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没有不相信你。”……
市局这会所有人忙的不可开交,通讯小组一刻不离守着通讯设备，其他小组人员也处于随时待命状态。从现场传回消息后，邓伟良根本坐不住,坐哪里都觉得如坐针毡,负手站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光天化日之下发生枪击,同时还出现了随时可以爆炸的微型人｜肉炸｜弹这种事,两者之间只要出现了一者,都足以引起整个社会的恐慌。更别提这两者同时出现，还是在一群亡命大毒枭的手上,事情严峻程度可想而知。
“老邓你别晃悠了,我这眼睛都被你晃出花来了。”罗永成揉了把眼睛,劝道：“情况已经这样了,你就算再着急也没有用,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赶紧追踪到那伙孙子一网打尽！不然，就他们身上带的那些火力装备，真疯起来,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后果将不堪设想。”
邓伟良负手而止，他站在窗前看着市局楼下,门口的警车差不多全被开走，停车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黄色的车位线格外醒目。
“我不是着急，我是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邓伟良道：“从方奎那个孙子的供词,我们可以确认崔莹那个女大毒枭三番五次派手下进行暗杀，目标就是黎川。而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报仇,可这次那么好的机会，那个女大毒枭怎么没有把握，反而是逃走了呢？”
罗永成放下手里的茶杯，不解问：“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是她看我们人多势众，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才落荒而逃的？”
“不不不，老罗你还是太不了解这群亡命之徒了。”邓伟良发白的眉毛皱起来，“他们不会因为人数的问题就放弃抵抗。恰恰相反，他们会利用周围的各种条件进行最后的挣扎，比如抓人质、当着警方的面杀人取乐，对他们而言，反正都是死路一条，多一条人命跟少一条人命没有什么区别。”
“那也就是说，那个女大毒枭没有对秦澈他们进行屠杀以获得报复的快｜感，这点非常不符合常理？”
“对。并且那个女大毒枭明显知道秦澈那臭小子跟黎川的关系，作为报复对象，她不可能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那也就说，崔莹那个女大毒枭真就像方奎的供词一样，她手里有大量的炸｜药，要弄出更大的动静出来？！”
“……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罗永成忍不住直接骂出脏话，他们无法追查到炸｜药的来源，这并不像毒品，确认大概位置之后，根据一些细节就能完全锁定。炸药这种危险化学物品，尤其是偷渡之后带过来的，只要不去那些有安保的公共场所，根本就没办法查出来。
邓伟良再三考虑后，最终下定决心：“我现在就去跟省厅汇报这个情况，在不确定那个女大毒枭手里炸｜药有多少的情况下，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确保人民群众的安全！老罗，局里的事情就拜托你多操心了，顺便让秦澈跟孔铭他们扩大搜索范围，尽可能将崔莹那个女大毒枭的藏匿地点的范围确定下来！”
罗永成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傅衡川急匆匆把门推开，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迈着那长腿就走进来。
“听说黎川跟楚屿回来的路上碰到暗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邓伟良看到这欠揍的玩意，压根不想搭理，“谁告诉你呢？”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回答是不是就行！”傅衡川焦急道：“那我也要过去，我要申请异地执行任务！”
“啥，你要申请异地执行任务？滚犊子，想都不要想！”
傅衡川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我的人也在那边，我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你的人在那边？”邓伟良见他不像是在撒谎，问：“谁啊？”
傅衡川想把“楚屿”两个字脱口而出，但仔细一想，还是把名字给咽回去，“他是我江州市局的心理顾问，有事经过这里。”
“你市局的心理顾问……跟黎川认识？”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邓伟良哦了一声，仍然坚持道：“就算他跟黎川认识，现在我已经能让秦澈跟特警大队过去了，并且刚刚也传回来消息，他们两个人都没事，所以你这欠揍的玩意儿，还是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别给我添乱！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李局，让他亲自开车过来把你撵回去！”
傅衡川这次专门过来江城，就是过来给楚屿赔礼道歉，顺便把人给带回去，要是这时候被撵回去，就楚屿这个长相，非得让不知道哪个小妖精勾走不可！
无法，傅衡川只能老老实实听话。
“行——”
邓伟良这才安心带着秘书去省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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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邓伟良离开市局不久后，黎川跟楚屿也随即就到。
下车的时候，黎川才想起来楚屿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在姓邓那老狐狸面前露脸，便把秦澈房子的钥匙递给他，“姓邓的估计见过你，你先去秦澈那里吧，等你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就回去找你。”
楚屿盯着他递过来的钥匙，若有所思，最后给推回去，“不用啦，我来江城的时候订了酒店，我回酒店待着就行。地址到时候我发给你，想来找我直接来就行。”
黎川也没有强求，“那行，回头我去找你。”
关上车门，黎川快步走进市局大楼。
为了追捕崔莹，市局人员基本都出动了，现在除了几个内勤组人员，几乎没有什么人在。
黎川推开办案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看到郯晋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咖啡，正悠哉悠哉享受难得的个人清闲时光。
“哟，回来了？”
郯晋嘴上虽这么说，行动上还是老老实实把热咖啡放下来，“其他人全部都出任务去了，市局里你能够找得到的人，应该只有罗副局了。他人在办公室。”
“梁天跟陈砺峰他们呢？”黎川在事发现场并没有看到梁天，想必是去执行其他任务去了。
“哦，你说梁副支队啊，他去追查你们那个案子的从犯去了。”郯晋道：“对了，查到了一些特别的线索，你想听听吗？”
“关于蚂蟥的？”
郯晋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道：“不是。emm……应该怎么说呢，不确定跟他有没有关系，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两具尸体，从男死者的身上提取到了实验级别的碱金属钾，梁副支队带人调查出结果了，那些碱金属钾，来源于生物科技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
黎川瞬间就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原本叫生物科技研究院，他曾经还在这个地方待了将近两年的时间，郯琢在世的时候，这个研究院还曾经是国家重点扶持对象，只是后来郯琢死了，研究院的辉煌从此一去不复返，也就被企业收购了，变成如今的生物科技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
碱金属钾如果来自郯琢曾经的研究院，再加上杜锌的意外死亡，那里面的问题，就没那么简单了。
而卓旭曾经在预告信里提到过的“有趣的事情”，难道就是指这个？
那么，卓旭是不是当年也私底下自己调查过那些事情？
“你是什么想法？”
郯晋推了把眼镜，盯着热咖啡飘起的白色蒸汽，道：“老头的死距离现在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作为他唯一的儿子，我总得让他有个交代，不是吗？”
“你想借这次机去查郯老当年的死因？”黎川补充道：“别误会，我没有想要阻止你的意思，郯老的死，确实应该有个交代。我只是想问，你真的是想借这次机会调查郯老的死因，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郯琢死了之后，有关T博士曾经R计划的一些相关数据也一并被公安部封存，但从郯晋这么坚持要调查研究院的举动来看，想必研究院那边说不定还保留一些相关资料。
郯晋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回答，“黎警官，你说你老盯着我做什么，那些人可比我危险多了。”
“你想太多了，我还没清闲到那种地步。”黎川盯着他，道：“你知道我见郯老最后一面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郯晋作个一个请说的姿势。
黎川道：“郯老跟我说，如果这个世界上能解开T博士R计划实验数据的人，那个一定是你。你很聪明，哪怕没有完整的实验数据，只要给你一定的数据参考，你肯定能够破解出来，不然当初郯老就不会同意你参与到这么危险的行动中来。”
“哎哟，竟然能听到黎警官夸人，还真是难得啊。”郯晋也不谦虚，实话实说：“你说的没错，如果给我一定的数据参考，我确实能够还原T博士R计划的相关实验数据。当然，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毕竟我们是人道主义国家，是不可能像T博士那样拿活人来当实验品。所以恢复的实验数据，还原度也就只有百分之63％左右吧。”
在没有实验同时进行比对的情况下，还原度能够达到30%左右，已经算是非常可怕，郯晋却能达到63％左右，这几乎已经快要接近原实验的成功率。
“你确定？”
“这方面，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黎川没说话，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郯晋抬眼看了他好几眼，试探道：“黎警官，你其实可以完全信任我的。我在这方面虽然有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痴迷和疯狂，可我也有作为研究者的底线跟原则，什么该碰跟什么不该碰，我很清楚。而且，单凭你跟乔森的话，是很难跟另外那七名基因改造人对抗的，换句话来说，你确实可以对抗他们，可秦支队长他们不行，我们只是普通人。如果你是担心我破解R计划的数据之后会对你产生威胁，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杨厅是你的师父，只要他在，你就永远是安全的。更何况，黎警官就这么不相信我会帮你吗？”
其实郯晋并不抱任何希望能够得到黎川的回答，甚至都已经做好被黎川揶揄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黎川并没有。
“我没有不相信你。”
“……什么？”
“没什么。”黎川转身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我并不是因为你能破解R计划之后对我产生威胁，才拒绝将所有一切全盘托出，对我而言，如果能将蚂蟥七个人杀死，我的命相反不值钱。但恰恰相反，即使你能够破解R计划的实验数据，也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威胁，没有全盘托出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关于怎么样能够杀死他们的原因，我也不清楚。”
郯晋眉头跟着皱起来，“你也不知道？！”
他并不是不相信黎川的话，确实如果知道的话，按照黎川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不说的。这毕竟关乎到所有人的生命安全，黎川这种从小接受组织严格思想教育的警察，不可能为了自己，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杀死。
那在会议上所说的——担心会被敌方安插在内部的眼线把秘密给听进去这种话，只是黎川随口编造出来的谎言。
“所以，知道具体原因的人，只有他？！”
但第二人格是绝对不会跟他们分享的。第二人格谁都不信任，除了自己。
郯晋似乎明白T博士为什么非要把桐黎搞出来了，只有跟实验有关的一切完全跟主人格脱钩，才能确保自己不会被干掉。
但是连T博士自己这个创造者都没有想到是，主人格能说服第二人格，直接把创造者给干死。估计泉下有知，T博士肠子都悔青了。
“我明白了。”
-
黎川没有去找罗永平，他离开办案室之后去了秦澈个人办公室，后给秦澈发了一条已到达的报平安短信后，就坐在转椅上等消息。
片刻后。
秦澈直接打电话过来。
“果然跟你说的一样，我让徐蔚跟苗妍带人过去前后不到五分钟，那名狙击手就跑没影了。”
黎川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在现场跟秦澈，主要还是怕秦澈会带着人冒险也要挖地三尺把人找出来。现在危险解除了，黎川才放心说：“那名狙击手应该是跟崔莹一起的，另外，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蚂蟥当时也在。”
“你说什么？！”秦澈道：“可我们从现场的脚印来看，只能确定当时确实有两个人在天台上，至于是不是崔莹还不能确定。但是，蚂蟥要是也在的话，现场不可能只有两个人的脚印。”
“他们不一定是聚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蚂蟥在别的伏击地点？！”
秦澈道：“那你怎么……”
黎川打断他，“现在还不是真正追击的时候，要真对上的话，你们没有任何胜算。”
蚂蟥之所以不敢随便来，还是因为忌惮他存在，或者确切的说，蚂蟥应该也是在等时机，想等他露出破绽，然后一锤定音。
“可这同时也是追击他们的大好时机！”秦澈不明白黎川为什么要放弃这么一个机会，“现在我们无法追踪到他们的位置，这对我们之后的行动更不利！”
说完之后，秦澈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大，“抱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放弃这个机会。”
黎川：“……”
说完后，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沉默，周遭也像是被静了音，两人似乎单独一个频道，跟外界完全隔开，只能听见彼此对着电话发出的微弱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还是秦澈率先打破了沉默，“你身体，没事吧？”
这转移话题转的有些僵硬，黎川叹了口气，顺着他的台阶下，“没事，你不用担心。”
想了想，黎川又道：“对了，虽然我不知道蚂蟥这次为什么选择旁观，但从这件事情上可以推断出一件事，蚂蟥应该是放弃崔莹了。”
“放弃？为什么？他们直接合作没谈拢？”
秦澈知道毒枭之间经常会黑吃黑，前一秒刚说好的事情，下一秒可能就会致对方于死地。也有可能前脚还愉快合作，后脚直接血流成河，那都是有可能的。
“可能吧，目前还想不明白。”黎川顿了一下，问：“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追踪不到人，为了引起周围市民的恐慌，他们只能作暂时撤退。秦澈道：“等看看老孔那边有没有消息，没有的话，就收队回市局。怎么，想我了？”
黎川有些哭笑不得，“秦支队，想哪去了？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关于对卓旭的审讯，要不要等你回来？”
秦澈突然心虚起来，要是让黎川单独审问，那他做的事情不就露馅了？
不行不行。
这绝对不行！
“你等我回我！”秦澈再三强调，“一定等我回来！”
黎川低声浅笑：“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