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好自信。”季萤拧着脖子,往后移了一点，然后用略带鄙夷的语气，笑说：“和你认为的蠢货争风吃醋,你不觉得丢人吗？”
霍弋笑起来，醇和的嗓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我以前觉得你的眼睛很美,现在觉得你的嘴唇也很性感，说出的话都不一样，是因为特别有种吗？”
“是的,你反正说不杀我，那我怕个什么···”
霍弋抬首，故意捏住季萤的下巴,“你真可爱。”
“现在就想服务我？这么急？”
霍弋：“·······你这张嘴有时候可以闭起来。”
“我是不说话会死的类型。”
“你这么说，让我情绪高涨起来了。”霍弋贴近他,含着笑意的眼睛故意扫过季萤的脸颊和脖子,然后慢慢往下。
季萤快速扫过他平静呼吸的鼻尖和依旧紧绷着的身体肌肉，笑问：“和我这么玩有意思吗？”
霍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很有意思~不过我也不是开玩笑,我很喜欢你，不想试试和我一起吗？”
季萤觉得他这么愉悦的样子,显得很古怪，但季萤还是强硬的说：“多谢你的美意,我觉得咱们现在不太合适。”
“不合适也可以变成合适。”
季萤干脆直说,“我只想跟贺丛一起。”
“真固执···那蠢货有什么好？”霍弋不耐的站起来,抱着双臂问。
季萤唔了一声，还真不知道怎么夸贺丛。
到是霍弋，自己能夸出几句,他长得好看啊。
“看你这么坚定的话···”霍弋没再多问，他缓缓走回去，捡起那把刀，“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
季萤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围充满了浓烈的杀气，就连季萤这个外行也能感受到来人的怒意和杀意。
紧接着，房子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破烂的房门像是纸片一样飘了好长距离。
季萤还没看清楚，霍弋忽地将自己推到身后，然后正手拿刀甩了出去。
听到一声闷哼传来，霍弋笑了笑，“亏我留了痕迹让你找过来，你却把我的门踹坏了，真粗暴啊。”
说完他又转头问季萤，“原来你喜欢这么粗暴的啊？我比他更粗暴哦。”
窜进来的身影顿了顿，然后停下，站在霍弋面前。
“闭嘴，果然就是你！”贺丛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季萤探出头，看到贺丛受了伤的脸色煞白，刚刚又被霍弋一刀刮到脸上，伤口正流着血，顺着脖子流到了衣服上，看起来格外狼狈。
“季萤！”他一看到季萤，便急切的喊起来，气息紊乱的连季萤都能听到他的喘气声。
“看看你嫉妒得要死的眼神。”霍弋又抽出一把刀，“你可以我告诉你在嫉妒什么吗？因为我和他玩的很开心？不过你也别难过，你这种人无能又懦弱，像一只狗听着主人的话，没体验过这种吧···”
像是被戳到痛处，贺丛猛地吼起来，“你闭嘴！”
霍弋哈哈笑起来，他忽地向前一步，伸出手中的刀。
气息紊乱的贺丛赶紧用挡住他，然后闪身躲开，但因为身上伤势过重，他的姿势变形，速度也变慢了。
霍弋本来就以速度取胜，看到这样的贺丛，他像是猫抓老鼠一样随便玩弄着贺丛，逼得贺丛连连败退，最后被逼到墙角，只能硬抬起手臂抵挡。
就算全盛时期的贺丛打不过霍弋，但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他好像很焦急，而且气息和动作混乱。
两个人过了几个来回，霍弋故意挑开他的刀，游刃有余的调侃说：“怎么回事？刀也拿不住？霍魁给的饲料不够多吗？”
贺丛一声不吭。
霍弋又说：“还是你嫉妒我呢？我可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急躁？”
贺丛咬牙，发出了哼声。
他再次举起刀，想要攻击。
霍弋毫不客气的刺向他的手腕，反手再次挑开贺丛最后一把刀。
但下一秒，霍弋忽然退后，收起手中的刀。
这个变化让季萤和贺丛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贺丛忍不住问：“你不杀我？”
霍弋看向他，“我想杀你的话，你会活到现在吗？”
季萤没话讲，事实就是这样的。
他在破楼的时候就能把自己和贺丛两个人都宰了，而且毫不费力。
贺丛质问：“那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而已。”霍弋从口袋掏出湿巾，擦掉刀刃上的鲜血，“一只狗有了人性会怎么选择——”
他脸上带着刺眼的嘲讽笑意，满是不屑的眼神扫过贺丛，又转头看向季萤，“我的话一直有效，当旅途到达终点的时候，你可以再次选择，我保证我更加适合你。”
季萤知道他的意思，甚至完全理解他刚刚所做作为的逻辑。
如果贺丛还是和以前一样，霍弋会选择杀掉贺丛了结这场混乱，也让自己处于他的控制下，至少他比一个听话的杀手要有用的多。
但贺丛刚刚完全丧失理智，他抛弃了冷静，毫无准备的冲进这间屋子，就代表他不会把自己交出去。
这种混乱局面可以让霍弋一方在混乱的局面中获利。
所以他放任贺丛和自己。
贺丛却好像被他的话气得不轻，上前两步想走到季萤身边。
季萤立即给他使了眼色，示意他不要乱动。
“不要忘掉我，我会一直想你。”霍弋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动作，只冲着季萤留下一句话，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等下！”贺丛却又掏出枪，想跟上去。
霍弋不耐的回头，“不好意思，忘记和你说了，我的意思是好好留着你那条命吧。”
贺丛的脸色一凛，身体也僵住，眼睁睁看霍弋缓缓离开的背影。
直到霍弋的身影完全消失，季萤立即上前去扶住已经摇晃的贺丛。
但贺丛却抓住季萤的手腕，低声问：“你受伤了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
贺丛松了口气，然后又用力捏住季萤的手腕，“他是个疯子，你不要相信他嘴里任何一句话。”
季萤又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擦伤的脸颊上。
见季萤只是点头，贺丛又说：“他比想象中要可怕的多，想在虽然他没有动你，但一旦涉及他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砍掉你脑袋，或者他会花言巧语的欺骗你，操控你，利用你，他不把人当人的。”
季萤没想过他可以说霍弋这么多坏话。
贺丛仍旧不懈，“你听我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绝对不要把自己的信任给那个疯子。”
季萤继续点头。
“季萤···”他像是整个人松懈下来，猛地歪倒季萤怀里，“对不起。”
季萤惊讶他会道歉，不由说：“是我疏忽大意被他抓走，和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道歉。”
贺丛歪倒在季萤的怀里，然后伸出手环抱出季萤的腰，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能没事···真的太好了。”
“太好了······”贺丛又低声温柔的重复一句，声音越来越低，“真的太好了。”
分不清是愧疚还是开心的心情涌上心头，季萤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发胀。
贺丛明明那么慌张的来救自己，抛弃了冷静和理智，直接从大门闯进来，不顾自己伤，也不顾他自己的命。
可现在他却为自己没有出事而开心。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出去，我以为我完全甩掉了所有追击者，但我的傲慢让我忽略霍弋还追上来，并且让你被他抓走···一切都是我的错。”他轻声解释。
细若游丝的声音轻轻掠过季萤的耳边，他的心情显露无疑。
季萤缓缓回抱住他，“不要道歉···”
“可这一切···”
“你不需要道歉。”季萤用力抱住他的腰背。
贺丛的身体僵住，他任由季萤抱着自己，不知道是没有体力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就这么过了一会，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一下推开季萤，脸色潮红的低声说：“抱歉···我越界了。”
季萤：“·······”
他这一反常态的样子，反而让季萤觉得无语。
季萤搔搔头皮，然后说：“贺丛，谢谢你来救我，我知道这是你的任务，但是你愿意这样不惜一切来救我，我很感激你。”
“你不用道谢，是我愿意来救你的。”他侧过头看向门外，“这都是霍弋那疯子的计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来救你也是我想。”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神动摇，似乎对霍弋勾起他的怒意依旧耿耿于怀。
回想起他异常的举动，季萤忍不住盯着他的双眼看。
贺丛却说：“那个疯子太危险了，以后一定要小心，完全把我的任务抛诸脑后，疯了一样的找你···这种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什么？”
“不···没事···”贺丛察觉自己失言，连忙摇头，“什么也没有。”
季萤眯起眼睛来，嘴角不由牵起笑意。
贺丛立即扭过头，转移话题，“我们赶紧离开吧。”
“也好。”
霍弋就像是鬼魅一样出现，又故意利用两人之间的隔阂几次挑拨，现在却拍拍屁股离开。
事情像是结束了，可季萤很清楚，他只是暂时离开。
折腾了一夜，两个人都疲倦不堪。
离开废村后，二人沿着县道抵达一处县城，随便找了个旅馆住下。
为了贺丛的伤，他们逗留了一周后，才启程离开县城继续向北。
虽然暂时没有追击的人，但贺丛丝毫不敢放松，身体稍微好一点就立即动身。
但因为他的伤，两个人速度慢了很多，也经常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两三天。
这天，两个人刚刚离开旅馆在小道慢慢开车，老旧的二手车咯吱一声直接停止工作。
季萤和贺丛面面相觑。
外面下起了小雨，季萤很想吐槽他为什么就喜欢破烂二手车，但看着贺丛主动下车便闭上嘴巴等他修理。
结果他也只是掀起引擎盖看了一眼就又坐回车里。
“怎么？”季萤瞪他。
“车坏了。”
“修不了吗？”
贺丛很诚实，“我修不了，我又不是汽修出身。”
季萤莫名其妙被他说服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砸在头顶，季萤缩缩脑袋，关上车窗，车内变成密闭的空间，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变得刺耳，空气粘稠起来。
贺丛微微往后靠了下，然后侧过身体面对季萤。
季萤扭了扭身体，不自然的咳嗽一声，然后看向窗外。
淅沥沥的雨幕遮了季萤的视野，只能看清朦胧的绿树随着落雨而摇晃。
空气变得越来越寂静。
霍弋出现之后，贺丛变得更急紧张季萤，一有时间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季萤看。
不让他看他就偷着看，偷着看那不如明着看。
季萤最后默认他这么盯着自己。
就像是现在——
季萤拖着脑袋，觉得自己被这么盯着看就不好意思，枉费他双人斩的可查战绩，思索几秒，他也扭过头来盯着贺丛看。
贺丛愣了下，“怎么了？”
季萤摇头，“没事，只是以前很少这么仔细打量你，现在看着你，觉得你其实并不算很老，看起来很英俊，也很有气质。”
贺丛微微屏息，解释说：“我正当壮年。”
“年纪大我不少。”
“这是成熟的经历和经验。”
“哦，好棒棒。”季萤笑眯眯。
贺丛：“········”
季萤觉得自己赢了！
但这段对话停下后，气氛再度变得沉默和黏稠。
二人之间有什么改变了，季萤也说不清楚，只是再看向贺丛的时候，季萤觉得自己有些燥热，小肚子的地方一跳一跳。
明明已经深秋，可他觉得胸腔内有燃着烈焰的火炉炙烤着他。
他不自觉呼吸加速。
而且，他总是会想起那一天在浴室内的事，脑子总是浮现某些画面，还有贺丛跪地抬头看向自己的那个湿漉漉的模样。
可没想到贺丛忽然低声喊他，“季萤···”
“嗯？”
“你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