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番外三 除夕流水账
屋内摆着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黑发青年。
徐忘云双目紧闭，半张脸蒙在被里，尚还尤在睡梦中。寝屋门轻轻被人推开了，徐忘云被这声动静惊动，睁眼起了身，半边没系好的衣襟松松散散地敞开，露出许多青红痕迹。
萧潋意怀中抱着许多东西，身上带着从外头裹进来的浓重寒气，见他醒来，笑道：“吵醒你了？”
徐忘云摇摇头，先一步瞧见他冻得通红的鼻头耳尖，问道：“你去哪了？”
“下山拿了些东西。”萧潋意看着他，“阿云，你想不想再睡会？”
惯常来说，徐忘云一般不会睡到这么晚才起来，实在是昨天胡闹得有些过了头。徐忘云已经穿好衣裳下了床，冲他伸出手，“怎么不叫我一起去？”
“想叫你多睡会。”萧潋意顺从地把手递给他，被徐忘云握在掌心中，不多时便回温了许多。“我没走太远，是托桃蹊买了送来的。阿云快瞧瞧，这儿还有两个小糖人呢。”
徐忘云往那堆东西里扫了一眼，见其中红的绿的什么都有，大到灯笼酒壶，小到泥人糖饼，琳琅满目一应俱全。瞧上去，桃蹊像是将街上每家摊贩的东西都各买了一样，再一一送上来给萧潋意挑选，实在也是难为她了。
今日是除夕，年岁末尾，山下早市正是热闹时。那堆东西散在地上，萧潋意也不嫌地板冷，对着它们席地而坐，两个糖人分出徐忘云一个，头也不抬道：“阿云，这个红色的是对联？是要怎样贴起来的？”
徐忘云接过，便也在他旁边坐下，“用浆糊。”
“怎么做？”
“面水熬。”
萧潋意手里拿着那张春联，抬头看向徐忘云，徐忘云亦不语看他。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片刻，末了萧潋意说：“不如，我叫桃蹊熬好了送来？”
徐忘云说：“不难的。”
“阿云会做？”
“不会。”
“……”萧潋意啼笑皆非：“不会？”
“不过，可以试一试。”
萧潋意从前久居深宫，凡事又都由下人经手，自然是从没见过这东西。但他看徐忘云满面认真，不由心想，好吧，试试便试试。
但他忽然又想到，“我们家中有面粉？”
徐忘云顿了下，“没有。”
“罢了罢了。”萧潋意笑道，“还是想想别的法子，用钉子能不能成？”
徐忘云站了起来。
萧潋意道：“阿云，做什么？”
徐忘云说：“山下有住户，我去问他们借一些来。”
“我同你一起去？”
“不，太冷，我很快就回来。”徐忘云想了想，又补充道：“一刻钟。”
大过年的，不好空手拜访。徐忘云于是从地上那堆东西中挑出来些糖饼果食，带着出门去了。
一刻钟后，徐忘云果然准时回来，手里除了一碗浆糊外，还多了一碗生饺子。
萧潋意还坐在地板上，背对着他不知是在忙什么，听着动静，回头看他，笑道：“回来啦？嗯？你那只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那户主人听说我们没有面粉，就送了碗饺子。”徐忘云暂先将手中两个碗放下，看地上乱七八糟散了一地竹条，萧潋意怀中抱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圆形东西，两只手正在和它搏斗似的，便问他：“你在做什么？”
“花灯，这还得自己装起来。”啪一声，那细细竹条在萧潋意手中断了。他啧一声，“真脆弱。”
嘴上嫌弃归嫌弃，可徐忘云看他自己折腾的还挺开心，便也没管。他取了对联要去门口贴上，萧潋意马上丢了花灯，爬起来道：“阿云，我帮你一块贴！”
他捧了碗，跟在徐忘云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刷好浆糊，歪歪扭扭的比划着往门楣上贴，“阿云，正不正？”
徐忘云仔细看了，“正。”
第一联贴好了，再接下来的便都容易起来。萧潋意手也不怎么抖了，边贴边问徐忘云，“阿云，为什么过年要在门前贴这个？”
徐忘云说：“最先是桃符，后变成门神像和春联，百姓相信可辟邪除灾，迎祥纳福。”
萧潋意意味深长的哦了声。对联已贴好，他退远了些，端详片刻，忽然对着门躬下身，语带笑意道：“神尊在上，保佑我家阿云新的一年无灾无忧，顺遂安康。”
徐忘云立在一旁，看他还煞有其事地拜了三拜，眼中便有了笑意，“你怎么不为自己求些什么？”
萧潋意便又虔诚道：“神尊神尊，保佑阿云永远在我身边，永远爱我。”
拜完了，他忽然将徐忘云扯进自己怀中，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轻声道：“我的神尊，你应不应我？”
徐忘云没说话，抬起头，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亲。
萧潋意便揽住了他，将他的小神仙拥进怀里，双手交握住了，更深地纠缠下去。
晚上，徐忘云和萧潋意并坐在门前。
门前两盏红灯笼亮着盈盈暖光，明亮的火光在其中跳跃着。萧潋意抱着徐忘云，二人合披了一件厚实裘衣，手中各捧了壶暖酒。
萧潋意亲手做的那只兔形花灯倒在旁侧，也没人想起来去扶。萧潋意一只手环在徐忘云腰侧，轻声叫他，“阿云？”
徐忘云应了声。萧潋意又在他额角蹭了蹭，撒娇的猫一样，连着叫道：“阿云，阿云，阿云。”
“嗯，嗯，嗯。”
萧潋意闷闷笑出了声，“我叫多少声你也回吗？”
萧潋意却又不叫了，只抱着他，和他一起轻轻摇晃着。过了会，他又道：“阿云？”
徐忘云有些醉了，又被他晃得昏昏欲睡，含含糊糊道：“嗯？”
萧潋意声音很轻，“你瞧，下雪了。”
徐忘云于是睁开眼，看见黑夜中不知何时飘起了密密大雪，树枝地面上顷刻积了层薄白。风雪声中又忽响起了阵阵爆竹声，有人正在欢呼。他转头往山下看去，隐隐见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家家户户点燃了爆竹，有孩童结伴大叫着“年兽走开”四处乱跑，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徐忘云望了阵，往后又靠进萧潋意怀中，闭眼道：“百姓安居乐业啊，陛下。”
萧潋意一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徐忘云却不肯再说，呼吸变得悠长平缓，像是已经睡了过去。萧潋意望他片刻，轻笑起来，慢慢亲了亲他的额角。
“阿云，新春快乐。”
风雪渐大，头顶两盏红灯笼左右不住摇晃起来。萧潋意更紧地将他拥进怀中，双臂抱着他，感受徐忘云温热的鼻息扑在他颈侧，胸膛中和身子都暖融融的，神色柔和，忍不住地想要微笑。
作者有话说：
苦尽甘来了我们阿意。
小剧场：街上，桃蹊：灯笼？来一个来一个，泥人？来一个来一个，胭脂？来一个来一个！
那些没有写进正文里的小事。
一桃蹊是个杏眼桃腮的漂亮姑娘，生了张笑脸，她萧潋意手底下最有主意和胆量的。那为什么萧潋意每次干点什么事桃蹊就会吓得半死呢？请看vcr
八岁时，桃蹊刚被萧潋意领进阁中，亲眼看见萧潋意折断了某个老太妃的脖子。
十岁，桃蹊看见萧潋意药死了三个（皇后送来的）婢女，假装不小心推下河两个（大皇子送来的）嬷嬷，夜里偷偷砍了四个（二皇子送来的）侍卫，并完美的在这三个人之间互相嫁祸。
至此，萧潋意抬眼，桃蹊：我错了我错了！萧潋意喝茶，桃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二萧潋意不爱吃羊肉，是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羊，被老太妃煮了又逼他吃了下去。
三三鲤为什么叫三鲤是冯柄买它时没带钱，拿刚钓的三条鲤鱼换来的。
四徐忘云曾经偷喝过荣清的酒。
五荣清知道徐忘云爱敬他，知道他的叮嘱徐忘云一定会放在心里，所以离开时脸上才会带着笑。徐忘云爱萧潋意，萧潋意也知道。
祝大家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