断定真凶，才是难以慰藉小舟在天之灵！”
她这般说着，眸中清泪又如断弦珍珠般落下。
二长老与她对视片刻，像是认输般叹了口气。
“切……既然如此，那便给琢光剑尊三天时间。”她目光又射向顾从星，“在这期间，顾从星应就待在我江氏之中。”
沈慕灵力微动，他正要开口，便已听到一道无畏而明亮的声音。
“恩，在这三天内，我不会离开江氏。”
顾从星与二长老对视，神色一片坦然。
沈慕回身望向他，冰蓝双眸中映出他的身影。
“从星。”
“师尊，我相信你。”
顾从星竟扬唇向他笑了笑，眸中一片明光熠熠。
沈慕与他对视，缓缓点头。
此处树丛中掠出一只乌鸦，他扑扇着翅膀，打破此刻的现场的一片沉静。
“嘎——”
“嘎——”
陈旧的木门被打开，惊起一片尘埃。
顾从星望着眼前漆黑的地道，脚步一顿。
“怎么，你莫非是想反悔？”
押着他的两名弟子面色不虞。
“我虽答应留在江氏，可从未应过要进地牢。”
顾从星神色冰冷，锐利目光射向开口的弟子。
“哼，这才不是地牢，这是我们江氏的秘地！省得你用什么秘法就突然逃了！”
那名长脸的江氏弟子与他对视，不知为何竟移开了目光，只是语气依然不善。
“我们没给你栓上锁灵绳已经是极给你面子了！就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顾从星被那两人催促着押到地道尽头的一间屋子中，甫一迈入就听到身后立刻传来关门声。
环顾四周，竟是没有一点灯火。
门一关，就陷入一片沉沉黑暗。
顾从星蹙眉释放出灵力，竟唤起了角落的一处微弱萤火。
看那光芒痕迹，竟像是个阵法？
江氏就算是阵法繁多，可在这秘地尽头的房间为何还要设阵？
“喂——”
顾从星正要出声询问，却已听到那两人远去脚步声。
……走得倒快。
他望着四周的黑暗，在这闭塞的环境之中，竟突然想起了幼时被关押在顾氏惩戒塔之中的场景。
昏暗无光的铁壁囚笼，日复一日越发逼仄的狭窄黑塔。
念及此处，顾从星竟感到自己呼吸有些急促，面上也泛起冷汗。
“呼……”
他调整呼吸，打算从储物戒中唤出一枚夜明珠——
“嗡——”
屋内角落的那处阵法再次运转，竟让顾从星眼前的黑暗越发浓厚。
夜明珠，竟也无光了。
怎会如此？！
顾从星动用灵力去解析那灵阵，可这次却连灵阵的微弱光线也看不到了。
“莫非……是困心阵？”
他脑中回想着方才那阵法的纹路，和曾经看过的阵法古籍对应。
困心阵，会识别修士心中最害怕的环境，并以此创设一方空间。
虽是类似幻境，可又和幻境不尽相同，因其作用直接附加在修士五感之上。
呵……该说不愧是精通阵法符箓的江氏么？竟连这种极高阶的古阵都有。
为了他这嫌犯，倒也真是煞费苦心。
他心中这般故作轻松地想着，可心跳却一点点加快。
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越发急促了。
幼年的记忆与眼前的幻境重叠，他只觉得周围的黑暗像是铜墙铁壁般，让他透不过气。
坚硬的、摧毁一切的黑暗，向他沉沉压来——
【滴！宿主！】
骤然出现的系统声音令他骤然抬头，那种越发浓重的窒息感也减弱不少。
“系统……？”
他果然看不到那发光石板，但哪怕只能听到声音，也令他在此刻舒适不少。
【滴！宿主！关于主线任务，虽然江舟已亡，但我可以给你提供另一个好办法，让你也能成功实现目标！】
“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此刻，顾从星对着系统说话的声音都无意识地温和了不少。
【滴！宿主，让沈慕彻底爱上你吧！】
“……什么？”
【宿主，忘情藤纹，只要情感满溢就会自动实体化，既然破碎消失。只要让沈慕爱上你，那忘情藤纹自然也就化解了！】
顾从星听系统絮絮说着，本该是令他宽慰的声音，可此刻却让他心跳越快。
明明是冰冷无起伏的身影，可此刻却像是带着致命的诱惑。
像是恶魔的低语。
【这分明是一石二鸟啊宿主！既能实现任务，又能让沈慕死心塌地地爱上你！】
【宿主，你明明也并非对沈慕完全无意，不是么？】
师尊。
我对师尊，竟有着那般心思么……？
眼前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顾从星的五感皆被笼罩，唯有耳中的声音越发清晰。
我要……引诱师尊？
“哎呀哎呀，我们仙门大比的榜首，怎么瞧着这么可怜啊。”
骤然响起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令顾从星的肩膀颤了颤。
“哼，把你放在此处，果然没有浪费这上古阵法。”
“……你是谁？！”
顾从星的问话并未得到回应，那声音这次竟然在他身后响起。
“我不过变了变声音，你就想不起来了？真是让我伤心。”
伴随着这道话语，竟有一只冰凉的手攀上顾从星的手臂。
“恩……本来想着直接将你杀掉，达成‘畏罪自杀’的完美局面，让此事就这么解决的。”
“但是，就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浪费了你这副好皮囊。”
那只手一点点向上，竟抚上了他的脖颈。
顾从星浑身窜过一道恶寒，骤然凝出一道灵力袭去！
“咣！”
一道响声爆开，那人松开手，却发出一阵快活大笑。
“哈哈哈哈！不仅看不见，就连感知力都下降了么？困心阵，真是个好东西。”
听到他这毫不遮掩的笑声，顾从星察觉到了此人未被遮掩的本声。
“你是……江洛？！”
对面陷入一片死寂。
顾从星压制着越发急促的呼吸，厉声道：“你竟然……咳唔？！”
一只大手已经捏上了他的下颌，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哼，竟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还真是留你不得——！”
唰——
即使看不见，顾从星也能察觉到空气中已然凝聚出一道极其强悍的术法！
糟糕！躲不开了——
然而就在此刻，他又听到了一声怦然巨响！
下一刻，宛若极寒凛冬的冰寒灵力席卷，顾从星眼前的黑暗骤然被破！
“啊——！！”
杀猪般的嘶吼声突然响起，有带着腥味的液体溅落在地。
顾从星眨了眨眼，逐渐恢复的视野中映出一道凛然的身影。
明明皎若神明，此刻却泛着森寒杀意。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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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提前更的结果现生任务接二连三来袭，更新晚了非常抱歉！手动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