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云听舟包裹,耳边有无数的叫喊声，时轻时重让他听不真切，但又睁不开双眼。
他唯一能听到的就是他的名字,偏偏叫他的人声音很小，完全被其他声音掩盖了。
“云听舟。”
他皱着眉,呼吸急促想要四肢发力,但毫无作用，他像在海浪上的浮萍，一举一动都受人操控。
“云哥。”
他混沌的大脑闪过很多画面，很多人脸，最后定格在沈屿青身上,一头红毛的青年转身,脸上、手上、身上，全部沾满了鲜血,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沈屿青直勾勾盯着他，嘴巴张张合合说了很多话。
但在云听舟的耳边就像加密文字一样，被隔绝，只有在沈屿青说‘云哥’的时候，他才能听见。
云听舟在听了很多遍叫喊声后,他的手指开始能够弯曲,在轻轻地颤抖。
沈屿青的声音没有持续很久,不过几分钟,声音突然消失了,被其他的声音所替代。
“哥哥。”
云听舟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白色的人影，在他眼前来回晃，声音也时远时近，仿佛只要他能站起身就一定能看到那人的样子。
可惜的是,他不能。
他现在只能挣扎着去解放他的双手，在一声声哥哥里，他的双手恢复了行动能力。
当天手撑着地板，支起身体坐起来时，人影的声音停止了，周围响起了机械电流声，滋啦滋啦地作响。
没等云听舟仔细辨别，电子机械音就已经开始播报了。
【玩家小草使用S级卡牌，颠倒。】
【卡牌发动后，可使自己或其他玩家的位置与最远的NPC位置进行交换。】
【玩家小草使用B级卡牌，操纵。】
【使用此卡牌后，玩家可以随意操纵一位玩家或一个NPC的动作，时效五分钟。】
【玩家小草使用S+级卡牌，复生。】
【卡牌被启用之后，此场景下所有危险因素全部消失，玩家可毫发无损的通关，但需使用者付出死亡一次的代价。】
【玩家小草使用A级卡牌，陈情。】
【此卡牌可将在场所有玩家的情绪无限放大，使玩家沉浸在当下情景中，一但发动持续二十四小时。】
云听舟在听完播报之后，腿上有了力气，能够勉强感知到腿部的情况，他闭着眼睛转了转脑袋，在某一个方位，他停顿了一下。
他确认他现在睁不开眼睛，不能开口说话，却能够看到右前方的小草。
很显然她就是刚刚那个黑白人影，但现在他所看到的，是色彩分明的小草，她穿着大红色的衣服，蓝色的裤子，怎么鲜艳怎么来。
小草很显然也能够看到云听舟，她歪着脑袋眨着眼睛，说：“哥哥。”
然后下一秒，她在云听舟的眼前消失了，连一点色彩都没有留下。
云听舟又陷入了黑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又有人在他背后叫他。
“舟舟。”
是宋泊礼。
云听舟的腿部有了足够的力气，他撑着地板从地上站起身，双手在身前摸索，利落地转了个身，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宋泊礼每叫一次他，他就走的近一步，大概几十声后，云听舟都没能碰到人。
他抿了抿唇，想要张开说话去问，喉咙里却传来了痒意，很顿顿的难耐，他只能闷着咳嗽，眼睛也一阵酸楚，像是有一双手在他眼皮上轻轻的抚摸，不痛却让他受不了。
云听舟停在了原地，不再有动作，只专心地去尝试睁开眼睛打开嘴巴。
而宋泊礼的声音一直一直没有消失，不论距离青年多远，他都在呼唤。
“舟舟。”
“舟舟...”
一声又一声，传进人的耳朵里，让处于黑暗的人能够察觉到自己是真实的，不是处于死亡边缘的。
“舟舟。”
在宋泊礼最后一次叫他时，云听舟睁开了眼睛，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睛环顾四周，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无尽的黑。
“宋泊礼。”他沙哑着声音叫人，由于空间太大，导致他的声音有了回声，最后又回到他耳边。
于是他也不再出声去叫，操控着自己酸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刚刚声音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走的速度不慢，本以为是因为看不见会导致原地打转才走不出去，现在睁着眼看路也走了很长时间，依旧没有从黑暗里走出去。
云听舟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沿着原路返回，没成想他刚踏出一步，脚下就感觉要坠进黑暗，有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勾着他下坠。
他皱起眉，思索片刻，没有停止往回走的动作，仍然提步向后走，走一步黑暗就摇晃一阵，走到最后，他完完全全感觉自己是在不断地往下掉，被黑暗吞噬。
“啪嗒——”
一滴水从天花板降落，滴在地面发出轻响。
云听舟的意识回笼时，耳边就是这种声响，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后，从地面起身，另一只手扶着墙壁，垂眸缓了缓。
之后他检查了手肘和骨节，上面都有轻度的擦伤，他活动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就摇了摇脑袋。
再次抬头时，他看向身后，原本是台阶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一片灰烬，往下看也看不到尽头，四楼以下好像已经消失了，而他现在所处的五楼就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楼层。
他捻了捻指尖，转身看向五楼的走廊。
这里是完全的黑暗，但却能够让人看清东西，很阴冷潮湿，天花板上凝着水珠，时不时的滴落几滴，砸在地板上，聚起小水滩。
云听舟将扶着墙壁的手收回，抬脚朝里面走去，这个走廊上倒是没有什么照片、报纸以及涂鸦一类的东西，很干净。
同样的，这里也没有房间，一路走过去只有无尽的走廊墙壁，上边还有水珠滚落所留下的水痕。
他往深处走，来到尽头，右边有一个房门，左边仍然是坚固的墙壁，他看着门板，抬手轻轻敲了敲。
“叩叩叩——”
敲门声在走廊回荡，没有人回应，就在他以为里面真的没有人的时候，有一道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请进。”
云听舟犹豫了一下，手按上门板，稍微用力，“嘎吱”一声之后，门被完全推开，他也踏进了屋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沙发，很小，是单人的，其次是沙发对面的空白墙壁，上面好像投影了什么东西，正在播放，之后是沙发里的人。
云听舟上前两步，看清了里面窝着的人的面庞。
“宋泊礼。”他哑着声音，轻声喊道。
宋泊礼闻言抬眼看向他，勾起唇角，声音里含着笑意，很小声地回应，“是我，舟舟。”
“你，到底是谁？”云听舟看着他身上、口袋里还有头顶趴着的缩小版，在各个副本里见过的NPC，咬着牙问道。
“我？”宋泊礼扭头看着云听舟，他这一动作让他身上的NPC也跟着变了动作，齐刷刷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小脑袋还歪了歪。
云听舟居然觉得，这些缩小版的NPC要可爱一些。
“舟舟，你先看那。”宋泊礼把手上趴着的NPC放在肩膀上，抬手指着面前的墙壁。
云听舟顺着动作看过去，那上面原本是一片空白，只是有光影在变换，等他看过去之后，上面有了人影。
几番摇晃后，画面终于定格，里面的人露出了脸。
是他自己，是云听舟。
云听舟愣了一下，往前几步正对着投影，面无表情地往下看。
投影上的他和现在的他没有什么两样，依旧很厉害，面无表情，每一个副本过的都很快，如履平地。
这种突出的表现，引起了系统的注意，它向里面的云听舟抛出橄榄枝，就和现在的他之前所经历的一样。
不同的是，里面的云听舟接受了，他选择成为一个系统。
后来，他开始在每一个副本里游走，不参与游戏只当无情的播报机器，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做的都很完美。
但有一天他突然不再播报通关条件，看着副本里的人自己摸索，结果就是没有一个人生还。
他被系统罚了，重新进入副本，而在上一个副本丧生的人，成了他的同伴，他们一同通关。
这次所有玩家都出去了。
随后画面卡顿，再次播放时，正好到里面的云听舟又被抛橄榄枝的时候，这次他选择做副本的NPC。
是被系统所分配的，他适应了一段时间才完全搞懂。
搞懂后，他和系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又变成了普通玩家。
画面于是又卡顿了。
但不论哪一个选项，他都会遇见宋泊礼、沈屿青和小草，不论时间早或者晚，他们几个都会团聚。
有时候明面上只有他和沈屿青，或者他和小草，没有宋泊礼，但画面一转就能看到沈屿青绷着脸和角落里的花、草、树还有水母说话。
他思索了一下，想到海神之蛊副本里的蓝色小水母，当时发动卡牌时，他记得水母也变了。
云听舟皱着眉，回头看宋泊礼，他张了张嘴，组织措辞说：“所以，你是系统、NPC，甚至是花、草、树和水母？”
“如果我不是它们中的任何一个你就不爱我了吗？”宋泊礼抿了抿唇，故作可惜地说。
云听舟闻言松了一口气，脑子里被那个爱字占满，心脏好像被什么撞了什么，跳动的快了一些。
导致他没有听清宋泊礼紧跟着的后半句话。
“什么？”他回神，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