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正义
系统：“你现在知道抑制颈圈的重要了吧。”
客厅内，洛瑞昂倚坐在沙发上，受伤的唇角被包上了纱布，酸胀的双腿被翻起裤脚，银发的雌虫正跪在他的腿旁为他冷敷膏药。
洛瑞昂如坐针毡，在心中敷衍地应到：“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给他戴上。”
系统：“明天怎么行啊！你现在就给他戴上吧。”
洛瑞昂在心中白了系统一眼回到：“现在，我要是拿出抑制颈圈，你猜这个颈圈会不会出现在我的脖子上？”
即便希维利安阴沉的神色只持续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顺，但那一瞬的压迫感依旧让系统心有余悸。
系统：“那，那好吧，那你明天找个好时机，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再……”
洛瑞昂：“好好好，我明天凌晨趁他睡觉时给他戴上。”
眼看系统下线时间快到了，洛瑞昂随意地应着，心中盘算着今晚要再去找利维斯一趟，交换一下情报。
系统还在嘱咐洛瑞昂戴好颈圈后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雌虫，歹毒的手法经过机械音的修饰萦绕在洛瑞昂脑海间，喋喋不休。
洛瑞昂默默读秒，伴随着一阵短促的刺痛，耳畔终于恢复平静，洛瑞昂还未松下一口气，忽而膝盖贴上了一片温热。
希维利安：“雄主。”
银发的雌虫轻轻枕在洛瑞昂的膝盖上，乖顺地抬眸望着他。
希维利安：“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银色的发丝扫在皮肤上，酥麻的触感让洛瑞昂的脸色又白了白。
洛瑞昂：“告，告诉你什么……”
洛瑞昂心中震颤：怎么贴得这么近？这这这，这不正常吧！
感受着身下绷紧的肌肉，银发雌虫坏心眼地用唇碰上红肿的膝弯，含糊地说着。
希维利安：“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唰——
沙发上的雄虫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裤脚也来不及放就往二楼卧室走去。
洛瑞昂：“有，有，有什么好说的，就，我自己摔了一跤，就这样，不许再问了。”
雄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狼狈的背影与通红的耳尖印在蓝眸中，荡起陌生的涟漪。
哈……
希维利安起身躺上沙发，指尖摸过沙发背凹陷的痕迹，还有雄虫的余温。
希维利安喃喃：“跑什么呀……”
手臂覆上眼帘，掩盖微热的脸颊。
希维利安：怎么这么可爱啊……
是夜，热闹的酒馆里，昏暗角落的卡座中坐了一只棕发“雌虫”。
棕发“雌虫”黑衣黑裤，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面前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酒液却一滴未碰，沉默地翻阅着终端，莹莹的光印在墨镜上。
诡异、荒诞、格格不入。
“看什么呢？”
嘈杂的背景音中掠过一个清亮的声线。
一抹金色划过眼前，熟稔地走进卡座，坐在了洛瑞昂身边。
“利维斯”：“今天打扮得更引虫瞩目了啊。”
洛瑞昂：“我……”
洛瑞昂刚开口一个字，鼻梁上忽而一轻，蒙着灰色的视野清晰起来，金发雌虫靠在沙发上笑得玩味。
“利维斯”将墨镜架回脸上：“我的墨镜我拿走啦，有借有还啊。”
没了墨镜的遮掩，隐在口罩下的纱布露出了边角。
“利维斯”：“咦？你这是怎么了？”
金发雌虫故作惊讶地说到，未等洛瑞昂反应就伸手勾下了他的口罩。
“利维斯”：“哇哦，挂彩啦。”
金发雌虫仿若看戏一样撑着脑袋调笑到。
“利维斯”：“怎么回事，说说呗，是手脚不协调摔的？还是和情敌雌虫大打出手打的？还是和雄虫玩禁忌的游戏留的？”
洛瑞昂听金发雌虫越说越离谱，立刻出声打断道：“摔的，摔的，左脚绊右脚，平地摔的。”
金发雌虫笑了：“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身手了得的怪盗阁下吗？”
洛瑞昂讪讪笑了笑，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信封。
洛瑞昂：“好了好了，别取笑我了，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你看看这个，你——”
洛瑞昂话没说完，便因金发雌虫骤变的脸色噤了声。
信封上，烫金花纹勾勒着维温家徽的轮廓。信封边缘不起眼的边角还有暗黑的血点。
是洛瑞昂的血迹。
洛瑞昂：“你……怎么了？”
洛瑞昂小心翼翼地问着，面前的雌虫神情严肃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沉，一瞬让洛瑞昂回想起了傍晚希维利安的神色。
不。
比那时希维利安的神色更凝重。
“利维斯”：“你接触过奎恩·维温了。”
冷肃的声线响起，金发雌虫没有多余的疑问肯定地说到。
洛瑞昂：“啊……是的。”
洛瑞昂本来还在犹豫要怎么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透露自己已经核实了奎恩要加害希维利安的事，让利维斯及时提醒希维利安警惕。
没想到利维斯这样一点就通，省去他绞尽脑汁地引导话题了。
洛瑞昂：“我今天在机缘巧合下听到他要对希维利安不利的事，我还听到他说让一只军雌消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我怀疑……”
“利维斯”：“为什么。”
金发雌虫话语突兀地打断了洛瑞昂。
洛瑞昂：“什么？”
“利维斯”：“为什么要去接触他，他有多危险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希维利安原以为洛瑞昂的伤又是哈尔文这个好事精打的，毕竟洛瑞昂好歹待在这个雄虫壳子里，一般虫不会对他大动干戈。
希维利安一边想着明天去军部要找哈尔文算账，一边为洛瑞昂替自己抱不平隐隐欣喜。
但如果此事涉及奎恩·维温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了。
“利维斯”：“你答应过我不去招惹他的，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
奎恩·维温可不是哈尔文这样逼急了只会张牙舞爪地打闹的家伙。
他是真正的权贵，强势、霸道、不容忤逆，稍不顺意，他是真的会要洛瑞昂的命的！
“利维斯”：“他做掉你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希维利安都能想到奎恩对洛瑞昂有多么不满，洛瑞昂是奎恩拔除他的棋子，现下棋子表现不佳，奎恩不会给洛瑞昂好脸色的。
“利维斯”：“你怎么敢的！”
希维利安厉声质问，一想到洛瑞昂是被奎恩打成那样的，一股无法言说的压抑在胸腔肆虐。
眼看面前的雌虫情绪激动，洛瑞昂语塞片刻，不明所以地说到。
洛瑞昂：“这……重要吗？”
他现在可是在说奎恩要加害希维利安啊，利维斯关注这些细枝末节干什么？
洛瑞昂：“明显希维利安的事更重要吧……”
他现在还好端端地坐在这，但希维利安仍处于危险之中。奎恩的势力只手遮天，像一条盘踞着的巨蟒紧盯着他的猎物，他们应该尽快商量出对策通知希维利安才对啊。
洛瑞昂：“我们——”
洛瑞昂的话语被一声短促的笑声打断。
“利维斯”：“希维利安的事更重要？”
金发雌虫重复着洛瑞昂的话语，阴恻恻地笑着。
“利维斯”：“你才认识他几天啊？至于为他这么涉险吗？”
英雄救雌的游戏到那张硬盘和胡乱张罗的相亲就该结束了，再往后会有生命危险，他难道还不懂吗？
洛瑞昂一头雾水，蹙眉解释道：“我虽认识他时间不长，但，他是无辜的，总要有虫去替他伸张正义吧……”
洛瑞昂不明白利维斯为何这么问，在这件事中希维利安是一个全然的无辜者，利维斯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金发雌虫低低地笑出声，隐于墨镜下的眼眸中，轻蔑、讽刺、不解交融。
“利维斯”：“他人的正义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
希维利安向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无私的奉献。
基因决定了生物的特质是自私、利己的。
况且洛瑞昂作为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十几天的外来者，与他希维利安、与这个世界建立的联系不过泛泛，哪有什么轰轰烈烈到值得奉献己身伸张、追寻的正义？
那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一种热血上头的英雄主义的幻觉，若是因为这样虚伪的幻觉送命，就是真的荒唐可笑、愚不可及了。
“利维斯”：“行了，其他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去接触奎恩·维温了，剩下的你好自为之吧。”
金发雌虫抬手抓起面前的一杯酒饮尽，压下心中的烦躁，起身就准备走。
洛瑞昂：“重要。”
忽而，在咄咄中沉默的洛瑞昂开口。
希维利安皱着眉头回首，指尖敲击桌沿发出不规律的声响。
洛瑞昂：“利维斯，你这段时间帮了我许多忙，我知道你刚刚那样说是在担心我，想让我不要再去冒险，我很感激。”
洛瑞昂诚恳地说着，他想利维斯作为他的共犯应该也背负了巨大的压力，毕竟他们的敌“人”恐怖如斯，而势单力薄的他们只有一腔孤勇。
洛瑞昂：“但是，利维斯，这世上总有一些求生无门的虫需要帮助，我曾宣过誓，忠于国家、忠于民众、忠于法律，维护公平正义，维护法制统一。不让无辜者蒙冤，不让罪恶者逍遥，这是我的使命。”
但即便知道胜算渺茫，也要去做，这是他作为司法工作者，当仁不让的职责。
他可以失败，可以殉道，但不能停下，不能让罪恶者猖獗，更不能让无辜者绝望于无人救我。
洛瑞昂：“我知道接触奎恩·维温很危险，你的劝告我都记在心里了，但我必须要去。”
没有利维斯的帮助，洛瑞昂可能要花数倍的时间才能走到这步，他感激利维斯的付出与关心，但他必须坚持，必须继续。
但洛瑞昂不会强留他“人”与他一同承担危险，他有独面前路的觉悟与决心。
洛瑞昂郑重地与利维斯道别：“放心吧，日后我会小心的，如果真发生什么意外，我也一定不会供出你的。”
已经起身走出一步的金发雌虫听着洛瑞昂的话语，沉默了许久，嘈杂的环境将距离拉远，震耳欲聋的剖白却在胸腔内颤动。
洛瑞昂眼见气氛沉寂，撑起笑脸为两虫的告别缓和气氛。
洛瑞昂：“你问我的问题，我回答得够有诚意吧，不愧对你喝的这杯酒吧。”
两虫相识与此，每次洛瑞昂有问题询问利维斯都被要求喝下一杯酒做定金。
如今，也轮到利维斯了。
轻笑响起。
站立桌边的金发雌虫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坐回了洛瑞昂身边。
“利维斯”：“得了吧，还不供出我呢，你除了知道我叫利维斯还有什么可供的啊。”
陌生的冲动在心间翻涌。
希维利安想，或许，他可以再陪他玩一会英雄救雌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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