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哐当，门猛然被推开，沈应正翻看着东西，刚抬眸就被人扑了满怀。
季无尧身上连桑花的味道萦绕全身，他手臂紧紧的抱着沈应，好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人在烛光下安静抱了一会，季无尧汹涌心跳逐渐平息，沈应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季无尧脑袋枕在沈应的肩膀，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坠下一条细长的阴影，像是滑过的泪痕。
他叹息一声，“你好傻啊。”
不用多言，沈应自然就明白了季无尧的意思，他轻声开口，“我愿意的。”
他愿意的，早在他拿到命魂书的时候他就已经用鲜血勾勒出了一条路。
在这闭关的二百年里，他轮回了两次。
一次是真正的血色轮回路，一次是鲜花满途的艳阳天。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季无尧静静趴在沈应身上，原本是有千言万语要讲，现下看来却并不需要多说什么。
桌面的烛火映亮了季无尧的眼睛，他面对面坐在沈应身上，忽的坐直了身子，手臂搭在沈应的肩膀上。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满是坚定。
“我们结为道侣吧，沈应。”
“我要用十里红妆万担晶石娶你，还要昭告上仙界，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天照地设的一对！”
沈应的那双墨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季无尧，浅笑了下，“好。”
季无尧托着沈应的脸，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心里满足，“沈应，你人真好。”
沈应托着季无尧的身子，身影在烛光下拉着很长，两人温存了一会，季无尧手一翻，拿出来一面镜子。
“沈应，我还有一件事……”
沈应了然，“你想要用浮屠镜解开连桑城的封印，让季家人的魂魄重入轮回。”
季无尧惊了下，“你知道。”
“我猜到了。”
季无尧抿了抿唇，继续道：“是，但是这次不会出什么岔子，我算过了。”
沈应有些疑惑，“没有吗？”
“可能使用后会有点反噬？但不会危及性命。”
季无尧举起自己的右手，对天发誓，“你看，你我现在性命相连，我怎么舍得自己去犯险，相信我。”
沈应垂着眸子看向他，“我自然信你。”
他的眼神很是柔和，带着丝丝缕缕的情谊，季无尧越看越欢喜，沈应这张脸长的清冷出尘，季无尧跟他相处时总有种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禁忌感。
或是被美色迷了眼，又或是情意太溺人，季无尧忍不住低下头去，捧着沈应的脑袋接吻，他很喜欢沈应身上的味道，像是被冬雪包裹，又像是迎了春朝。
“换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应化攻为守，变成了掌控者，他单手覆在季无尧的脖颈，舌尖撬开唇瓣攻城掠地而去。
季无尧不自觉的被他节奏带着走，舌尖相抵纠缠，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脊椎往上泛，直到察觉到了身下过分骇人的温度，季无尧忽的清醒了几分。
“唔——不行。”季无尧想要起身。
不行，他还记得沈应那晚太强势了，虽说也得了趣，但是……但是明日要见人，若是前一晚承受雨露，那岂不是都知道了，怪不好意思的。
他刚抬起身子想要站起，却被沈应锢着腰按了下来，沈应凑到他耳边，墨眸幽深晦暗，带着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占有欲，“阿尧，可以的。”
季无尧有点心动，但还是推拒道：“不行，我身上有伤。”
“十日休息，已经好了。”沈应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蛊惑的味道：“况且，我补给你。”
“你怎么……啊”
季无尧知道沈应用什么补了，他觉得自己像是流心的糖糕，里面都是滚烫的糖浆，他被摆弄的没了脾气，心里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沈应就无师自通这么快。
况且现在自己才是上仙界修为天花板，为什么还是被沈应压了？一定是这几日没养好，他正想着，忽的由觉出来熟悉的麻意，惹得一阵战栗。
“不行，不能碰……”
沈应眸色很深，不闻不听，又加了力度，季无尧有些气恼地蹬了下沈应的胸膛，却被人抓住脚腕放在肩膀。
沈应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泛着粉，额角落了晶莹的汗水，跟那双墨眸一样明亮，沾染了欲色。他俯身，拿下季无尧盖在脸上的手，抵在枕边十指相扣，又亲了亲季无尧的眼睛，“阿尧，不要遮，很漂亮。”
床帘上流苏结晃个不停，细腻水音里夹着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暗红色床帘里伸出一只洁白修长的手，却被另一双大手覆盖住收了回去。
季无尧一连三日没出门。
“可是真的伤的重？为何阿尧一连三日不出门啊？”洛锦之重重拍了下掌心，“不行，我得去看看。”
应如雪抬眸，撇了眼坐一旁云淡风轻的沈应，对洛锦之道：“我劝你不要。”
许姝桐点头。
墨玄不动，他是被拉回来的，但好像没什么话题聊，不过他性子本来就一板一眼，没什么聊的才正常。
洛锦之脸上不满，“你们还是不是真朋友，连看也不去看，整日惦记你那鸟吧。”
应如雪太阳穴突突跳，觉得洛锦之能把自己给点化。
“聊什么呢？”
几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双手环臂的季无尧。
许姝桐挑了挑眉，“舍得出门了？”
季无尧轻咳了一声，“咳咳，伤好了就出门了？”
“哦～看来好的不错，连干枯的修为都补上去了，这在十相城可真是个奇迹。”
季无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走上前，坐在沈应旁边，接过沈应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这才开口，“我们要成婚了。”
“噗！”
应如雪眼疾手快挡住了脸，洛锦之擦了擦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震惊了。”
季无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应，“我，跟沈应，要成亲，这下子可听清了？”
洛锦之点了点头。
墨玄看了一眼众人，“我跟月儿已经在操办了，你们也要帮忙。”
应如雪点了点头，“可以。”
洛锦之看着他那一身僧袍，又看了眼他光洁的脑门，把话咽了回去。
和尚，卦师，傀儡师，再加上自己半截魂魄，这配置真是稀奇。
季无尧开始许愿，“我要上好的红绸子，必须是十块晶石一匹的流光锦，还要五彩斑斓的画霞鸟，十相城的牌匾也要换成红色，城主大殿黑漆漆的也不好看……”
许姝桐敲了敲桌子，“劳烦，这些晶石哪里来？”
季无尧大手一挥，“我有！”
说着他就把灵芥拿到了桌面，哗啦啦真是数不过来，“我有的是晶石，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跟沈应是一对。”
许姝桐打了个哆嗦，“咦～”
洛锦之冲季无尧比了一个大拇指，牛的兄弟，竟然拿下沈应这朵高岭之花。
“下月初九，黄道吉日，我要给上仙界四宗三门还有那些世家下拜贴，要他们都来贺喜。”
“他们会来吗？”
季无尧嘴角一勾，“他们会来的。”
上仙界震动，十相城城主季无尧要跟玄清宗的檀珩仙尊结为道侣。
红色封底，烫金大字，上面季无尧跟沈檀珩两个姓名紧紧挨在一起，金玉良缘，天作之合，最后落款了一个嚣张的尧字，足以看出此人的霸道。
周云章捏着那烫金拜贴，看了两眼直接应了，周翊抽回来看了又看，“真的是季前辈的字，不行，我得准备一份贺礼。”
他跑到门口，又探出头来，“哥，我要准备贺礼，那一千字的宗训就免了哈。”
正阳宗收到后中规中矩的回了一个可字。
鸿极宗孙妙初穿着宗主服制，提笔应下，遂又吩咐备上厚礼。
玄清宗沈天祁捏着那拜贴，上面已然有了皱痕，他看了又看，最后松了手，对着一旁已生华发的元清渡道：“元长老，我就不去了，备些礼送过去吧。”
元清渡面色复杂，视线落到那烫金大字上只觉得晃眼，“唉，这两个孩子，沉不住气，与其说是婚礼，倒不如说是场鸿门宴。既然宗主不愿意去，那我多带着长老去吧。”
沈天祁一惊，“为什么是场鸿门宴？”
“季无尧的修为，那面逆转阴阳的镜子，逝去多年的母族，跟一千年前的沈渡何其相似，上仙界不会允许第二个沈渡出现。”
沈天祁站起身，“那怎么办？”
他来回踱步，“旁人我们不管，但是玄清宗不可跟季无尧为敌，不对，要管，看着别的宗门别闹事……”
沈天祁说的前言不搭后，说到最后察觉自己太过激动，又坐了回去，他揉了揉眉心，“元长老，你看着办吧。”
元清渡叹息一身，转身离开。
十相城忙了起来，城内外三十里到处洋溢着喜气，季无尧躺在藤椅里，指挥着潼盾将红绸子挂上去。
“左边一点，不对，右边一点，这样可以。”
洛锦之拿了个果子，边吃边感叹道：“兄弟，真的牛啊，当年你俩天天打架，没想到你俩能成，那那些年罚的抄书算什么？”
“算我俩定情信物。”
季无尧身旁桌面上堆着红色绸布，另一旁是还没写完的拜贴，醉仙堂的林月儿也有一份，毕竟是自己母亲的好友，狐族？算了，狐族已经闭关了。
季无尧在这边思索着，另一旁的红绸子动了动，只见里面钻出来一只通体火红的小鸟，扑闪着翅膀就望季无尧身上扑。
“叽叽叽。”
季无尧将跳到身上的红色小鸟拿下来，捧在掌心凑到眼前看，打量了半圈，有些怀疑道：“凤佞？”
“叽叽叽叽。”凤凰停直了胸脯，在季无尧掌心里扬起了脑袋。
洛锦之啧啧称奇，“这不是应如雪那只凤凰吗？还真不认生。”
洛锦之伸出手，然后被啄了一口。
凤佞仰起脑袋，眼神轻蔑的看着他。
季无尧摇了摇头，“刚过涅槃期，现在还不认人，它叫凤佞，不过你也可以称呼它为二城主。”
洛锦之讪讪收回了手，“它就是凤佞啊？”
“嗯。”
季无尧想将凤佞放下，凤佞却不愿，跳到季无尧的肩膀上，低下头理了理羽毛，然后嘴里叼了一根刚长出来，食指长度的艳红尾羽，兴奋的要往季无尧脑门上插。
季无尧一抬头，就看见了刚过来的沈应，还有一旁呆愣住的应如雪。
季无尧：“……”
他当机立断，把尾羽揪下来重新塞到凤佞嘴里，将凤凰掉了了头，捧在掌心，递到应如雪面前。
然后凤凰就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