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郯琢留下的秘密
“还记得之前我跟秦队长说过,老头让黎川第二人格帮忙自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秦队长还记得这件事吧？”
秦澈自然是记得,他甚至是在车里亲耳听第二人格跟他复述这个过程,还亲口问第二人格郯琢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动手,可到最后,第二人格也只跟他说“不知道”。
郯琢的死显然非常不对劲。要是郯琢因为自己当年参与了R计划,是R计划的创造者，导致之后飓风行动死了那么多人,心怀愧疚,并且从此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想要自杀他能够理解。而问题就在于,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如果真的想自杀的话，一定是会自己亲自动手，而不是还要借助别人的手，这不符合常理。
“记得。”
郯晋再次扫了一眼茶几,发现上面除了笔记本电脑之外,其他东西都没有。哦，中间还有个花瓶,插了几朵不知道是什么花，已经完全凋谢,叶子都变黄了，一看就是插花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关照。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郯晋是特意赶过来的，路上都没有喝水，他还以为秦澈回来怎么样也会给自己烧点水,弄点吃的，结果竟然什么都没有。
这人该不会从市局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吧？
郯晋斟酌了一下，问：“秦队长，冒昧问一下，你回来多久了？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黎警官又不是不会再回来，倒也不用让自己这么的……这么的一副死了老婆的样子……”
要是换个人的话，秦澈这会一定会毫不犹豫把拳头砸在对方的脸上，“有一句话我也很想说，郯博士从小嘴巴就这么欠揍吗？”
郯晋听明白了，直接了当的说：“……其实我想说，我有点口渴，秦队长家里有没有水？”
秦澈：“……”
秦澈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冻的矿泉水出来，“喝吧，不用客气。”
郯晋看着冒着冷气的矿泉水，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快要入冬的大晚上，他要是喝一瓶这么冷的水，今晚高低得跑几趟厕所。
“……秦队长家里有水壶吗？”
“没有。”
“……那黎警官在的时候，你们也一起喝冰冻的矿泉水吗？”
“薛定谔的水壶，郯博士难道不知道？”
得，这就开始报复他了。
郯晋来的时候是真的一滴水都没有喝，没办法，只能暂时忍着。不过郯晋肯定不会全喝，打开后就抿了一小口在嘴巴里，稍微让口腔得到滋润。
“好喝吗？郯博士。”
“……”
郯晋赶紧略过这个话题，“他杀掉老头的时候，哦不对，应该说是开了第一枪之后，他就走了，但老头那时候其实还没有死，也不能说没有死，就是只剩下一口气在，然后我就出来见了他最后一面。他看到我后，紧抓着我的手，不停强调一件事情，就是让我保护好黎川。”
秦澈一开始并没觉得有什么，郯琢心里有愧疚，也知道自己是一切罪恶的开始，想着要保护唯一从R计划活下来的卧底，替自己赎罪，这很正常。但转念一想，郯琢是郯晋的亲生父亲，一个亲生父亲在临死之前，却没有一句话想要对自己的亲儿子说，连最终的遗言都是关于别人的，这让秦澈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那……那时候的你，是怎么想的？”
“我？”
郯晋不是特别理解秦澈想要问的意思，实话实说：“还能怎么想，他都死了，略带伤感吧，毕竟他陪了我那么多年，我又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会一点触动都没有。”
秦澈索性摊开问：“我是说，你对他没有怨言吗？他连走的时候牵挂的人都不是你，你不恨他吗？”
郯晋没有立马回答，而且陷入短暂的沉默。
楼下依稀传来热闹的歌舞声，还伴随着礼炮的巨响，应该是生日party还没有结束，才刚刚正式进入高｜潮部分，热闹的气氛跟他们此刻两个大男人待的冷冷清清的客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一会儿后，郯晋把头从阴影中抬起来，推了把眼镜，道：“秦队长其实想问，我对黎川的真实态度吧？”
跟聪明人讲话，果然不需要拐弯抹角。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我记得很早之前我就跟秦队长说过，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从小不是在我父亲身边长大的，而是在我外婆身边。我在乡下念完了小学，毕业的时候才被他接回到身边，如果他身上没有贴着父亲这个标签的话，我大概率看到他死的时候，连触动都没有。”郯晋往后靠了一下，两只手交叉放在双腿上，姿势非常惬意，“他在我过去人生十几年的时间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我才能看他一眼，秦队长你侦办办案子这么多年，应该待过派出所那种地方吧？待过的话你就会知道，很多孩子会走上歪路，就是因为父母。在他们的眼里，父母可能连村里的那些陪伴自己长大的小猫小狗都不如。”
“秦队长可能会想说，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他不可能会经常回来看我，但是我要告诉秦队长的是，他并不是因为工作性质才不回家看我，而是他生来就是那样。冷漠、自私、疯狂，除了他在研究上面的天赋之外，他身上集全了所有男人的缺点，然后很不幸，我也遗传了他冷漠的缺点，只能说这是他的报应吧。”
“至于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我对黎警官的看法嘛，真要说实话的话，我的确对他有点意见，但不是嫉妒，怎么说呢，应该是有点羡慕吧……”
虽然黎阳跟白珂死了，黎川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但有一个对自己一见钟情，并等了13年的痴情对象，一群跟在后面的迷弟迷妹们，还有一群宠爱跟欣赏自己的领导们，这种人，天生似乎就带着光环，很难不让人羡慕。
“可如果你把你自己的位置跟黎川互换，从小目睹双亲被暗杀，长大了又目睹自己最好的兄弟在自己面前被残忍杀害，带着一条苟延残喘的命回来还被各种怀疑是不是投敌叛变，郯博士，你还会羡慕吗？”秦澈打断他的想法，“你羡慕他是源于他身上的人格魅力，不是他的身份。”
郯晋似乎是被点醒，愣了一下，后慢慢摘下眼镜在手里擦拭，戴回去的时候笑了一下，“大概是吧。”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既没有抬头，也没有其他动作，低着头各怀心事。
最后是秦澈打破这个看起来非常诡异的气氛，问：“郯博士应该不是特意过来找我来聊黎警官的事吧？”
郯晋尴尬咳了声，从兜里掏出那个被自己藏起来的u盘，“当然不是，我找秦队长是有要事商量。”
“这是什么？”
“老头留下的，跟记事本一起的。”
秦澈就知道这四眼狐狸怎么可能那么老实的就把东西给交出来，“你现在拿出来有什么用，我已经被停职了，就算里面有什么重大的线索，我也帮不上忙。”
郯晋明白秦澈的意思，解释道：“当时不是不拿出来，是我没办法确定u盘里到底存的是什么内容，要是存了一些推理情况不利的东西，医院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很难保证不会出意外状况。”
秦澈立马补充道：“那是我哥开的私立医院。”
郯晋：“……”
行吧，有钱就是好。
他就说怎么还有专门24小时都在的医生，还随叫随到，敢情这是少爷回宫，不能怠慢了金主。
郯晋道：“好吧，其实我就是有些事情不想让黎警官知道。秦队长你应该清楚，他身体里有两个人格，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格什么时候会突然蹦出来，以及会不会突然发疯，要是看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内容，说不定手起刀落就把我们都给解决了。”
这确实是第二人格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秦澈问：“u盘里面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
“一段视频。”
“什么视频？”
郯晋指了指旁边的笔记本，“说起来比较长，直接看会比较直观。”
秦澈不疑有他，翻开笔记本就把u盘插｜进去，迅速滑动无线鼠标把u盘打开，很快，一段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视频就出现在电脑上。
郯晋边看边给他解释：“老头是21年之前认识了T博士，同时他也认识黎阳，这段视频是老头在跟黎阳执行任务的时候拍摄的，应该是从执法记录仪里面拷贝下来的。”
视频不是很清晰，里面的画面在疯狂摆动，应该是执法记录仪挂在人身上，中途去追人造成的。里面有呐喊跟交流声，还有吵架的声音，都有，非常嘈杂，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看的人眼睛疼。
秦澈有点受不了，当即按下暂停，缓了一会，两倍速继续往下看。
看到中间部分，一个神似黎川的面孔出现在画面中，秦澈知道，他这是通过执法记录仪里面的内容，看到了21年前还活着时、黎川的父亲——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