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应该出现的照片……
刘佑虽不从事警察方面的工作,平时也不会跟警察打交道，但秦澈这么问，他即使再傻,也听出秦澈的言外之意了。
——警方在怀疑卓旭。
“秦队长,你们找卓旭到底是想要问什么呀？出事的当天,卓旭正在次卧里面睡觉呢,就是秦队长你站的那个位置的房间,离阳台很远，他睡觉又喜欢关着门,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紧张,说了只是单纯来找他了解一下情况而已。”秦澈笑着说：“哦,对了,你朋友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刘佑如实道：“他买资料去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卓旭在这边开了一个个人工作室，他大学专修心理学的，后面读完研究生,还考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然后就开了一家个人心理咨询室。”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有这种专业水平的心理师，很少会流到外面的社会,据秦澈的了解，这种级别的专业心理师理,一般都会被聘请去警校，或者各个刑侦队和缉毒队帮忙。主要是职责还是跟一群亡命之徒,比如贩毒、走私、境外诈骗这些被国家跟警方通缉的危险分子打交道。
因此，这种专业级别的心理师，专研的就不仅仅是普通的心理学,还有犯罪心理。
“那你朋友可真厉害，要知道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证不是一般人能够考得了的。”
“没错！所以我特别的佩服他，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说，要是他弟弟没有出事就好了，他们兄弟俩真就不可多得的天才，真的太可惜了。”
确实可惜了。
要是当年的飓风行动成功的话，包括黎川在内，现在八个人应该怎么说也都有个副支队的二级警督职位了。
秦澈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朋友对他弟弟的死怎么个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逝者已去，活着的人总要过下去，不是吗？”刘佑道：“他都还好点，还能走出来，该吃吃该喝喝，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有他父母，前几年因积郁成疾，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秦澈愣了一下，“他不是心理医吗，还是没能开导他父母走出来？”
刘佑点下头，叹着气道：“我也有过同样的疑惑，但这种事，就算你有疑惑，也不好意思直接问，这不是在人家心口扎刀子嘛，秦队长你说对吧？”
秦澈不可置否，他没再揪着这个话题问，眼神示意旁边的徐蔚跟苗妍。
两人瞬间了然，苗妍道：“刘先生，是这样的，你能带我们去阳台的位置看看吗？我们想通过对比，来看看死者当天的情况。”
“当然能，你们这边请。”
阳台的位置梁天之前已经反复确认过，并没有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站在这个位置上，的确能够清楚听到楼下打电话的声音。但秦澈依旧要坚持再看一次，也并不是不相信这个结果，而是他另有想法。
因此趁着苗妍跟徐蔚，和刘佑聊的热火朝天的空隙，秦澈借机说要去一趟厕所，就从阳台的位置离开。
秦澈原本只是想扫一圈，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但刘佑的话却突然在他的脑里响起，他视线不由自主朝卓旭住的房间看去。
然后便鬼使神差推开了那扇门。
卓旭的房间很干净，很整洁，床上的被子被叠成方块状放在床尾，桌子上的的物品都朝一个方向放得整整齐齐。床的旁边还有一个大书柜，上面全是摆放关于心理学的书籍，还被依次用标签作好了序号。整个房间的整齐度，几乎一丝不苟的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秦澈虽然没有学过心理学，但在公大上课的时候也在隔壁听了两耳，一个人若是在生活习惯上面讲究工整，并且严格按照这个方式生活，那侧面说明这个人有一定的强迫症，也就是心理学通俗所说的强迫性神经症。
患有此病的患者总是被一种入侵式的思维所困扰，在生活中反复出现强迫观念及强迫行为，使患者感到不安、恐慌或担心，而进行某种重复行为有时会令患者感到这种压迫感可以得到舒缓。①
可客厅外面的桌子杂乱，电视柜上面的东西也是随便乱放，还有他们进门时的鞋柜，都是主打一个随随便便。卓旭一个患有强迫症的人，是怎么能跟刘佑这种不在意细节的人住在一起的？
并且根据刘佑的意思，卓旭已经在这里住了一阵子，那卓旭是怎么能够忍受一个非强迫症的人在自己面前如此随意的？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秦澈慢慢走向书桌，上面有一台笔记本跟一本厚厚的书，似乎是拿来打发时间的。秦澈不抱希望拿起来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然而等翻到中间部分，正准备放下来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秦澈的眼睛一点一点因看到的面孔缩紧。
——那是一张黎川十七八岁时，举着手｜枪正准备扣下扳机的照片！
卓旭认识黎川他能理解，但卓旭怎么会有黎川那时候的照片？！
而且根据照片上面的环境来看，这并不是在学校。他在公大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对周边的环境再熟悉不过了，秦澈非常确定照片里的黎川，根本不是在公大。
最重要的一点，黎川手里拿着的是九二式手｜枪，就算假设照片里的黎川身处公大的某个训练场，练习的时候也不可能拿的是九二式手｜枪。再退一步来讲，就像当时张检察长所说的，因为黎川是雷霆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需要训练时会去专门的训练营进行特训，那这种情况下，卓旭就更不可能拍得到这张照片了。
那照片里的黎川，当时是在哪里？卓旭又是怎么拍到的？
秦澈来不及多想，他掏出手机迅速把这张照片给拍下来，然后迅速将照片放回书里面默默退出房间，再轻轻带上房门，当做刚上完厕所的样子走向阳台。
“秦队，你上完厕所了？”
秦澈嗯了一声，看向转过身的刘佑，问：“对了，你朋友什么时候回来？如果能你打个电话让他先别买了，我们就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不会耽搁太久的。”
刘佑也没多想，秦澈让他这么做，他就真照做拿起手机给卓旭打电话。
只是他刚拨过去，门口就响起了电话铃声，紧接着，四人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卓旭拎着资料走进来。
“卓旭，你可总算回来了！”
卓旭拎着资料，本想先进自己的房间把资料放好，结果抬头看到秦澈三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位是……？”
刘佑给他介绍道：“这是秦队长，案件的总负责任人，他说要过来跟你了解一下情况，问完就走。”
卓旭疑惑问：“可梁副队长不是已经把该了解的全部都了解完了嘛？”
刘佑想说些什么，秦澈就走过去打断他，“是这样的，我们怕会遗漏一些细节，所以再跑一趟。”
“但细节的话，刘佑比我更清楚，他才是那个发现楼下那对夫妇有猫腻的报案人。我当时在卧室里睡觉，戴着耳塞，外面发生什么事，我是真的不清楚。”
这个说法跟刘佑刚才的说法一致，如果是真的，那卓旭就没有作案的嫌疑。但也有可能两人私底下对过口供，毕竟当时的情况，也只有两人是最清楚的。
秦澈抬头仔细打量卓旭，眼前这个人可以用温文尔雅来形容，全身上下有很浓厚的书卷气，眉宇跟举止投足之间，都会给人一种这人一定非常礼貌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秦澈总觉得卓旭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但也不能说不对劲，就是跟其他人看他的时候的眼神不一样，总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很微妙的——敌意。
这种感觉秦澈非常熟悉，甚至她曾经也有过，却就是一时半会又说不出这种感觉具体是什么。
“这么说来，卓先生对受害人当时的情况，是完全不知情的？”
卓旭颇为无奈道：“我确实不知情，连楼下起火都是刘佑进房间把我叫醒，我才知道楼下出事的。秦队长要是不相信，可以查一下小区楼下出事那几天的监控，就能证明我在案发当时根本没有出过901房。”
是啊，梁天跟陈砺峰他们也已经查过监控录像，案发当天，也就是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出事之前，901都没有看到有谁出来过，这就已经能证明刘佑跟卓旭当天没有作案嫌疑。
“这样啊。”秦澈特意补充了一句，“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按照办案流程来对你们进行正常询问，现在没事了，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休息。”
说完，秦澈带着徐蔚和苗妍准备离开。
走到玄关的时候，卓旭却突然喊了一声：“秦队长。”
秦澈转过身，笑应：“卓先生有事要说？”
卓旭似乎在犹豫，片刻后才道：“还麻烦秦队长帮我跟小川带句话，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面了，他如果有空的话，问他能不能出来跟我吃顿饭。”
秦澈脸上微笑瞬间褪去，他面无表情盯着卓旭看了好几眼，在苗妍的提醒下，客套又不失礼貌回答：“最近他跟我一直在忙案子的事情，大概率没有时间出来陪卓先生吃饭了。不过，卓先生的这句话我一定会帮忙带到。”
话毕，秦澈开门出去。
徐蔚和苗妍异口同声说了声“打扰了”，就迅速跟上秦澈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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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
秦澈环着双手背靠在最里面，深邃的眸光被阴影笼罩着，他低头不说话，电梯暖白色的光从侧面打下来，将他流畅硬朗的下颌线照的无比立体。
徐蔚跟苗妍见他不开口，觉得非常不对劲。
其实在客厅里的时候，两人就发现秦澈跟卓旭彼此对视的眼神很耐人寻味，但两人心想卓旭连真正意义上的当事人都不算，秦澈不至于会故意针对。即使卓旭真的有问题，秦澈看卓旭的眼神也不会是当时那个样子，而现在回过味来想想，这里面的确有问题。
“秦队，你是觉得那个卓旭有问题？”
苗妍道：“不能吧，刚才他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案发当时他正在次卧睡觉，耳朵里还带着耳塞，他甚至都不知道王二德跟吴莹夫妇俩楼下着火的事，还是他的朋友刘佑把他叫醒，他才知道楼下出事了。而且我们查了监控，也确实证明案发当时根本就没有出入过901房。”
徐蔚赞成点下头，“是啊秦队，监控录像肯定是不会骗人的，如果这个卓旭他真的有问题的话，先别说他是怎么做到人在九楼，王尔德跟吴莹夫妇俩在八楼却被他设计杀害的？还有，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他一个作为烈士家属，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心里要是有仇恨的话，那恨的也应该是蚂蟥那群亡命的贩毒分子，要□□这应该找蚂蟥那群人，他杀那些普通的犯罪者是为什么？解释不通啊。”
“不，能解释。”
“啊？”
秦澈借着光抬起脖颈，“他仇恨的对象确实应该是蚂蟥那群人，真要报复的话也应该是那伙人，可如果王鹏这几个人跟蚂蟥那伙人有关联呢？”
徐蔚诧异道：“那卓旭确实有伤害他们的动机了！”
“可是秦队，梁哥他们已经查过了，所有的相关背景，还有他们周围的人际关系，梁哥跟陈主任他们都带着人全部都查了一遍，根本没有发现被杀的这些死者跟那伙人是有关系的。”苗妍道：“甚至程队他们那边也说，抓到跟他们有联系的卖家，也全都没有跟那伙人有关系。唯一可能有联系的，就只有那个被在公路上碾压致死的陈彪，邓局他们还在查呢。”
不，黎川的照片会出现在卓旭的书本里，这原本就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卓旭不是无辜的！
虽然秦澈不能确认卓旭在这件事情上面有没有担任什么角色，也不确定到底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但秦澈能够确定，卓旭是这个人是肯定有问题的。
“梁天跟老陈他们，真把王鹏他们所有的人际关系跟相关背景彻查一遍了？”
苗妍很确定点头：“都彻查一遍了。陈主任他们甚至还都打电话回他们户籍地作相关了解，还有他们当时犯事被抓的派出所、监狱，全部都打电话了解了，梁哥还让他们把卷宗传送过来，里面的口供记录什么的，秦队你回去可以看一眼，里面确实没有提到那伙人的存在。”
“那跟崔莹呢？就是那个女大毒枭，这群死者跟她有没有关系？”
经这么一提，苗妍立马想起来，“田江、王鹏、王二德跟吴莹，他们四个都没有跟她有关系，真要特别说的话，那就只有开车想要对川哥不利的杨勇跟她有关系。”
叮——
电梯在一楼的位置缓缓打开门，三人快步往外面停车的方向走。空地中的大爷大妈还在欢乐载歌载舞，震耳欲聋的音乐魔鬼的歌声，滔滔不绝。
“徐蔚你来开车。”
“好嘞！”
等坐上车，秦澈才借着刚才的话继续问：“杨勇那条线你们查出了什么？”
苗妍道：“就是之前秦队你还没受伤的时候，跟川哥不是推测杨勇不止受雇于一个雇主吗，另外一个雇主我们现在就确认跟崔莹有关。”
这点从方奎的口供中也可以得出，杨勇是接受崔莹那方的指令对陈彪下手，可这并不能够证明杨勇就是崔莹那边的人。通过之前对杨勇的调查，杨勇这个人爱财如命，把钱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那受雇于崔莹那边，也完全解释的通。
疑问又陷入死胡同。
如果这几个死者都跟蚂蟥和崔莹没什么直接的关系，那凶手下了这么一大盘棋，不惜一切把杀人计划捅到警方这里，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秦队，你看起特别怀疑那个卓旭，为什么？难道秦队你趁上厕所的时间，在他们房子里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说到不对劲的地方，秦澈随即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拍下的那张“不应该存在”的照片。上面的黎川意气风发，整个人看起来很稚嫩，俊秀文雅的脸带着属于少年特有的充满阳光活力的气质。但那双被忽视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眼神，却超越了这个年龄不应该拥有的凌厉跟狠绝。
为什么卓旭会有黎川这么一张年轻时的照片？
卓旭带着这张照片想做什么？
是因为黎川还活着，把自己亲弟弟的死归结于都是黎川的责任，所以想要报复黎川？
那杨勇不惜一切代价在公路上开车直接撞向黎川，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同时也说明了卓旭知道黎川还活着的事情，比他们想象中要早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