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路晟的队服
在另一边，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打电话的声音：“我跟姓周那小子聊得还不错，他说话直爽，战队的发展策略也对我胃口，我回去跟我家老头好好聊，上次建队把我骂的够呛，这次只是投资的话问题应该不是很大……话说你怎么会推这个战队给我？我记得你跟白榆不是有过节吗？”
路晟回他：“你记错了。”
楚天游不太相信：“是吗？我怎么感觉你小子有点记仇啊，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打入内部帮你报仇吧？我说路晟，你这就有点小心眼了，三年前的事还记到现在，没意思的，而且我今天看白榆人也挺好的，说话温温柔柔，看着就赏心悦目……”
路晟冷声：“说完了？我挂了。”
“别别别，再聊会儿嘛。你在那边住的习惯不？住宿环境怎么样？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没带换洗的衣服？我等会让司机给你送两套……”
“不用了。”
路晟的视线落在并不宽的床上，床单已经铺好，还有一件白色的T恤整齐摆放在上面，他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就能碰到，深色的瞳孔微微垂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服的袖口，“已经有了。”
头顶的灯光落下一层光圈，明媚缱绻。
房间里只有简单的通话声：“话说你为什么还不回北美，跟那边又请假了吗？”
路晟的双腿交叠，从头到尾连个姿势都没换过，安静得都快跟背景墙融为一体，“嗯，请了，在国内还有点事需要确认。”
……
早上八点，白榆被周寻文的电话叫醒：“楚总等会要过来签合同，还要带几个朋友过来，估计会看看你们的训练情况，你赶紧去打个招呼，让他们都规矩点，别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白榆起身穿衣服，“好，我现在就去。”
他匆匆洗漱完，连早饭都没时间下去吃，叼了片干扁的面包就穿着外套下楼。
出门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路晟，他站在门口，都快跟门一样高了，刚洗了头发，还是半干状态耷拉着，莫名有点温顺。
他里面穿的是白榆的T恤，不是很合身，外套和裤子是他们给队服打版时做的样衣，这样的穿搭在路晟身上居然没有一点违和感，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淡定得很，看着比在他自己家里都放松。
白榆真要昏头了，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张鹏他们，不是这个身高他还真反应不过来，“你身上队服哪来的？”
“周寻文给的。”
白榆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不知道周寻文的脑子在想什么，居然拿了他们的队服，给路晟，“楼下食堂有早饭，你饿了可以去吃。”
说完赶紧溜掉，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溜。
这个时间点的基地还怪冷清，大部分员工都还没有上班，他叼着面包来到三楼，还没进去就听到张鹏神神秘秘地跟董远说：“你知道杨开明要被换掉的事吗？”
白榆：？
杨开明要被换掉他怎么不知道。
他站在门口，拿着面包嚼嚼嚼。
随后就从张鹏的嘴里听到：“你不知道吗？榆队把路神都请过来了，就北美那个啊，刚才起床我碰到他了，他还跟我打招呼，身上就穿着咱们的队服，所以杨开明要被换掉了！”
白榆差点没把嘴里的面包喷出去，还没来得及阻止，两人就顺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啊？不是吧，就那天天天来看我们打训练赛的路晟吗？我还以为他只是来玩的。”
“队服都穿上了，那还有假吗？”
“他不是在北美发展得挺好吗？我还以为他会跟那边续约。”
“积分赛他都没回去打，肯定是没续约了，而且他队服都穿上了，还能有假吗？”
“啊，那杨开明怎么办？他是不是不能上场打比赛了？”
“肯定啊，都签了路神了，杨开明肯定不能上场了，主要是他队服都穿上了……”
“张鹏，”白榆强行咽下面包，用力敲了敲门，打断他们的谈话：“这里是训练室，不要聊跟比赛无关的事，如果有人员变动我会通知你们，没有就不是，不要在那造谣。”
张鹏连连点头，白榆还以为自己把他唬住了，结果出去倒杯水的功夫，回来又听到他在说：“现在没签，但是估计也快了，毕竟队服都穿上了，杨开明肯定要被换掉了，咱两不好好打也要被换掉……”
白榆看他闲得蛋疼，立马给他安排两场训练，终于让这小子闭上了嘴。
没多久徐波也下来了，他每次都是踩点最后一个进训练室，连早饭都没时间吃，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饿死了。”
张鹏最近在疯狂抱徐波的大腿，赶紧把自己带的早饭递给他，“徐哥我给你带了包子，徐哥你还不知道吧？路神他……”
白榆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手速，居然能在打团的情况下，立马拿包子塞住他的嘴，“都说了不要聊跟比赛无关的事，吃你的早饭。”
徐波充满怨念地抬头，“那是我的早饭……”
张鹏：“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董远到处找他的耳机，“耳机呢？我的耳机呢？谁把我的耳机拿去用了没给我还回来？”
杨开明在那自言自语：“不好好打就会被换掉，不好好打就会被换掉……”
整个训练室乱成一锅粥，不过好在白榆经验丰富，迅速稳住了军心，训练很快进入了正轨。
上午训练结束，白榆习惯性下楼去透气，刚摸出一根烟，然后发现每个员工路过都要跟他说恭喜的，“怎么回事？”
“榆队不是把路神签下来了吗？今天早上有人在食堂碰到他了，他穿着咱们的队服，还多要了一根油条，现在整个基地都知道这件事了……”
白榆手里的烟“嘎巴”落地上。
这误会真是闹大了……
没过多久，战队的大群发布了一条置顶消息——
通知：路晟由于个人原因暂住基地，与战队没有任何利益上的牵扯，切勿传播，违者罚款，感谢配合。
一看发布人：白榆。
这是他第一次在大群置顶消息，以为会平息议论，结果员工们讨论得更起劲了：“你们觉不觉得咱们队长跟路神之间有点恨海情天的？”
“对对对，我刚刚就是想说这个事，网上都说这两人有过节，我看不像，路神回国后天天都要来咱们基地。”
“上次我加班晚了，下楼看到他两抽烟，榆队还给他点烟来着。”
“啊？真的吗真的吗？”
“路神不会真来咱们战队吧？哇咔咔，好期待啊，我现在对这份工作充满了干劲！”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闺蜜来面试……”
白榆还不知道私底下歪成什么样了，给周寻文发消息：忙完了吗？找人给路晟买两套衣服。
周寻文：你怎么不给我买衣服？
白榆是真的想弄死他：你不看群的吗？他把你昨天给他的队服穿上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签了他。
周寻文：啊，不会吧？
周寻文：我靠，他怎么还跑去食堂吃饭了！这也不能怨我啊，谁知道他会穿着到处乱跑，这事他占主要责任！
白榆本来都准备骂他了，突然想到让路晟去食堂吃饭的是自己，默默关掉了会话框。
下午投资商来看训练情况，白榆也在旁边陪着，身后落下一道阴影，他回头就看到站在身后的路晟。
他跟楚天游一起过来的，189的身高莫名有种压迫力，一来视线就落在他身上，毫不避讳，白榆莫名没敢跟他对视。
他的身价已经远远超过战队本身，那些投资商嘴上说来看训练情况，其实整个话题都在围绕路晟。
白榆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实际上注意力还是会不由自主落在对方身上。
路晟还穿着那件队服，搞得好像自己真的签了他，白榆也不太明白对方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暧昧不明，他明明已经跟北美续约了三年……
“榆队怎么想？”
“榆队榆队？”
“榆队，你有在听吗？”
话题忽然回到白榆身上，他有点没反应过来，周寻文偷偷提醒他：“他们问你选手的培训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白榆一直都有自己的理解：“并非每个人都是神级选手，但我相信每个选手都有自己的特长，我要做的就是充分发挥他们的长处，带着他们克服短板，把所有人团成一个整体，以保证在赛场上可以打出最好的效果。”
“那榆队觉得，所有选手都有成为神级选手的可能吗？”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花板，神级选手一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那榆队觉得神级选手都有什么样的必备条件？”
“独一无二、且具有不可复制性的特长，比如徐波的鹰眼，他瞬间捕捉细节的能力是普通人的三倍，再混乱的团战他都能抓住关键点，这个能力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
透过防噪玻璃，可以看到徐波的团战处理确实漂亮得不行，几乎来自四面八方的风险全部都被他规避了。
几个人看得连连点头，他们虽然也接触这个行业，但远远没有白榆看得这么专业，也算是涨了见识。
白榆聊完就自行训练去了，不知道周寻文那边情况怎么样，只知道周寻文送走他们后，回来满面春风的：“我跟你说，路晟那衣服还真是给对了，投资商以为路晟对咱们队有意思，做风险评估的时候都考虑了这点。”
这么好用？
白榆都再想送路晟两套了。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路晟坐在长椅上抽烟，手臂搭啦在旁边，还有心情去拨弄旁边的洋甘菊，抬头的时候正好跟白榆视线对上，神色从容，身上的队服莫名合身，看得白榆都有种想冲过去签了他的冲动。
不过这种事想想就行了。
他收回视线，通知队友：“自行训练。”
周寻文忙投资的事，战队的其他事情就全部落到白榆身上，作为一个合格的职业队，基地、选手、人员配备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还有战队名、战队文化这些也需要进行调整。
当时战队的名字是白榆建队时随手写的，RiseAgainGaming，意为向死而生，简称RAG，他还蛮喜欢这个名字，就沿用了，战队文化也是从里面衍生而来，包括队标的设计、队服的款式也全都是自己亲自对接。
新队服很快到货，也是黑白配色，不过相较之前做了调整，融合了阴阳两极，只是穿在身上就有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白榆看他们几个穿着新队服，精神面貌个顶个好，满意点头，“准备拍官宣照。”
随着“卡擦”一声，所有人都在文化墙上留下痕迹，当然，上面还有一些空缺的位置等待填补，这是将是一场很漫长的战争。
白榆对目前看到的都比较满意，唯独看到那道破破烂烂的大门后，笑容瞬间收敛，“装修的事还没落实吗？”
周寻文忙得很，他的事比白榆都多，“你先等会儿……什么装修的事？你是说那道大门吗？我问过装修团队了，他们说要等里面的基础装修全部做完才能装那道门，你放心吧，设计图我都看过了，没问题的……”
问题是这样看着，真的好像一个破烂队。
白榆抽了口烟，又想起一件事，“招新人的事也没声了，青训营还没进展吗？”
“没，主要是你要求太高了，好不容易看上个打野还是TIN的首发……话说，你最近看方知许的比赛了吗？他昨天跟齐熠对上了，把齐熠往死里面抓，野区都不要的那种，抓得太狠了……”
白榆还没来得及看，听他这么说来了兴趣，立马翻出来看。
比赛比周寻文描述得还要残忍，其实齐熠作为一个新人其实进步已经很神速了，但跟那些有很多年职业经验的选手比起来还是差了些，更何况方知许就是个怪物。
他在野区有自己独特的节奏，而且那种节奏是非常怪异的，难以捉摸，不到最后一秒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齐熠刚开始经验浅难免上当，过后提高了警觉，结果方知许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又给他上了一课，再后面齐熠学聪明了，看到对方就跑，还是没跑掉，方知许在露头前就给他铺好了陷阱，给他上了一课又一课。
活生生把一个刚出道的天才AD抓成了2-7的战绩。
隔着屏幕白榆都能感觉到齐熠的慌张，他估计整个职业生涯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打野……
弹幕全在哭天嚎地：
[救命啊！我的小可爱这么遇到方知许这个恶魔！]
[方知许是个死抓下路的惯犯啊，赛前没有人提醒齐熠吗？]
[提醒也没用啊，方知许的节奏怪得要死，除非是白榆陪齐熠打才有可能规避。]
[救救我们的小AD吧，队友在干什么，帮忙分担一点压力啊！辅助是死人吧！完全不保人！]
[不是，你们不觉得齐熠的打法其实有问题吗？他完全不往辅助那边靠，再好的操作也需要人保护吧？]
[嘶，你这么说还真有点……]
[突然发现他的打法好独啊。]
白榆看到这里替齐熠狠狠捏了一把汗，在LPL这种级别的赛事中，一旦暴露了缺点，那就意味着会成为所有人集火的目标。
不光是这场比赛，在后面的所有比赛里，其他战队也会针对他的弱点进行疯狂攻击，如果他不能迈过这个坎，他的职业生涯就完蛋了。
白榆下意识拿起手机，想告诉齐熠一些注意的点，但想到对方是封闭式训练，根本看不到自己的消息，又放了下去。
这场对上方知许的比赛，齐熠输得稀里哗啦，先前所有人都吹捧他是“少年黑马”、“天才AD”，但在这场比赛过后突然就出现了很多不同的声音，开始质疑齐熠的打法。
不过好在OT是封闭式训练，齐熠看不到网上的恶评。
白榆将比赛反反复复观看，越看越感叹方知许真是个天赋型选手。
他应该是第一波跟齐熠交锋后，就发现了齐熠打法上的缺点，然后临时改变策略，转攻下路。
思维敏捷，策略灵活，简直是白榆的梦中打野。
但想到他就是这么可恶地将齐熠打自闭了，白榆狠狠关上了视频，没过多久，想起那个漂亮的转变，又忍不住打开研究了起来。
对不起齐熠，再看一遍就关。
LPL的积分赛进行到最白热化的阶段，几乎将整个电竞圈的流量都吸干了，目前最热门的战队就三个，一个是稳居第一的IKG，另一个方知许所在TIN，已经冲到了第二的位置，第三个就是齐熠所在的OT。
OT的排名并不算高，打到现在也就第六的位置，但挡不住齐熠的热度太太太高了……
他身上的话题buff几乎叠满，人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妥妥的电竞贵公子人设。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速真的很快，有人专门测试过他一波团战的手速，据说每秒可以达到600apm，已经是目前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就连常年垫底的OT都被他拖到了席位上。
再加上他这么年轻，未来还很长，这样的少年英雄、一举成名的剧本很难不吸引人入场。
白榆翻着评论区，感叹：“现在的环境真好啊，这要是搁以前，齐熠这张脸出场就得被喷一喷。”
周寻文不觉得是环境变好了，“我反而觉得是你把这种偏见给打破了，你都不知道，你当年在世界赛上屠杀的时候，国内什么情况，好多黑粉活生生被你打成黑转粉，排队发文忏悔，半夜坐起来都要狂扇自己巴掌……”
白榆被逗得笑了起来，“哪有这么夸张。”
不过，他忽然严肃，“如果真的是因为我环境变好了，我会很荣幸的，希望将来不止是这样的偏见，我还能打破些别的什么。”
周寻文放下手里的工作，盯着他看半天，越看越觉得：“我发现你真TM帅气。”
白榆抬眼打量了一下对方，想说你今天穿西装也挺帅的，结果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你是觉得我穿西装的样子很搞笑吗？”
“不是。”
“那是什么？再笑我揍你了！”
“好好好，我说，你领带系反了，我只要想到你每天这样去见投资商的，就忍不住想笑。”
“……”
“是你非要让我说的，好了，我不笑了。”
“……”
“不好意思，我不会再笑了。”
“你还笑……”
“啊，对不起，实在是太好笑了，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想把那个角放外面的？”
“白榆——！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
周寻文嘴上说要揍他，结果半天舍不得下手，只能骂骂咧咧坐回去。
白榆笑得腮帮子都疼了，想到今天还有比赛没看，强打起精神坐起来，“赶紧看吧，看完我要上去带他们训练。”
周寻文把电脑搬过来，挨着他办公，也算是陪他看比赛了。
这次是半决赛，会有一个闲谈的分会场，聊天的氛围会比较家常一点，不过出乎白榆意料的是，这次请到的嘉宾居然是陈时安。
白榆有些惊讶，“怎么会是他？”
周寻文不明所以，“你是说陈时安？这不是很正常吗，分会场都会请一些比较有知名度的嘉宾或者退役选手，又有话题，又有游戏理解，流量这不就来了，你看，分会场的热度还在蹭蹭上涨，都快赶上主场了。”
白榆知道，陈时安本身就是话题流量很大的选手，他当年好不容易凭借自己的能力打破诅咒，粉丝还来没来得及高兴，结果他拿完冠军没几天就宣布退役，成了无数人的意难平。
问题是，“陈时安早就不碰这个游戏了。”
陈时安退役后就像在这个圈子里消失了般，不直播，不接活动，游戏账号也不再上线。
当时就有阴谋论，说陈时安退役手伤严重打不了了，后面没有证据支撑，大家也忘得快，这些言论才慢慢随陈时安一起消失了。
白榆知道陈时安的手没有问题，所以更加疑惑，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再碰这个游戏？
周寻文不知道白榆去见过陈时安，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拿着内部群的消息给白榆看，“没有啊，他不是最近才上线了。”
在画面截图中，显示陈时安的账号一周前就开始频繁上线，而且拿的全是一些符合主流价值观的上单。
白榆瞳孔震动，“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