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住他隔壁
负责人所说的这个打野行踪非常神秘,每天只在晚上固定点上线,单排三局就下线,就这种打法都能让他冲到大师600点。
“现在不止我们一家战队在盯着他,而且他来者不拒,只要是加好友他都同意。但是加完之后就不说话了,问多了还会删人。”
白榆戴上耳机,发现马上到点了,都没时间去看这个人之前的视频,聚精会神盯着屏幕,“准备狙击。”
所谓狙击,就是用段位相同的账号跟对方同时进入游戏,高段位的玩家就那么点,只要位置不冲突,进入同一局的可能性会很大。
紧张的一分钟过去,负责账号的几个人同时朝他摇头,表明没狙击到。
白榆不想浪费时间,“秒。”
所谓秒,就是指排到游戏后,单方面退出游戏,这样虽然会输胜点,但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并且保住其他四个队友的胜点,一般都是排到不太可能战胜的对手才会用这一招,不过现在对白榆来说,他只是单纯为了节省时间。
等对方对局结束,所有人聚精会神盯着他的状态,再次跟着他进入排队。
不过很可惜,又没有排到。
而且在他们还没秒的时候,已经有人先把游戏秒掉了。
周寻文有点泄气,“他一天就打三局,时间还这么固定,不知道有多少人跟我们一样在狙击他。”
这个倒是提醒了白榆,这个人不光把上线的时间集中起来了,还对加好友的来者不拒,就好像在对大家说:快来狙击我吧!
白榆用手指托着下额,若有所思。
终于等到对方游戏结束,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错过就意味要等明天,现在各大战队都在抢人,谁知道再等一天会有什么变数。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高喊:“诶,我排到他了!”
白榆立马来到他的电脑桌前,还真是那个人,而且排到同一队了,他当即撸起袖子,“我来吧。”
这个账号排到的是中单位,而对方是打野,简直是近距离观察的最佳位置。
在白榆坐上去后,负责人还有点担心:“诶,榆队打中单吗?要不要我去把杨开明叫过来。”
白榆还没回答,周寻文就替他回了:“不用这么麻烦,白榆刚接触游戏时玩的就是中单位,你站着看就好了。”
中单和辅助其实有融会贯通的点,那就是更侧重技能的使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白榆不会玩得很丑。
青训营的负责人睁大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很快就看直眼了,这何止玩得不丑啊,简直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了!
白榆无论是对线还是防gank能力都非常出众,而且技能命中率高得离谱,即便是在大师局也依旧能压着对方玩,如果不是自己站在后面亲眼所见,他绝对想不到白榆的中单居然可以玩得这么溜。
他忍不住跟周寻文竖了下拇指,对方眼神里是止不住的得意,“不只是中单,除了辅助外的其他几个位置白榆都玩得很不错,他跟我说过,这是一个团队游戏,只玩好自己的位置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充分从队友和对手的视角出发,才能把控全局。”
道理负责人都懂,但具体到每个细节就会发现非常困难。
很多选手光是玩好自己的那个位置都不错了,而白榆不仅能在辅助位上精益求精,还能对其他位置也了解这么深,确实很厉害。
他在心里暗自佩服,还没佩服完,就看到白榆皱了下眉,“他的打法怎么这么熟悉。”
对面这局选的青钢影,不算特别常规的打野,不过这个人的思维相当灵活,玩得出其不意,经常让人眼前一亮。
负责人也研究过他的比赛:“他的战绩不是特别出挑,但他的胜率却高得离谱,我围观过很多次对局,他在很多波的处理上都相当完美,甚至可以说是鬼才,经常把对手耍得团团转。”
他话还没说完,青钢影已经一个二连踢进场,骗掉对面AD的闪现,反手却控了对面打野,这时候白榆的位置刚刚好,顺手衔接技能,一切都水到渠成。
刚开始他还不确定,不过现在他确定了,白榆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负责人吃惊,“什么?是谁啊?榆队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榆忙着操作,周寻文替他回答:“白榆除了每天的必要训练,每天都会抽出大量的时间看比赛视频,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但凡公开的比赛他都会研究,并且不止研究一遍,所以几乎所有在役选手的打法他都清清楚楚。”
负责人瞠目结舌:“这工作量有点大啊。”
周寻文的表情认真且得意:“那是当然,对他来说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他平时吃饭走路的时候都会研究一些对局。”
负责人再看白榆,瞬间肃然起敬!
他终于知道白榆当年为什么会达到那么高的成就了,有这个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对局终于结束,白榆却摘下耳机,“不用狙击他了。”
负责人不明所以,“为什么?是没有看上他吗?”
白榆摇头,声音有些无奈:“我不仅看上他了,他还是我最喜欢的打野类型,不过没戏,他是TIN的首发打野。”
TIN!是目前排名第二的战队!也是这次积分赛的夺冠热门!
他们的打野是他们队内大腿,方知许,IDnowhy,今年状态好得出奇,已经连拿了好几个MVP。
负责人立马去查这个人的其他账号,发现游戏时间上并没有冲突,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这还争取个毛线,人家现在就在LPL打积分赛,不可能离队的。
他反复对比后还不死心,“会不会是巧合?”
白榆笃定:“不会。”
他说完觉得没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他以前是我带过的新人。”
这件事要从五年前开始说了,白榆打路人局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思维敏捷的打野,觉得他有天赋,就向他抛出橄榄枝,没想到对方还真来了,然后在白榆一番悉心教导后突飞猛进,再然后……
“我准备提他上主队的时候,他突然跳槽去了别的战队,把我给鸽了。”
白榆说起这事也是相当无奈,虽然后面又遇到了曹新之,打得也还行,但白榆总觉得差点什么,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惦记着这事。
“他的思维方式很独特,打法里有孙子兵法的影子,我不会认错的。”
不管对面再怎么伪装,再怎么避开常用的英雄,白榆还能一眼认出来。
没错,白榆是个很记仇的人。
当年那事他一直记到现在,压根就没忘过。
周寻文听到又是他,恨得咬牙切齿,“他都有战队了,还故意开个新号勾引谁呢?”
白榆太清楚这个人了,“他逗狗玩呢。”
在这个战队到处抢人的风口上,突然开了一个新号,伪装成新人的样子,还每天都在固定时间上线,真是恶意满满呢。
白榆放下耳机起身,不准备陪他玩了。
他心里不太舒坦,下楼跟周寻文聊了会儿,没聊两句又聊到方知许身上:“那小子确实很聪明,任何战术都能举一反三,我是真心想带他,可惜他是才真的养不熟,看着热情大方,好像跟谁都玩得来,其实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榆到现在都还记得。
方知许收拾东西去TIN的那天,自己在路上碰到他了,对方笑着跟他说回家看一个朋友,自己还让他路上小心。
谁知道再见到他就是TIN官宣的微博上,还一口气跟人家签了五年。
周寻文摁灭烟头,忍不住骂道:“吗的,这小子玩无间道的吧,我光是回想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白榆叹气,他是真的很欣赏这个人,也是真的不敢用他。
他现在想到方知许在战队时天天喊他队长,喊得比谁都甜,就觉得后背发凉。
要知道当年的TG还是TO1的战队,自己还这么尽心尽力地带他,于公于私他都应该留下才对,可他就是跑去TIN了。
白榆郁闷地靠在栏杆上,又摸了一根烟,周寻文本来想让他少抽点,忽然接了一个电话,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看了起来,“老赵的第二轮投资还不下来,钱都不够用了。”
“新的投资还没着落吗?”
“约了好几个,都还在观望,我发现自从LDL出事后,投资就越来越不好拉了,真是电竞寒冬啊。”
白榆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建个队居然碰上这么大的事,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LDL出事,自己也没有这次晋级的机会。
是好是坏,还真不好下定论。
周寻文抽完最后一口烟,“等会有个投资商要来,我先上去准备了,烟你少抽点,有烦心事你就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白榆点点头,没管他的事,他跟周寻文之间有明确分工,从来不会插手对方的工作。
他听周寻文的话,剩下的半根烟没抽了,拿出手机,才发现刚才聊得太入神了,响了两个电话都没发现,一个是杨大军的,另一个是路晟的。
他下意识点开路晟的号码,忽然想到杨大军找自己可能是战队上的事,临时改变主意,“喂,大军,找我什么事?”
杨大军打这个电话过来,主要是想恭喜他,“前几天太忙了,忘了跟你说一声恭喜,战队现在怎么样了?”
白榆其实都焦头烂额了,还是笑着跟他说:“还行吧,别说我了,你呢?最近忙吗?有没有时间约线下?”
杨大军最近也是忙得飞起,因为LDL的事,联盟最近会出台一大堆新政策,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
两人聊了下目前的局势,又唠了会儿家常,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直到那边有人找,杨大军才挂断了电话。
白榆习惯性摸了一根烟,刚要点,又想起来还有路晟的电话没回,手都放上去了,又犹豫了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跟鬼一样的声音:“真忙,连个电话都没时间回。”
白榆吓得一个激灵,回头看到路晟穿着一身黑色,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跟见了鬼没什么区别,“你怎么在这?”
路晟似乎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身上都带着一股凉意,“跟你一样,抽烟。”
什么烟非得在他这抽啊?
而且一个在役选手,整天在别人家的基地乱逛,真的不需要避嫌吗?
白榆是真的想怼他两句,但良好的教养让他没吭声,他看路晟没带打火机,就跟条件反射似的,下意识给大佬点了烟。
两人各自点了一支,靠着栏杆,都抽了好几口,快抽出革命友谊了,白榆才反应过来,“你抽烟不带打火机?”
路晟言简意赅:“丢了。”
“不能再买新的吗?”
“刚回国,不知道哪里有卖。”
怎么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白榆默默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相信路晟的鬼话,摸了摸手里的打火机,刚买的,还有点舍不得,“我的给你用吧,我楼上还有。”
路晟低头盯着他手,忽然笑了笑。
就在白榆后悔不该给他的时候,对方突然伸出骨节异常分明的手,从他手中拿过,“谢了。”
路晟的手比打火机都冰冷,碰得白榆瑟缩。
真的太奇怪了。
明明跟所有人相处都挺自在的,偏偏只有路晟,哪怕只是笑一下都让他心慌慌的,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白榆给自己也点了一根,恢复革命友谊后,人也冷静了不少。
他看路晟抽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提醒他:“有点晚了,还不回去吗?”
路晟摇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我等个人。”
白榆愣了一下,心想开什么玩笑呢,今天来的就只有两个投资商……
就在这时,周寻文已经跟投资商聊完了,双方春风满面,友好握手,“那就这样说好了,你算是帮我一个大忙。”
“哪里哪里,你才是帮了我大忙。”
“哎,客气客气!不过是互相扶持!”
“对了,您朋友来了吗?”
“他来了,在外面透气。”穿着人模狗样的楚天游伸长脖子,然后准确无误地锁定白榆身边,“路晟!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旁边的路晟起身,扔掉烟头,双单手插在兜里,略略点头,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把白榆看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
周寻文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路晟想在我们这暂住段时间,我回头再给你解释。”
楚天游大方点头,“对,他刚回国,国内就我一个朋友,原本是住我那里的,但最近出了点状况,我不放心他去其他地方住,正好他跟你们认识不是吗?之前还经常来你们这蹭饭吃,正好,都是互相认识的,在你们这小住我也放心。”
白榆缓缓打出一个:?
周寻文拼命给他使眼色,还是没能拦住白榆:“路晟现在是在役选手,来我战队小住不太妥当吧?战术泄露算谁的?”
气氛瞬间冷了一下。
楚天游有点摸不着头脑,目光在路晟跟白榆之前来回打量,“你俩刚才没谈好吗?”
路晟看了白榆一眼,“打了电话,没接。”
那眼神搞得好像是白榆故意不接,在为难他一样。
“这样啊,”楚天游懂了,双手插兜,摆出一个很酷的姿势跟白榆batte:“北美那边并没有规定选手休假期间不能去其他战队,而且也是允许选手之间友善交流的,你说战术泄露,是泄露谁的?不会是泄露你们的吧?”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诶,不是,这可是路晟诶,北美的全能王,你不认识他吗?怎么可能……啊不是,你真不认识?路晟,快介绍一下自己,赶紧的,大大方方的。”
他朝路晟挤眉弄眼了半天,结果对方根本不搭理他,手指松了松领带,没看白榆,声音倒是冷冷淡淡:“刚回国,没地方住。”
白榆自认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就算自己的战队这辈子都没有对上路晟的资格,也不应该让一个其他战队的选手,在自己家的基地住。
他坚持了半天,结果在对上路晟后突然就投降了,“好吧,最多只能住半个月。”
楚天游高兴了,走的时候让他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路晟,还让他们放心,他回去就说服他家老头。
原来还没签合同啊,难怪周寻文一个劲给他使眼色。
白榆郁闷地站了会儿,偷偷打量了路晟好几眼,愣是没看出来他哪里有问题,“你以前住的地方怎么了?”
路晟淡定地要命:“有私生饭跟踪我回国,藏到我床底下了。”
白榆惊地直起身子,发觉自己反应太大了又慢慢靠回去,“为什么不回北美?那边有战队保护,怎么也比我这安全吧?”
路晟忽然看向他,“有点事没处理。”
“什么事?”
“一点私事。”
私事?路晟在国内会有什么私事?
白榆仔细想了一下,路晟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听楚天游的意思,他在国内也就这一个朋友,估计是专门回来找他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好,白榆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你跟楚总感情真好,这么忙还专门回来看他。”
路晟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你说是就是吧。”
他说完用力抽了一口手里的烟,火光明灭,周围出奇安静,看得白榆浑身刺挠。
奇怪了。
出事的是他,为什么自己要不自在?
基地有明确的区域划分,可惜就是没装完,不太区分得出来。
白榆挨个给他介绍:“一楼是会客厅,平时可以喝茶休息,二楼是青训选拔区,比较吵,人员也杂,最好不要去,三楼是赛训部和会议室,需要保持安静,四楼是办公的地方,五楼是宿舍,只做了简装,你要住的话只能住这。”
推开只简单装修过的房间,里面空旷得不行,只有一些特别基础的物件,他已经预感到对方会嫌弃,“条件就这样。”
出乎意料,路晟并没有嫌弃。
他点点头,好像要住这里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淡,“挺好的。”
白榆看他双手插兜,一点不像要入住的样子,忍不住问他:“你东西呢?不拿过来吗?”
路晟坦然:“房间里的东西被动过,我准备都丢了,要用什么再买吧。”
白榆看向空空如也的房间……emmm至少被子得有一床吧?
他给周寻文打了个电话,给他交代了要买什么东西,虽然路晟说话确实气人,但作为东道主的自己绝对不能失了风度。
白榆安排妥当,回到三楼继续训练。
没过多久周寻文就给他发来消息,表明事情已经安排完毕,他睡觉去了。
白榆看了下时间,也收拾好设备,准备回楼睡觉,他喜欢安静,房间是最里边一间,走到门口,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旁边镇定自若在里面装被子的路晟缓缓打出一个:?
“你怎么会在我隔壁?”
“那个房间漏水,周寻文让我住这。”
“那边不是还有一间吗,怎么挑了这里?”
“我喜欢安静。”
你喜欢安静,难道我就不喜欢安静吗?
白榆发现自己隔壁房间住人后,整个都不淡定了,随后“哗啦”一声,路晟铺开床单,白榆看清楚那套床单的花色后差点没咬到舌头,“你这被子哪来的?”
“周寻文给的。”
下一秒,白榆冲到周寻文房间里,把他从床上揪起来,“阿文你是猪吗?安排个住宿都安排不明白,还把我的被子给他,你就不能拿自己的被子给他吗?”
周寻文累了一天,好不容易躺下,被骂得莫名其妙,“你房间离他近啊,我懒得回去拿了,不就是一床被子,大不了我让我妈再给你准备一床不就行了。”
“这是被子的问题吗?问题是我天天用啊!”
“我问过,他说不嫌弃。”
“那你问过我吗?”
“都是大男人,这么讲究干什么。”周寻文困得要死,拉高被子,“白榆你烦不烦,一床被子还专门跑过来问,老子困死了……”
白榆都要气死了,他还有心思睡觉,他在周寻文屁股上踹了一脚,“睡死算了!”
他回去路过路晟门口,正好看到他拿着一件T恤在身上比划,白榆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跟周寻文还有他家人出去旅游时买的,他前两天还穿着睡过觉,刚洗完晾在阳台上。
白榆又冲到周寻文房间里,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周寻文,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TM穿过的衣服你也给他!”
周寻文莫名其妙挨了两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都是大男人,穿过的怎么了?咱两不是经常换衣服穿吗?白榆你怎么还骂人……啊,你打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