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承认...”
圆满像是早知道她会说出这种回答,手上的刀一转就重复之前的动作，将她以同样的方式片成了白骨。
并且，在她彻底死亡之前,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被那群她操控已久的老人们，分瓜吃掉。
这场审判迟到了很多年,终于在这一天混着惨叫和仇恨彻底结束了。
圆满的面前是两具白骨,他的手上沾满了血，但他丝毫不在意，只转过身一脸疲惫的看向站在门边的三个人。
“接下来，我要举行一场仪式，你们要参加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淡,仿佛只是一句宣告，而非邀请。
云听舟左手捧着本子,闻言拿着笔的右手一顿，导致纸上落下了一个小黑点，他盯着那个黑点缓慢的将本子合上，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什么时候？”
“大概在,今晚。”圆满侧过身体,眼睛看向之前被他撒出去的黄纸,那些黄纸已经不复人形,准确的来说,它们从来都不是人形。
只是他刚刚给的障眼法。
“好。”云听舟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轻声答应道：“我们会来。”
得到了一个准确的回答之后，圆满点点头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再睁眼眼底已经很清明,完全看不出疲惫。
云听舟观察了他的状态，在他要离开的时候，问了一句话，“他们，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指的是老人们。
他们不值得同情，为了一些没有科学依据的话，就敢捧出一个虚无缥缈不存在的神，并且无条件的追随，甚至不惜杀死自己的孩子。
而这些仅仅就为了永远活着。
有的时候，活着不如死了，就如同他们现在这样，即使是个人形有思维能够听见看见，但却再也不能做出自己的反应，只能听从“神”的指引。
“今晚，今晚一切都会结束。”
圆满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提步走向了村子深处，看方向去的应该是盼盼的家。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沈屿青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浑身放松靠在了墙上，歪着脑袋看身侧的两个人。
小草没说话，只默默收起了正在记录的笔记本，也将视线落在了身旁的青年身上。
“去祠堂。”云听舟垂眸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收拾好，然后对那群楞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老人们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整个村庄的中心。
紧跟着他的是小草，而沈屿青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顺手将还在敞开的门关上，接着顶着视线跟了上去。
直到前面两个人走出十几米远，他的声音才有气无力的从后边传过来。
“诶，等等我啊两位。”
几个人就以这样的距离来到了祠堂。
祠堂是他们第一眼细细打量的地方，这次重新回到这，才发觉与梦里相比有些不一样。
云听舟踏进屋内，没有去看四周的东西，直接去了供台那，手伸向桌子底下，抽出了一张床单。
他手指指腹摩挲着熟悉的床单，片刻后等到沈屿青来到他面前，他才将床单展开，自己握着一头，另一头递给了对面的人。
两个人把床单完全展开，云听舟盯着看了一会，最后叹了一口气，将床单重新叠好，塞进了供台底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腰部靠着供台的边缘，双手撑在身后，突然说了一句话，“他果然没有父母。”
“什么？”沈屿青还沉浸在刚刚莫名其妙打开床单又合上的过程中，不是很理解，耳边传来声音，把他思绪拉回。
“圆满，没有父母。”
“诶我...”沈屿青嘶了一声，手抚上后脑勺揉了揉，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跳这么快，但他疑惑着疑惑着，脑子突然转了过来。
圆满没有父母，那么日记本里的他的父母就是编造的。
怪不得那两个笔记本里过程、天气、字迹统统不一样，父母的性格扮演的角色却一样。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写才合理，于是就写了一模一样的人设。
毕竟，他们不会让幼年时期的圆满出现在现实里，也不会让成年时期的圆满进入梦境。
他们打了一个赌，而这个赌却要了圆满好几年的理智，要了整个村子的宁静，要了小孩子们的活泼天真。
沈屿青沉默了，他想清楚了，说不出别的话，只觉得背后发凉。
“那现在这样，他们算是真真正正的死了吗？”小草抿了抿唇，眼底的情绪复杂，最后凝聚出这样一个问题。
“算。”云听舟抬起头，看向屋外明朗的天气，轻声开口，“以后这里会重新恢复宁静。”
差不多捋清了整个故事，只差那两个人的身份不知道，云听舟决定歇一天。
危险已经消除，他们不是这个故事的逐主角，只是一个参与者，贸然的再掺一脚进去，难保会发生什么事，如今，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天明。
等结束。
“想出去转可以转转。”云听舟看向身侧的两人，淡淡说出一句话，然后从供台上起身，走到门口，关上了一扇门，“去吗？”
“去去去。”沈屿青思索了一下，果断拽着小草，快步走向门口，从打开的那扇门出去，还贴心的关住门。
他们离开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云听舟的手撑在门板上，闭上眼睛转过身，靠着门缓缓坐在了地上。
屋内剩下一道清浅的呼吸声，平稳令人安心。
在云听舟睡着之后，他脑袋上那个趴着的水母，终于像睡醒了一样，支起身子，从脑袋上下来，来到他手边，挑选好位置，就像坐在了他怀里一样，安静的不动了。
屋外的沈屿青和小草从出来后就大眼瞪着小眼，两个人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沈屿青想去四周走走欣赏美景，小草不愿意去，问小草想去干什么，她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总之不和他一起。
于是两个人在门口分道扬镳了。
沈屿青在外面走走停停，看看这看看那，偶尔遇见那些老人也权当看不见，兴致来了还会跑过去假装和他们聊聊，下下棋。
而小草则是一个人摸回了那间稻草屋，进去之后就将门关上了，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她只是路过，在屋外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开似的。
就这样夜幕很快降临，村庄不再像之前那样黑暗，每家每户都挂上了灯笼，村庄已经被灯火包围，变得温馨。
云听舟推门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最后找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圆满，他看起来精神更好了，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在看到云听舟的时候，点头示意。
云听舟出来之后，这个仪式的所有活人已经全部到场，不需要再等时间。
圆满转过身，弯腰把地上插的火把拿起来，掀开那个黑布，照亮眼前的东西，让他面前的老人们看清楚。
那是一个个灵牌，稳稳的无序的坐落在高处。
“你们做了这么多错事，有在那一刻后悔过？”他眼底映着火光，对老人们说。
可惜，老人们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只会听从指挥，他们麻木不堪，只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几人。
“哈...”圆满见状笑了，他不再问问题，直接将火把扔了出去，火落在老人们身上，片刻间燃起大火，将他们全部包裹，惨叫声连连，冲破了寂静的街道。
老人们死了，连骨灰都没留下。
挫骨扬灰。
等火苗熄灭之后，圆满转过身看着那一个个灵牌，弯下腰鞠了一个长久的躬，表达自己的歉意。
如果他早点醒，结果或许就不是这样了。
久久之后，他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话，然后从自己手里变出一些黄符纸，拿出一个新的火把，将纸扔进去。
那些纸被燃烧殆尽，火光冲天，明明只是单薄的纸，火势却比烧那些老人时还要大，那些正在燃烧或是已经成为灰烬的纸张，乘着风飘向了远方。
那些纸，每一张都寄托着一个孩子的灵魂，而每一个灵魂都在说着——
没关系。
辛苦了。
圆满就在这时侧过身，眼中的情感分明，他看着云听舟无声的说：结束了。
他说完这些之后，系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海神之蛊副本当前进度100%，各位玩家，恭喜通关。】
云听舟的耳边一片嘈杂，他看着眼前的沈屿青和小草消失在自己眼前，他自己的眼皮却在慢慢的变重。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耳边也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下次见。”
之后，他就完全消失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又回到了熟悉的空间，眼前依旧有十张卡牌，分两排排列。
【请玩家抽取两张卡牌。】
云听舟的眼睛盯着那些卡牌，伸出手随意抽取了两张。
又是两张S级的卡牌。
【恭喜玩家抽取到S级卡牌，祝您下次游戏愉快。】
云听舟闻言皱起眉，这次没有说卡牌的能力，只言明是S级卡牌，说了和没说没什么区别。
他想要开口问，刚准备动作整个人就摇晃了一下，离开了无窗的房间，回到了自己家里，眼前还是熟悉的电脑屏幕。
但上面多了一个弹窗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